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被秦始皇独宠就能统一全球? > 31. 穿秦第三十一天
    临行前他本想把芈瑶也带上,可芈瑶一听说雍城比学宫还远好几倍,立刻回忆起上次在马车里吐得昏天黑地的惨状,死活不肯去。

    嬴政无奈,只好自己带着仪仗队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嬴政一走,芈瑶终于得了几天清闲。

    咸阳宫里秋高气爽,桂花开了满树,风一吹就簌簌地落一层细碎的金色花瓣。她把逢春和几个小宫女叫出来在花园里玩老鹰捉小鸡,一群人嘻嘻哈哈地追来跑去,裙摆翻飞着沾了草叶和泥土,笑声飘得老远。

    芈瑶跑累了,一屁股倒在草地上,仰面望着头顶湛蓝的天,喘着气眯着眼,觉得这日子简直不要太舒服。

    桂花香从风里一阵一阵地飘过来,她正要闭上眼打个盹,忽然听见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有美一人兮,在水之湄。秋露为霜兮,凝脂为肌。回眸一笑兮,百花生惭……”

    那声音低沉而慵懒,带着几分醉意,拖长了尾音悠悠荡荡地飘过来。芈瑶睁开眼,偏头循声望去。

    湖岸边的柳树下,一个男人正斜靠在树干上,手里拎着一只酒壶,仰头灌了一口。

    他身形高大,乌发半束半散地垂在肩侧,穿着一件深紫色的宽袍,衣襟松散地敞着,露出锁骨和一片紧实的胸膛。

    他的眉目生得极好,是那种带着几分阴郁的俊美,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边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整个人像一柄收在宝石鞘里的匕首,漂亮又危险。

    芈瑶心里咯噔一声。能在咸阳宫里这副做派的,除了那个人还能有谁?

    长信侯,嫪毐。

    她还来不及起身,那人已经拎着酒壶朝她这边走来。深紫色的衣摆拂过草地,他走得并不快,甚至有些散漫,可芈瑶却觉得自己像被一只大猫盯上的雀鸟,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那群宫女立刻警觉起来,呼啦啦围成一圈把芈瑶挡在身后,逢春更是直接挡在最前面,指着嫪毐厉声道:“大胆!敢对王后无礼!”

    嫪毐在几步远的地方站定,低头看了看脚下,又抬眼看向芈瑶,笑了。

    “还有这么远呢,也算无礼?”他伸出一根手指,隔空描了描她的眉眼轮廓,声音像一片羽毛蹭过耳廓,“小臣只是远远看着娘娘,觉得这秋光里,娘娘比花还好看罢了。”

    那目光粘稠得像蜜,恶心得像油,芈瑶的胃猛地缩了一下。

    光天化日,当着她所有宫人的面,他在调情?!嬴政前脚刚走,他后脚就找上门来,这根本是示威!

    她攥紧袖中的手指,拨开挡在身前的宫女,走上前两步,冷笑一声:“侯爷长相出众,自然是讨女人喜欢的。可我劝侯爷还是冷静一些,你也不想因为调戏王后的罪名下大狱吧?”

    嫪毐懒洋洋地笑了一声,指了指两人之间那两步的距离:“娘娘说笑了,两步也算调戏?”

    芈瑶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两步不算,贴上来就算侵犯了,侯爷想试试吗?”

    空气猛地绷紧了。

    嫪毐看着她,眼底那种玩味的笑意忽然沉了沉,而后慢慢退了第二、第三步,拎着酒壶朝她举了举:算你厉害。

    芈瑶心里那块石头还没完全落地,不愿再留,转身就走。

    扑通——

    身后一声闷响,水花溅起的动静大得惊人。

    芈瑶猛地回头,湖面上紫色的袍袖正浮浮沉沉地漂着,嫪毐整个人已经栽进了水里,双手胡乱拍打水面,呛着水喊了声“救……”,声音还没完整地送出来就被下一个浪头吞没了,咕噜咕噜冒了几个泡,人就开始往下沉。

    芈瑶的大脑空白了一瞬。他刚才还站在那儿好好儿的,怎么就……

    她死死盯着湖面那团正在下沉的紫色,脑子里劈里啪啦闪得飞快:救他?他死了对嬴政百利无一害,可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她面前挣扎着沉下去……

    水面上的气泡越来越少了。

    “快!下水捞人!”芈瑶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劈出来,对着宫女吼道。

    几个水性好的宫女扑通跳下去,水花四溅。芈瑶站在岸边攥着袖口,心跳擂鼓似的砸在耳膜上,手心里全是汗。

    过了仿佛一辈子那么长,她们终于七手八脚地把人拖上了岸。

    嫪毐仰面躺在地上,浑身湿透,深紫色的衣袍紧紧贴在身上,沿着胸腹的肌肉线条往下滴水。

    他闭着眼,脸色白得像纸,一动不动。

    芈瑶心里一抽。该不会……已经来不及了?

    她慢慢凑近,弯下腰,伸手探向他鼻尖。

    就在这时,他猛地睁开眼,刷地坐了起来,水花哗啦溅了她一脸一身。

    芈瑶惊得往后一跳,却看见他抹了把脸上的水,冲她扬起一个灿烂得近乎挑衅的笑:“多谢王后娘娘的救命之恩,您可真是善良啊。”

    他是故意的!

    芈瑶脑子里那根弦“铮”地一声断了,指尖在袖中飞快地划开光屏,买了一瓶防狼喷雾,然后冲着他那张笑得欠揍的脸猛地摁了下去。

    呲——

    辛辣刺鼻的液体直直喷进他的眼睛和口鼻。

    嫪毐的笑容瞬间扭曲了,整个人惨叫一声捂住脸,弓着身子在地上打滚:“啊!什么东西!我的眼睛,我的脸!你对我的脸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变了调,手指在脸上胡乱地擦,越擦越疼,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涌,那张俊美的脸此刻红肿一片,狼狈不堪。

    对于一个靠脸吃饭的人来说,这张脸就是他的命。他急得拼命用袖子擦脸,一边擦一边吼:“你这个毒妇!你往我脸上泼了什么!”

    芈瑶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这副惨状,把那瓶空了的喷瓶往旁边一扔,冷笑一声:“一点让人疼的药水罢了。放心,没毁你的容。可长信侯再这般无理取闹,下次我可就不敢保证是什么了。”

    嫪毐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红肿的眼睛瞪着她,脸上那层玩世不恭的笑彻底剥落了,露出底下的阴沉和戾气。

    忽然,他猛地站起来,一只湿漉漉的大手铁钳般攥住她的手腕,咬牙切齿:“王后娘娘这么大胆?难道不知道王上已经离开咸阳了?如今这咸阳宫,大半都在我掌控之中。若我想对你动手,谁能来帮你?”

    他浑身湿透,寒气从他攥着她的掌心渗进来,整个人逼得太近了,近到芈瑶能闻到他身上湖水的水腥气和酒气混在一起的味道。

    芈瑶的手腕被攥得发白,她拼命想往回抽,却像被钉住一样纹丝不动。恐惧顿时从她脊背一路抓了上来。

    就在这时,旁边一道小小的影子猛地撞了上来,一个宫女像一颗小炮弹似的砸进嫪毐怀里,她个子矮力气小,但冲势太猛了,正好撞在他被水浸透后重心不稳的腰腹上。

    嫪毐踉跄了两步,脚下一滑,后脑勺结结实实地磕在岸边一块凸起的

    石头上。

    “砰。”

    一声闷响,听得芈瑶心口都跟着一紧。

    嫪毐整个人往后仰倒,后脑磕破的地方瞬间洇开一片暗红,混着湿漉漉的黑发淌下来。

    他捂着后脑坐起来,摊开手一看,掌心全是血。他彻底气疯了,指着芈瑶,声音又尖又抖:“你、你们给我等着!”

    芈瑶没敢再看他第二眼,一把拽起撞人的那个小宫女,拖着那群宫女就往长乐宫的方向拔足狂奔。身后传来嫪毐歇斯底里的怒吼和砸东西的碎裂声,混着湖水被搅动的水声,在秋日的花园里远远地荡开。

    一路跑回长乐宫,“砰”地关上门,芈瑶背靠着门板滑坐下去,大口大口地喘气。想起方才嫪毐那张被辣椒水刺激得涕泪横流、肿成猪头的脸,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活该。

    她转头看了看旁边那个小婢女,那小姑娘满脸通红,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着,显然也吓坏了。

    芈瑶拍了拍她的肩:“你叫什么名字?回头赏你。”

    那小姑娘结结巴巴地说:“奴婢相里玉,小名玉儿……是、是在外间洒扫的,所以王后娘娘没见过。”

    芈瑶看着她那张圆乎乎的小脸,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真厉害!对付这种大色狼就应该这样,对不对?”

    玉儿被她夸得脸更红了,忍不住也笑了起来,随即又紧张地攥了攥芈瑶的袖子:“王后娘娘,您往后可得小心避开长信侯。奴婢听人说,他行事特别肆无忌惮,有时候打着管理宫务的旗号,去各宫调戏那些漂亮的妃嫔……”

    旁边的几个宫女也纷纷搭腔,七嘴八舌地说起来。这个说长信侯手底下那帮黄门仗着他的势,经常欺辱小宫女;那个说上个月还有个洒扫的丫头被他的人拖进偏殿半天没出来,出来的时候哭得眼睛都肿了;还有人说太后去了雍城之后,他更是变本加厉,像条拴不住的野狗,见着漂亮姑娘就往上扑。

    芈瑶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心里翻江倒海地骂了一句:嬴政的绿帽子他也敢戴?

    她当即坐直了身子,让逢春拿来笔墨,刷刷写了一道令:自即日起,宫中严禁任何人以任何名义调戏宫女、欺辱妃嫔,违者重罚,轻则逐出宫门,重则移交廷尉问罪。

    印一盖,让人立刻传遍六宫。

    一时间,芈瑶拿着宫权和嫪毐管理宫务的权限硬碰硬地打起了擂台。他那边刚把人拖进偏殿,她这边就派人去拦;他那边黄门刚要对小宫女动手动脚,她这边一道令就把人逐出了宫门。

    一连三天,折了好几个嫪毐手底下的人。长信侯府那边气的跳脚,却碍着她王后的身份不好明着动手,只能暗地里咬牙切齿地等着机会。

    过了两日,芈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夜风从窗缝里溜进来,带着秋日特有的凉意。她缩在被子里,望着帐顶发呆,脑子里忽然冒出嬴政的脸。

    他们天天腻在一起的时候不觉得,如今分开了几天,倒有些空落落的。她想,也不知道雍城那边怎么样了,冠礼准备得顺不顺利,他会不会也有一点点想她。

    正迷迷糊糊地要睡着,外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声。芈瑶猛地惊醒,翻身坐起来,披了件外袍就要出去看。

    逢春已经踉跄着跑了进来,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利索:“公主……玉儿没了……长庆宫外的水井里……发现了玉儿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