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毫不留情,干脆利索的直奔胡林,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和废话,虽然透着粗暴,但是杀了胡林,事情就可以结束了。
沈砚咬了咬牙,来不及多想,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救下胡林再说其他!
“挡!”
开口高呼一声,文道能量再度形成墙壁,但还是比那力道晚了半分,没有起到抵挡作用,无法补救的时候,一道剑光在身后亮起。
“当!”
一声脆响,剩余的力道被打散了,并且有可能出现的波及也被压制了下来。
女剑修!
她没有放松警惕,可沈砚回头一看,女剑修手中长剑布满裂痕,脸色发青,显然出剑抵挡,并且压制扩散的能量,给她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沈砚回头看来,女剑修牙关紧咬,用力挤出两个字。
“无事。”
很坚定,沈砚深吸一口气,没多说,看向楼上二人。
“身为知府,治下出现案件,居然不审不问,直接就要动手杀人,你就是这么做知府的吗?你对得起你身上的这身官袍吗?”
询问之下,冯知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整个人直直的站着,仿佛一柄立起来的长剑,只有锋利,没有任何弯弯绕绕。
只见他右手抬起,食指和中指并拢,离得很远,直指胡林,剑气汹涌而起。
女剑修倒吸一口凉气,毕竟是剑修,在这方面的感受比沈砚敏锐很多,但没有犹豫,抬起了手中满是裂痕,轻轻一碰就会碎裂的长剑。
剑气愈发凝聚。
出身行伍的粗粝杀胚!
跟这种人没理可讲,他要做的事情,会不惜一切代价做到,沈砚察觉到剑气即将成型,并且这一次的剑气会更加锋利,会突破任何阻碍,可就在此时,一道雄浑的气势升起。
正是范狮。
没想到他会出面,不知是不是为了下注,但既然出手,沈砚就得承这个人情。
冯知府眼神稍稍一瞟,没有理会,因为一道同样深沉的气势从那老者身上升起。
“范家主的意思我懂,你担心沈道主,冯知府也不会伤害沈道主,他年少有为,只是年轻人热血上头,被胡林一面之词蒙蔽了,冯知府明察秋毫,只杀首恶。”老者道。
算是给了一个台阶,范狮皱了皱眉。
这话让他产生了犹豫,他在衡量,而此时,剑气彻底成型,就在出手的前一刻,沈砚朗声开口。
“安州交给你,是让你发展的,擅自斩杀商人,难道就不怕我告知沈擎?”
告知沈擎。
这话在人听来十分奇怪,官员行事不妥,暗藏私心等,有御史弹劾,跟沈擎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这句话真的让冯知府停了一瞬,看了一眼沈砚,然后用冰冷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侯爷不会听你的话。”
有效!
沈砚心中稍安,沈擎这个名字很管用,可眼下也不会给他时间细想,换了口气继续开口。
“听不听不重要,但他会衡量得失,你若秉公评判,这就是一件商会会长欺压小商人的事件,该罚罚,该赔就赔,但你杀了胡林,就是偏袒,你为官不正,沈擎要担识人不明的名声!”
冯知府如今的位置是从沈擎手里换来的,本身又是行伍出身,这句话戳到了他的软肋。
手中的剑气停顿下来,微微闪烁了一下。
“正常执法,不过是会长损失一些,但是你的名声保住了,也是证明沈擎有识人之能!”沈砚道。
冯知府深吸一口气,眉头紧皱似乎在思索,可此时老者开口。
“冯知府不好出手,就交给老朽吧。”
冯知府看了一眼,老者露出一丝微笑。
“不要误了大事。”
“你要借用雕像的力量?在这里用,影响太大了,你能完全控制波动不扩散?”冯知府沉声问道。
“冯知府放心,我这楼可以压制力量波动,只需要您出手压制在场之人,我动用一小部分雕像的力量,修改所有人的记忆就可以了,不会被外界知道的。”老者道。
雕像的力量?
修改记忆?
这怎么让人听不懂了?
可这两个人毫不避讳,显然对所谓雕像的力量十分认可,而且这楼还能抑制能量波动,那就不是单纯炫耀财富,建造一座地标建筑那么简单。
这高楼代表什么?
所以坚决要杀胡林,不只是因为名声那么简单?
安州这样一座商人汇聚的城池,背后到底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刹那间的变化,让沈砚觉得自己在面对一片深不见底的汪洋大海。
胡林的事情原本可以解决,但在自己的参与之下,似乎牵扯到了一些不能见人的东西!
掌握的信息太少了,沈砚无从判断,但是这件事发展到这里,彻底超出掌控了。
冯知府点了点头,然后,锋利的视线扫过全场。
“不许抵抗,违者必死!”
声音响起,冯知府在安州主持多年,在场的都了解他的性格,商人们都低着头,至于安州公学的弟子,没有选择的余地,被压制着动弹不得。
紧跟着一股诡异的波动升起,逐渐扩散开来,充斥楼中的每一寸空间。
而这个能量波动从沈砚身边经过,冰凉、滑腻,却有一些细微的,像是被纸片划过的感觉。
像是一条蛇从身上爬过。
沈砚的身子抖了抖,这诡异的能量,可以让人的脑海中产生意象。
难怪这老者只是阻止了自己一次就放弃了,然后稳如泰山的看着事态发展,不是他不去掌控,而是他有底牌,而且一张比一张硬!
怎么发展都可以应对。
甚至沈砚怀疑,这所谓的雕像也不是最后手段。
心中微寒,事已至此,也不知怎么做才能破局,而现实也没给他继续想下去的机会,那诡异的能量涌向大门,被女剑修斩碎的大门恢复如初,然后高楼内被能量填满,刹那间整栋楼暗了一下。
不是视觉上,而是感知上暗了一下。
紧跟着高楼恢复正常,打开的窗户依旧有夜风吹拂进来,灯笼被吹得微微摇晃,但烛光不灭,依旧亮如白昼。
外界,因沈砚而起的异象虽然到了顶点,因为文宝诞生,还在持续之中。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开始吧。”冯知府道。
老者点点头,从怀中拿出一个雕像,沈砚极力想要看清,但是脑海之中忽然想起一段鼓乐,然后一道苗条纤细的身影,在顾上翩翩起舞,甚至有一些淡红色的雾气出现。
红绫仙子!
一种让人沉沦的感觉涌了上来,想要将他的意识完全困住,沈砚有所察觉,他还在坚持,但是这股力量比刚才眼看着她跳舞要强很多,很难抵抗。
“道主现在看我,还是老女人吗?”红绫仙子的声音传来。
很魅惑。
沈砚眉头紧皱,想要默念清心诀驱散景象的时候,手中文宝再次传来震动,“乐”字驱散了幻象,让他清醒过来。
发现在场所有人都低着头,耳目紧闭,像是沉睡一样。
沈砚立刻看向楼上,那老者和冯知府也是同样低头。
怎么回事?
念头一起,忽然发现二人身前,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披着连帽黑袍的背影,并且这背影伴随着一股扭曲的力量,像是在看一个飘忽的影子,只能看清一个大概。
影子似乎低着头,看着手中的东西,认真把玩着。
什么人?
念头一起,却感觉那人转头看了过来,帽兜之下是一片漆黑。
“不知道该夸你还是骂你。”
“一件小事被你一掺和,居然闹得这么大,必须要我出面才能收场。”
声音倒是清晰,连愠怒的情绪也清清楚楚,但是十分陌生。
沈砚想开口,但现在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站也站不稳,更是没力气说话。
“但也不是完全没好处,你误打误撞让我确定了当年的卧底身份。”
“你无意之中帮我,所以我救你,咱们扯平,你好好睡一觉,醒来之后,你会得到想要的一切。”
话落,沈砚立刻就觉得眼皮沉的抬不起来了,强撑也没有效果,最后的意识是那虚幻的长袍身影身上迸发出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