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被秦始皇独宠就能统一全球? > 34. 等待进入网审
    长乐宫里,芈瑶哭得停不下来。她窝在嬴政怀里,眼泪鼻涕糊了他一身,嗓子哭哑了还在一抽一抽地打嗝。

    嬴政这辈子头一回遇见有人在他面前哭成这样,搁在从前他早甩袖走了,可此刻他抱着怀里这个人,只觉得心口被人攥着一团,又闷又疼。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让她不哭,只好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像个头一回哄孩子的笨父亲。

    不知道哭了多久,芈瑶终于哭累了,脑袋一歪,靠在他胸口睡着了。

    嬴政一动不敢动地坐了好一会儿,直到确认她真的睡熟了,才朝旁边的逢春招了招手。

    逢春轻手轻脚地走过来,小心地替芈瑶拆了发簪、解了衣带,嬴政将她轻轻抱到床榻上,放平,盖好锦被。

    嬴政也上了榻,却没有躺下,而是撑着脑袋,垂眸看着芈瑶。烛火在案上跳动着,暖黄的光落在芈瑶脸上,把哭过之后的红晕照得格外明显,眼角还残留着一道没干的泪痕。

    嬴政伸手,用指腹轻轻把那道泪痕抹去了,指腹下的皮肤温热柔软,带着哭过之后残留的潮意。

    他脑子里却翻涌着雍城的事。

    他见到赵太后的时候,她怀相不稳,上吐下泻,整个人瘦了一圈。

    可更让他心口发沉的是,医官说太后这一胎可能是双生。

    双胞胎,他的母亲要在四十岁的年纪再给嫪毐生两个孩子。

    他在回来的路上反反复复想过,要不要干脆让那两个孩子流掉,悄无声息地把一切都解决了。

    可他终究下不了手。两条命,还有可能搭上赵太后的命。他再恨她,再恨嫪毐,也没法亲手杀了自己的母亲。

    他叹了口气,目光又落到芈瑶身上,忽然低声说了一句:“我们什么时候才有自己的孩子呢?”

    他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件事。芈瑶是他最得用的工具,是他赚积分的来源,是他夜里必须搂着才能安睡的人。

    可“孩子”这个词落进他耳朵里的时候,忽然让他心底某个柔软的角落轻轻动了一下。

    他想象了一下芈瑶肚子里揣着他的孩子在花园里扑蝴蝶的样子,嘴角不由得弯了一弯,随即又抿住了。

    然后他躺了下来,轻轻将芈瑶搂在怀里。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铺了一地银白色的凉意。

    *

    芈瑶打定主意要亲自送玉儿回乡安葬。玉儿是咸阳本地人,家就在城西那条老巷子深处。

    嬴政虽然上朝走不开,但担心嫪毐狗急跳墙派人使绊子,专门让蒙恬带着一队近卫贴身跟着她。

    车队穿过咸阳主街的时候,芈瑶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街市比几个月前热闹了许多,两边的铺子鳞次栉比,行人往来如织。

    有家铺子门口排着长队,卖的正是新出的瓷盏;隔壁书肆的柜台上摞着厚厚一沓白纸,几个书生模样的人正捧着新字帖翻看。

    芈瑶放下车帘,心里那点沉甸甸的感觉被这烟火气冲淡了些许。

    马车拐进一条窄巷,路面变成了坑坑洼洼的黄土路,两边的房子也从青砖瓦房变成了土坯墙、茅草顶的普通民居。

    蒙恬勒住马,翻身下来走到车窗边低声道:“娘娘,到了,就在前面。”

    芈瑶下了车,顺着蒙恬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户普通的农家小院,土墙上爬着枯了的藤蔓,木门斑驳,门环上系着一条褪了色的红布条。她上前叩了叩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内,穿着一身粗布短褐,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看上去二十五出头,浓眉阔目,面容带着常年劳作的粗粝,一看就是个干活的匠人。

    他第一眼看见门外那几辆华丽的车驾和甲胄鲜明的护卫,目光一凝,第二眼就落在了芈瑶身后那口黑漆漆的棺椁上。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了。他当然认得那口棺椁,宫里死了人,按规矩是要送回家乡安葬的。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结结巴巴地开口:“你、你们是谁?这、这是……”

    芈瑶看着他那张瞬间失血的脸,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相里玉的哥哥是吗?我是……我是秦国王后。玉儿她……没了。”

    那男人的眼睛猛地瞪大了,猛地推开木门冲出来,几步冲到棺椁前面,力气极大,一把把棺盖缓缓推开了一条缝。

    那男人趴在棺沿上往里一看——

    他妹妹就躺在那里面。苍白、浮肿、嘴唇乌青,脖子上一圈青紫的掐痕深深陷进皮肉里,面目可怖。

    “啊!”他猛地仰头,发出一声从胸腔深处撕裂出来的怒吼。那声音像困兽的哀嚎,震得巷子里的麻雀扑棱棱飞了一群。

    他猛地转过身来瞪着芈瑶,眼眶通红,一把攥住她的肩膀,嘶声吼:“谁干的?!谁杀了我妹妹?!”

    旁边的护卫立刻拔刀上前,蒙恬一把将他胳膊拧住往后拽,厉声道:“不得对王后无礼!”

    芈瑶被那男人攥得肩膀生疼,可她没有躲。她看着他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压着嗓子里的哽咽说:“是长信侯。他……调戏玉儿,玉儿反抗,他就杀了她,抛进了井里。”

    那男人浑身一震,脸色从惨白变成涨红,又从涨红变成铁青。他攥紧了拳头,指骨嘎嘎响,声音像从牙缝里刮出来的:“长信侯……可伏法了?大秦的律法,可让他给我妹妹赔命了?”

    芈瑶摇了摇头。

    那男人猛地挣开蒙恬的手,嘶吼了一声:“那我去杀了他!”他转身就往巷口冲,脚步快得像一阵风。

    芈瑶吓得大喊:“拦住他!快拦住他!”

    蒙恬一个箭步冲上去挡在他前面,伸手就要按住他的肩。可就在那一瞬间,那男人的袖口里哗地弹出一截东西,是只巴掌大的弩机,青铜锻造,机括精巧,箭头在日光下闪着冷森森的光。

    他抬手就射,弩箭破空而出,直取蒙恬肩头。

    叮。

    一声脆响。弩箭撞在蒙恬肩头的甲胄上,竟像撞上了一堵铁墙,箭头被硬生生弹开,叮当一声落在地上,滚了两圈。

    那男人整个人都愣住了。他猛地扭头看向蒙恬,目光从那只被弹飞的弩箭移到蒙恬肩头的黑色软甲上,瞳孔骤然缩紧。

    “你穿的什么甲胄?!”他的声音都变了调,“我的弩……我的弩能洞穿三层铁甲!你穿的到底是什么?”

    四周的护卫已经

    哗啦啦围了上来,刀剑出鞘,把他团团围在中间。

    可那男人浑然不觉似的,目光死死钉在蒙恬的软甲上,又扫过那些护卫手中寒光凛凛的长刀,喃喃自语:“这刀……这甲……我以为是少府那帮人吹出来的牛皮……原来真的有东西……”

    芈瑶耳朵动了一下。少府,秦国专管百工制造的机构,里头聚集了不少墨家流派的工匠,芈瑶折腾这许多,也全靠他们的帮忙。

    这个男人一眼就能看出弩箭击不穿甲胄意味着什么,又一口道破少府的名头,显然也是墨家一脉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越过人群走到他面前:“你冲过去,你杀得了他吗?他身边上百个护卫,武艺精良,你一个工匠,拿什么杀他?”

    那男人攥着袖弩的手还在抖:“我赔命也愿意。”

    “玉儿的尸首还摆在这里。”芈瑶指了指身后那口棺椁,“你不替她收敛下葬,谁替她入土为安?她这辈子困在宫里,死了连个送她的人都没有吗?”

    那男人的手猛地一顿。

    芈瑶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放软了些:“你妹妹救了我,她是我见过最勇敢的小丫头。她拼了命护我,我不能看着她哥哥去送死。留着这条命,才能做更多的事。”

    巷子里安静了很久。风从两边的土墙之间穿过去,吹得棺椁上盖着的白布微微掀动。

    那男人攥着袖弩的手慢慢松开了,他垂着头走到棺椁旁边,伸手轻轻摸了摸棺沿,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把妹妹送进去吧……”

    护卫们收了刀,悄无声息地散开,又抬起棺椁送进院子里。

    蒙恬落后两步,弯腰捡起地上那支被弹飞的弩箭,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眼,转头对芈瑶低声道:“娘娘,这个人不一般。”

    芈瑶点了点头,已经让人去请少府令了。

    少府令来得很快。秦国少府掌管百工制造,手下养着一大批墨家出身的工匠,他自己也是秦墨一脉的领袖人物,四十出头,留着山羊胡,一双眼睛精光四射,一看就是个常年跟机巧器械打交道的人。

    他进了院子先朝芈瑶行了个礼,接过那支弩箭一看,整个人就愣在了原地。

    他把弩箭翻过来倒过去地看了好几遍,又凑到眼前细瞅了瞅箭头的锻造纹路和弩臂的榫卯结构,手都在抖:“这、这是相里辙的手笔!”

    芈瑶问:“相里辙是谁?”

    少府令捋着胡子娓娓道来。

    原来春秋以来墨家三分,齐墨、楚墨、秦墨三家各立门户,互相视若仇敌。偏偏这个相里辙的父亲是秦墨出身,母亲是楚墨出身,两人私奔生了他们兄妹俩。结果两家都不认,兄妹俩在夹缝中长大,日子过得很是艰难。妹妹进宫当了宫女,他就在咸阳做工匠,做些农具耕犁之类的物件糊口。

    少府令说着说着眼睛越来越亮,连声感慨:“他竟能造出如此精妙的袖弩!若是早些年把他招进少府,大秦的军械何愁没有精进!”他一副捶胸顿足的模样,恨不得立刻把人绑回去干活。

    芈瑶被他这副“一心只为大秦搞发明”的忠臣模样逗得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但笑意很快就淡了下去。

    她转身走进院子里那间临时搭起的灵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