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道主?
众人立刻呼吸一顿。
靖朝如今只有一个道主,也只有一条最新开创的大道,便是不久之前,当着圣上面前开创,文武百官见证,引动儒圣降临的文道。
这位……
众人心思一动,同时因为每个人的心态不同,表情也完全不同,其中包括知道沈砚身份的范狮,但他的惊讶来自于楼上的商会会长。
能猜出沈砚的身份,凭老者的眼界来说,不算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但其他时候还好说,现在楼中的气氛很古怪,老者刚才出现了明显的愤怒情绪,可最终却压了下来。
以范狮的经验来看,老者出现过愤怒的情绪,但不是每一次都会有什么手段,可当他压下愤怒,就会做出一些决绝且致命的举动,而且十分酷烈,斩草除根,相关的一切都会被抹除掉!
而这一次,沈砚给了胡林机会,此次文会已经在众人的见证下失控了。
范狮心中生起不妙的感觉,回头看了一眼范咏。
“一会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许参与,一定要保护好钱小姐,如果有机会,什么都别管,直接跑!”范狮认真道。
范咏一愣,抬头对上范狮的眼神,沉沉的点了点头,然后就来到钱小姐身边,但因为之前的行为,钱小姐有些赌气似的抗拒,可紧跟着,钱家主的声音响了起来。
“安全要紧,别想那么多了。”
“哦。”钱小姐点了点头。
范狮和钱家主的视线回到场中,沈砚不理会其他人的表情和神色,看着楼上的老者。
身份是他的底牌,是一份依仗,但此时直接被掀了,这种感觉很不好,并且这种做法释放出了一种不管不顾的信号。
沈砚侧头看了看胡林。
老者行事喜欢斩草除根。
“老先生好眼力。”沈砚道。
“事已至此若是还看不出来,老朽可真是老眼昏花了。”老者慢悠悠开口:“之前不知沈道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倒是怠慢了。”
态度不明,还有精力闲聊,似乎透着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这种感觉很怪,沈砚都一时没有想明白。
在谋划什么?
可老者是商会会长,针对文道道主?
而且外面异象未散,那必定留名青史的名篇面世,伴随而来的强烈波动,浓厚的气韵笼罩方圆千里,所有的读书人都有所感知,并且很容易确定中心,在这个时候出手?
沈砚暗中摇了摇头。
心中安稳下来,再度看了过去。
“是我有意遮掩,也算不得怠慢,而且今晚有舞蹈,有美酒,还和安州公学的学者进行了一次清谈,很愉快。”沈砚道。
但话音落下,话锋一转,继续开口。
“而且在场外还有些余兴节目,安州的经商方式更是让我大开眼界,这凶险程度比战场也弱不了多少,我手痒参与一下,现在胡林站在这里,不知老先生意下如何?”
继续扯皮可以,但是没有意义,又不是为了等什么而拖延时间,而且这样做还能试探出老者的真实意图。
“道主好奇很正常,可老朽听来此言不妥,胡林所说毕竟是一面之词,他的确和老朽有生意上的往来,但是老朽已经支付了资金,是他贪得无厌,所以才闹出这么一桩事来。
此楼建成,老朽出面主持盛会,为防他前来搅闹,的确做了一番布置,但是所谓的严刑拷打,甚至还要杀他的独女,这简直是危言耸听,而且证据何在?”老者道。
沈砚闻声眉头一挑。
参与的人都死了,出了受害者一方,的确没什么有力证据。
可这也不算多精妙的辩解,刚刚琢磨了一下,老者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阁下是文道道主,有学问,今晚也另老朽大开眼界,可道主身为洪县知县,负责的是赈灾事宜,却不是在我安州主持生意上的纠纷。”老者道。
沈砚虽有便宜之权,但这件事和赈灾扯不上关系,真的说到管辖权就让他有些被动,当下心头一跳。
老者难缠,可这还是没能表现出老者的强压的情绪,真正的目的远远没有表露出来。
“可沈道主毕竟参与了,老朽若是不给一个答案,就显得太藐视沈道主了,到时候又让人诟病我安州商人。”老者说着站起身来,回头看了一眼。
“有请知府大人!”
安州知府!
他也在这楼中?
这个消息出人意料,可沈砚却立刻想到了刚才那道一闪而过,然后就探寻不到,藏在深处的莫名波动。
难道来自安州知府?
事情似乎有些难办了。
这老者和胡林的事情,安州知府有管辖权,并且他还有朝廷赋予的权利,一旦出面就可以直接定性,谁不服也没用。
沈砚深吸一口气,心中飞速思索,而老者的声音继续传来。
“这件事被沈道主发现,正好就此彻底解决,不然一直被他纠缠,老朽上了年纪,也没精力应对了。”
一句听上去很合理的话,随着声音传播,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传来,然后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见过冯知府!”
众人齐声开口,沈砚也抬头看了过去,但第一时间就是一愣。
这人……
眼熟!
绝对见过,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沈阳仔细看了过去,这位冯知府年纪在四十岁上下,可身为安州知府,他的身上没有圆滑的气质,没有市侩、精明等等感觉,穿着一身官袍,此时没带着帽子,黑色的长发扎起来,一根墨玉髮簪穿了过去。
而眼珠一转就发现,这髮簪很特殊,形状是一把利剑,而且冯知府身为文官,腰间玉带处有一个悬挂刀剑的圆环,整个人也透着一股锋利的感觉。
行伍出身的文官?
沈阳眉头一挑。
很少见,也很有标志性。
瞬间,他想起来在何处见过这位冯知府了。
沈家!
久远的记忆涌上心头,这是原主还未离家之前的记忆,而这位冯知府曾在沈家大宅,而且当时是一身戎装,腰间悬挂着一柄锋利的长剑,手中拎着一个正滴滴答答流着鲜血的包袱,见到沈擎之后,立刻单膝跪地。
具体说了什么,现在已经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冯知府起身之前,沈擎满意的点了点头,沉沉开口。
“安州就交给你了,好好干。”
安州交给你了。
这句话现在听来,像是把安州当成了自家的地盘,哪怕安州各方势力错综复杂,但只有他说了算。
沈砚心中心思翻涌,手心出传来一阵震动,牌子上的‘忧’字闪烁光芒,让他回过神来,而紧跟着,文道能量瞬间汹涌而起,在身前形成了一堵宽厚的墙壁。
这不是他主动做的,而且能量不受控制的流动,他都没有任何反应,只有不解的看了过去,但只是眼神一撇,还没看清什么,耳中先一步传来“轰!”的一声响。
文道能量凝聚的墙壁被轰碎了,那一往无前的勇猛力道,稍稍受了些阻碍,速度减缓却没停下来,直奔身后的胡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