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被秦始皇独宠就能统一全球? > 29. 等待进入网审
    满堂寂静。

    “你长得那么好看!”尉缭又说,声音带着酒气熏出来的含糊,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砸在所有人的耳朵里,“你那个剑也好厉害!一下子就把我的青铜剑劈断了!我给你干活的话,你能给我也配一把吗?”

    堂中已经有人开始捂嘴了。

    蒙恬端着酒杯的手微微发抖,不是激动,是憋笑憋的。李斯面不改色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但芈瑶分明看见他嘴角抽了一下。

    尉缭还在说:“你的学宫也好漂亮!比我见过的所有学宫都漂亮!还有那个简体字……怎么能有人想得出来那种东西?李斯那小子怎么那么有福气……”他越说越气,忽然猛地一跺脚。

    “我为什么要在你们面前装呢?我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嬴政就算被我骂了,也愿意把我留在身边干活……那不就说明你最喜欢我了吗!”

    他说完最后一句,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晃了两晃,砰地坐回了席上,脑袋往桌上一磕,就这么睡着了。

    满堂安静了三息。

    然后蒙毅第一个猛地站起来,酒气上头,脸涨得通红,指着尉缭的鼻子大声道:“你放屁!王上最喜欢的是我!我每一回都在朝堂上夸王上!王上每次都被我夸笑了!”

    蒙恬一把没拉住,他弟弟已经冲到了堂中央。

    旁边另一个郎官也站了起来,嘴里嚷嚷着:“什么叫最喜欢你?王上明明最喜欢我!上次演武我给王上敬了三杯酒,王上都喝了!”

    “喝三杯酒算什么?我上次献策……”

    “你那叫什么献策……”

    一时间堂中像炸了锅,几个年轻的郎官喝得晕乎乎的,加上尉缭方才那番话像开了个潘多拉魔盒,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争起来,个个红着脖子说自己才是嬴政最宠信的臣子。

    蒙恬坐在角落里,捂着脸没眼看,耳朵根都红透了。李斯端着酒杯不动如山,默默往角落里挪了挪,避开了这场争风吃醋的混战。

    嬴政坐在主位上,被这突如其来的“表白大会”弄得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手里还端着酒杯,眉峰拧得死紧,目光从尉缭趴桌酣睡的头顶扫到堂中央互相扯着袖子嚷嚷的几个年轻臣子,嘴角抽了又抽,像是想说什么又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他偏过头来看着芈瑶,那眼神分明在说:这就是你安排的酒宴?

    芈瑶缩在座位上,端着自己的酒杯小口小口地抿着,耳朵根也红透了。

    她原本只是想让尉缭酒后吐真言,没想到他把真言吐得一干二净不说,还顺带炸出了一屋子人争先恐后地跟嬴政表白。

    她侧过头来对上嬴政的目光,心虚地笑了笑,然后默默把酒杯举高了一点挡在自己面前。

    *

    尉缭最终还是被嬴政收入囊中。

    酒宴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嵯峨山的峰顶还笼着一层薄雾,尉缭就醒了。

    他睁开眼的第一瞬间,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然后昨晚的记忆像洪水一样涌了回来:

    拍桌子、站起来、指着嬴政的鼻子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

    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在他脑子里回放着,像有人拿刻刀往他脑壳上反复雕。

    尉缭的脸色从白到红,从红到青,最后定格在一种万念俱灰的惨白上。他一骨碌翻起来,连鞋都顾不上穿好,三下两下把外袍套上,拔腿就要往门外冲。

    包袱?不要了!行李?不要了!

    他只想带着自己这具装满了羞耻记忆的身体,赶紧离开这座学宫,离开嵯峨山,最好直接跑到齐国去隐姓埋名再也不要见人。

    他拉开门的瞬间,愣在了原地。

    嬴政站在门外,逆着晨光,负手而立。

    嵯峨山的晨雾在他身后铺成一片淡青色的背景,日光从山峰的缝隙里漏下来,斜斜地落在他肩头,把那道身影勾勒出一层温润的光边。

    尉缭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脑子里还在疯狂回放着昨晚那些话。

    嬴政看着他这副慌慌张张的模样,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向前迈了一步,朝尉缭伸出了手。

    尉缭愣住了。他看着那只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不像要擒他,不像要打他,也不像要把他再按到地上去。

    然后他看见嬴政抬手从自己腰间取下一柄剑。剑鞘漆黑,鞘口镶着一圈暗银色的金属,样式简洁而锋利。

    那柄剑他见过,那夜在田埂上,嬴政拔剑劈来,刃口在月光下泛着凛冽的寒光,咔嚓一声就把他的青铜剑断成了两截。

    他回去之后对着那半截断刃看了三天三夜,一直在想那究竟是什么材质、什么工艺。

    嬴政把那柄剑递到他面前。

    “不是说了么,”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晨起特有的微哑,“你帮寡人干活,这剑就是你的。”

    尉缭整个人僵在门口,晨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吹动他散乱的发梢和半敞的衣襟。

    他低头看看那柄剑,又抬头看看嬴政的脸,又低头看看那柄剑。昨晚那些醉酒后的胡话,那些脱口而出的剖白,那些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说出口的心事……

    尉缭沉默了很久,久到晨雾渐渐散了,久到远处的田地里传来第一声牛叫,久到日光从斜照变作铺满了整条廊道。

    他终于伸出手,接过了那柄剑。入手沉甸甸的,剑鞘冰凉,刃口在晨光里泛着水一样的光。

    他把剑抱在怀里,低着头,耳根还烫着,声音闷闷的:“……臣,领命。”

    嬴政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往廊道那头走去。晨风卷起他玄色的袍摆,他走出去两步又顿了一下,偏过头来,声音里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酒量不好,下次少喝点。”

    秦王的车驾终于起程返回咸阳。来时浩浩荡荡的车队,回时又多了一个尉缭。

    *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前几日在学宫里喝多了那几杯烈酒,胃还没缓过来,芈瑶的晕车比来的时候还惨烈,还没出嵯峨山的地界就开始上吐下泻,整个人瘫在嬴政怀里,脸色白得像张纸,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

    嬴政皱着眉让车队加快了速度,可到了泾阳龙泉附近,芈瑶已经吐得连水都喝不进去了,整个人软塌塌地窝在车垫里

    ,进气多出气少。

    嬴政当机立断,下令在龙泉暂歇。

    泾阳龙泉虽比不上骊山那边的王家汤泉,却也是关中一带有名的温泉地。几池天然泉水冒着氤氲的热气,被石壁和木栏围成错落有致的汤池,周围种着几丛青竹,在暮色里沙沙作响。

    嬴政本想拉芈瑶一起去泡一泡解乏,芈瑶虚弱地摆了摆手,一头栽进客舍的床铺里,嘟囔了一句“让我睡死过去吧”,便不省人事。

    嬴政只好一个人去了汤池。

    他原想自己泡一会儿就回去,可走到半路忽然改了主意,这几日因为尉缭那场“表白大会”,他那群臣子们见了面都恨不得绕着走,谁的脸皮也没厚到能若无其事地跟王上对视。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跟韩谈说:“把他们都叫来。”

    于是半个时辰后,龙泉的汤池里泡了一群大秦的官员。

    蒙恬靠在池壁上闭目养神,蒙毅端着酒盏正襟危坐,李斯也在水里泡着,面色浅淡。尉缭坐在最远的角落,抱着酒盏眼观鼻鼻观心,耳朵尖还隐约泛着那日宿醉后的残余红晕。

    所有人都刻意地不去看对方,气氛微妙又尴尬。

    嬴政端起酒盏,朝众人一举:“今日不说国事,不议朝政,只喝酒。”

    他先敬了蒙恬,又敬了李斯,然后是蒙毅,最后目光落在尉缭身上停了一瞬,也遥遥举了一下杯。尉缭愣了一下,连忙端杯回敬,动作有些慌张。

    几杯下肚,气氛终于松快了些。

    蒙毅恢复了平日里那股机灵劲,主动开始劝酒;蒙恬也放开了些,和尉缭隔着池子聊了几句治军的事。李斯被灌得脸红红的,端着酒盏笑着摇了摇头,难得露出几分文士的闲散。

    嬴政被围在中间,一杯接一杯地饮着,面上那层平日的冷意被热气熏得化开了大半。

    尉缭大概觉得这是个好时机,端着酒盏凑近了些,正色道:“王上若信得过臣,臣只需三十万金,便可遍赂六国权臣。让他们互相猜忌、彼此掣肘,数年之内六国便再无合力抗秦之力。”

    嬴政端着酒盏,目光在热气里微微眯了一下。

    他如今有钱了,国库里堆满了瓷器和盐路换来的金银,三十万金不是拿不出来,而且有水晶球啊、玻璃这些华美的系统造物,或许三十万金都用不着。

    他点了点头,举起酒盏:“寡人准了。”

    池中一片欢腾。蒙毅当即又站起来吟了一首祝酒诗,这回连蒙恬都没拦他,反而跟着举了杯。

    嬴政喝得尤其多。他今日心情好,又被这些臣子们围着灌,虽然酒量好,可这现代烈酒后劲大,他也有些上头了。

    等散场的时候,他站起身来时身形微微晃了一下,韩谈连忙上前搀扶。嬴政摆了摆手,说自己能走,让韩谈先去安置其他人。

    他被黄门们簇拥着往汤池外走,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温泉水汽蒸腾后残留的暖意和草木的清香。他的脚步比平时慢了许多,视线也有些模糊。

    走到回廊拐角的时候,地上被人泼了水在石砖上,湿漉漉的一片,靴底一打滑,整个人就往旁边倒去。

    一只手及时扶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