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沉的木质香随着空气流动被吸入鼻腔,踏实安稳的感觉,让人还能继续舒舒服服的睡上一会。
“呼……”
沈砚换了口气,侧身之后调整到了一个舒服的角度,轻轻拽了一下,脖子下面是一块叠起来的绸子,不高不矮,似乎也用香熏过了,淡淡的味道在周围萦绕。
被子的重量恰到好处,而且很大,完全包裹住一个人还有很多余量,面料也很顺滑。
沈砚舒舒服服的砸了咂嘴。
有多久没舒舒服服的睡个好觉了?
半睡半醒之间,这个问题跳了出来,但下一瞬……
不对!
豁然睁开双眼,直接掀开被子,翻身下床的同时看了一眼,身上只有贴身的里衣,视线一转,不远处有一套崭新的衣衫,是莹润的乳白色,上面绣着一颗翠绿的青竹。
屋子的布置和准备的衣服,一切的一切都透露着丰厚的财力,可沈砚现在没精力理会,勾了勾手指,一道能量带着衣服过来,穿上也不大不小。
系扣子的同时来到往门口走,十几步的距离之后,蹬上一双新靴子,猛地推开门,却发现外面有一小厮站的笔直,刚看了一眼,只来得及有点表情变化,就听见沈砚的声音响起。
“这里是哪?”
“看来道主是真的醉了。”小厮满脸笑容:“这里是范家,家主在门口和钱家主二位都醉醺醺的,争执了许久,废了好大功夫才把您请回来,知道把您送进房间,钱家主也没离开,还说家主是莽夫,最后还是家主说反正都约好了,道主不是毁约之人,钱家主这才离开。”
嗯?
沈砚愣了。
醉酒?
这怎么可能?
葡萄酒味道不错,但也不可能让他醉到短篇,而且范狮和钱家主也醉了,这就更不可能了,可这小厮却没觉得有任何不妥。
不合理。
太不合理了!
一股不真实的感觉充斥内心,而且这感觉让他有些烦躁,可昏睡之前,那黑袍男子说的话还在心头回荡。
会得到想要的一切。
可昨晚的事情怎么处理的?
沈砚眉头紧皱,难道所有人都被修改了记忆?
别人先不说,范狮、冯知府和那老者都有深厚的修为,修改他们的记忆难度极高,而且那雕像又是老者的物品,黑袍人可以使用?
那他的实力又会高到什么地步?
沉思的时候,眼前的空间毫无征兆的的出现了变化,能量凝聚而成的四个字凌空显现,散发着一股极强的力量感。
好好享受!
沈砚眉头一挑,眼睛也有点发直,反常的举动让小厮不解,回头看了看,眼神中只有浓厚的疑惑神色。
“沈道主,您怎么了?”小厮问道。
“你……”沈砚开口,只说了一个字就顿住了。
这四个字只有自己才能看到。
对修为的掌控和使用,已经精妙到这个地步了吗?
看来事情已经被处理的很好了,再想什么也是无用,长出一口气,看向小厮。
“范家主在何处?”沈砚问道。
“家主在卧室,但家主留下话了,道主醒了必须第一时间过去通知。”小厮道。
“我有事找范家主,你带路,一起去吧。”沈砚道。
“不可,沈道主身份尊贵,更何况您昨晚大放异彩,文道异象挂在天上,持续到天大亮才散去,现在您的大作传遍安州,并且纠正安州公学弟子的思想,参加聚会的大商人直接发了话,提升店铺内伙计的待遇。
安州商户的所有伙计都对您感恩戴德,这是安州发展至今最大的变化,家主说了,您在范家休息,是范家的荣耀,不许有任何怠慢,就请您在此处等候片刻,小的这就去叫醒家主。”小厮道。
异象持续到天亮,时间有点长了,也是那个黑袍人做的?
除了他也没别人了。
这是帮自己造势,看来他不但改变了参会人的记忆,还顺带推广了一波文道。
得到想要的一切。
最后一句话再度浮现,沈砚略一思考,然后点了点头。
“有劳。”
小厮闻声满脸笑容。
“道主的确体恤百姓,对我都如此客气,您在屋中稍坐,我这就去请家主。”
话落就转身离开。
沈砚回屋,房间很大,门和床榻有着十几步的距离,又走过一遍,情况很明确了,事情结束,昨晚楼中只有热闹的聚会,才华横溢的才子,精彩的文会,千古名篇引来异象持续不散,拔得头筹。
这就是所有人统一的记忆,而自己脑子里的那一切,反倒像是烂醉之后经历的一场无比真实的梦境。
不适归不适,也无可奈何。
在床边坐了下来,脑海之中又是一跳。
胡林!
这是个关键人物,而且他经历过了非人的折磨,必死无疑,这一点是如何解决的?
难道直接抹除了?
虽然不是做不到,但胡林是一个关键人物,直接抹除会在记忆里留下很明显不合理的点,让人忍不住去探寻。
正琢磨着,范狮雄厚的声音比人先一步传了过来。
“沈道主休息的如何?”
“昨夜您大放异彩,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尤其是您的思想,让那些商人感到羞愧。”
随着声音,范狮也走了进来。
沈砚抬头看了一眼,脸色红润,满是兴奋之意,没有因为记忆被修改出现什么异常。
“胡林父女呢?”沈砚问道。
“胡林父女啊。”范狮说着眉头一皱。
这个动作忽然让沈砚有些紧张,不过范狮没有停顿太久,边走边说。
“胡林死了,没救过来,也没法救了,会长当场承认了一切都是他授意的,要说这事本来也没什么,该给就给,该赔就赔,会长一生精明,可老了老了为什么犯这个糊涂。
不过事情暴露,冯知府介入,正在审查之中,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胡林的独女和剑修女子正在家中等待。”
冯知府介入调查?
沈砚一时没转过这个弯,但是有结果就是好的,胡林在死前也算是完成了念想,而且独女安然无恙。
“要我请她们过来吗?”范狮问道。
“不必,丧父之痛难以承受,让她静一静吧。”沈砚道。
“一切都听沈道主的。”范狮沉声开口。
“钱家主呢?”沈砚问道。
不提过府一叙,答应的资助不能空了。
“他在准备洪州赈灾所需的钱粮,嗯,老会长哪里也在准备,是冯知府派人盯着的,说是准备差不多了派人过来请示道主。”范狮道。
的确安排的很周密。
洪州的事情又着落,心里倒是安稳不少,昨晚的事情有这样一个解决也很完美,却似乎谈不到享受。
沈砚略一思索,有人一路小跑过来,站在门口躬身开口。
“禀道主!”
“家主!”
“钱家主来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