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深被吼蒙了。
他脸上的笑挂不住：“顾总，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对一个小姑娘有什么可下手的？”
顾凯旋他有病吧？
电话里，顾凯旋的声音压抑又克制，但其中的愤怒让人不寒而栗。
“呵！问问你的好女儿，是怎么教唆我女儿做出那种事的，顾家家风一向正直稳重，何时出过这种买凶绑架的事？到时你们家，家族传统，让人不寒而栗啊！”
傅景深下意识回头看向一旁的宁晚清，宁晚清挑眉。
她问着：“怎么了？”
傅景深捂住话筒，轻声问着：“顾家……”
只是两个字，宁晚清就知道是顾家真假千金一事，这件事在她的控制下，一直由宁芸芸负责交接和洗脑，顾少涵则是被洗脑后执行命令。
看来，现在应该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亦或者……季家！
宁晚清心里有了主意，她对着傅景深摇摇头：“顾家的合作伙伴，季……”
多年在一起生活的默契，让她只是稍稍提点，傅景深便有了说辞。
“顾老总说的是哪里话，这段时间相处，您还不知道芸芸吗？胆子小的很，而且您家千金那人您还不了解吗？这种绑架什么的事，她怎么可能干得出来呢，一定是有人威胁陷害吧？”
顾凯旋也是人精，话说到这个份上，傅家定是不可能承认，更不可能说出真相。
但现在，季云庭这小子咬死不放松，非要把季凝霜被绑架的事丢到顾少涵身上。
作为父亲，顾凯旋太知道自己找的“顾太太”，这个金丝雀上位的夫人是什么蠢货，培养的女儿和儿子更是蠢到没边。
顾少涵定是被傅家洗脑了，但宁芸芸那个丫头，他也见过，说白了，也是个蠢货，甚至比顾少涵还多了一份懦弱。
幕后主使不用猜就是傅景深。
三两秒的时间，顾凯旋脑子里想了个七七八八。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那傅总有什么高见？”
事已至此，找到对策才是王道，如果能和傅家合作，倒也不至于闹得太僵。
傅景深盘着手里的珠串，思索片刻，决定先试探一番。
“顾总说笑了，我能有什么高见呢，您家的事，我又不知道是什么，哪能有什么高见？”
这话说得带刺，却也符合傅景深那饿狼的作风。
宁晚清听着皱起了眉，她摇摇头，示意傅景深客气一些。
傅景深却按下她的手，让她冷静下，这事还没说清楚。
就在两人对视之际，电话那头，顾凯然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季凝霜那丫头被绑了两次，现在有结果了，季云庭开始乱咬，咬住我家女儿不放手。”他缓缓开口，而后话音又一转，“他也在咬上次宴会的事，傅总那件事要是捅出去，对我们两家都没好处吧？”
傅景深勾了勾唇，眼底闪过嘲讽：“顾总啊，要是想合作要拿出诚意啊，事情不讲明白，老弟如何给你出谋划策？”
“你！”顾凯然气得说不出话，他说的虽然含糊但家丑不可外扬不说，说到这个份上还不够吗？
除非，这小子对顾家的私事一直知道！
“别你啊我啊的，你这要是有困难，没想通，老弟也有时间，慢慢来，我这边还有事，就先挂了。”
不等顾老总再有反应，傅景深直接挂断了电话。
看着顾凯然的电话号码，他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季家这是狗急跳墙了？”
“我感觉没那么轻松。”宁晚清一直观察着网上的动向，现在整个公关部门都没有消息，也就是季家放任网上的消息炒作，没有管的意思。
但这对于一个大公司来说，根本不可能！
“他们没准在憋着大招。”宁晚清皱着眉，看着依旧一面倒的评论，心底发凉，她抬头看向傅景深，“能不能顾家就是季家的第一步？”
傅景深笑了，摇摇头，将手中的珠串戴好：“老婆你又不是不知道季家那群人，他们哪来的这个脑子？就算是季凝霜，前几次也是瞎猫碰死耗子，哪次不都是差一步就成功？如果不是这小姑娘身边的安保实力太强，咱们早就得手了。”
“我还是那句话，就算他们有天大的本事，在事实面前也翻不了身。”
他浑不在意地起身，拍了拍宁晚清的肩膀：“你就等着收获胜利果实吧，虽说，这次收割一定没有按部就班的好。”
宁晚清听着，细细复盘之前的计划，确实没一次都是快得手时，因为力量不足而出了差错。
一旁，傅景深看宁晚清还在深思，叹了口气：“如果老爷子能早就放手，把人跟咱们，那季家早就消失了。”
都是因为傅家内部的人没给他们用，才不得已找那些外人，这群人拿钱办事，遇到点事就腿软。
特别是狼狗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不过，顾家的事……老婆，你得说说啊，这件事我从头到尾没怎么参与，要是出了问题，我得有方法啊。”傅景深点燃一根香烟，烟雾缭绕中，他眯着眼看着坐在一旁穿着一身绸缎的女人，手轻轻搭在她肩上，手指轻点，如同一只环顾的头狼。
宁晚清沉默片刻，将一些事讲了出来。
“五年前查到顾少涵不是顾家亲生女儿开始，这个局就布下了，对吴晗那个顾家亲生女儿打压了三年，期间，芸芸不断暗示顾少涵，让顾少涵彻底畏惧吴晗归来，咱们递刀，让顾少涵成为操刀手。”
一切都很顺利，除却大学四年，吴晗在学校的保护下傅家插不进去手外，其余时间，吴晗一直被打压。
进了社会，也是第一时间让她碰壁，没办法只能进入被宁河阳所在的季家分部仓库，让一个名校工科生成为仓库中的销售。
甚至销售这个在仓库完全多余的职位就是专门为被打压的内向的吴晗量身定做的。
“但是，这吴晗确实厉害，这样了依旧活得很好。”宁晚清也不得不佩服这人内心的坚韧。
“最后只能动手了，但也是这时候，季凝霜出手了。”
之后，计划被全盘打乱，还破坏了她篡夺傅家的一个灰产。
想到这里，宁晚清心都在滴血。
为了把这个灰产拿到手，她这些年花了多少钱多少人脉，不然也不能现在都没有在珠宝设计上做出一番事业。
她原本想着借此去打入傅家里层核心，可傅老爷子人老成精，组织部署的也是里三层外三层，她潜伏三年，得到的消息少得可怜，钱倒是花了一堆！
但也幸好，傅老爷子到现在只是认为，她在和傅家套近乎，帮傅景深谋好处，不然，她现在已经被丢海里喂鱼了！
季凝霜！真是多余的很啊！
压下眼底的愤恨，她转过头继续说道：“不过这些你放心，针对顾家的计划，很难有证据指明是咱们，芸芸就是一个无权无势的跟班，怎么可能指挥顾大小姐做什么呢？”
傅景深听着，心中不禁赞叹老婆的狠厉，五年前，吴晗还没成年，就已经这么狠。
真是冷血心肠。
不愧是他喜欢的人，做事就是干净利落。
“但是老婆，到了顾凯然这个层次，证据不重要，他又不找警察，有些事怀疑就可以驱使他干很多事了。”傅景深掸了掸烟灰，“不过嘛，再怎么说也是他们自己的事，等电话吧。”
季家就算再疯咬，也咬不到傅家，傅家干事他还是很放心的。
只要顾凯然不傻，就不可能把傅家说出去。
那他只需要坐山观虎斗，到时候就是季家顾家双丰收！
想到这些，傅景深乐了。
到时候手拿两个公司，傅昭月一个后来的怎么跟他斗？
“那我们现在按兵不动？宁晚清还是不放心，之前都是她主动出击，现在一时间闲下来，倒有些空落落的。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不是你说的吗？”傅景深哼笑，“等就好，这次赢了，跟顾家那场联姻，就是他乖乖过来求我们了。”
还嫌弃他是私生子？嫌弃他女儿？
到时候他就是A市话事人，顾凯然溜须拍马都赶不上！
正说着，忽然，手机响了。
傅景深看着来电人一愣，眉头一挑，有些不明白这号人给他打什么电话。
“喂，老孙，我不是说没事不要给我打电话吗？你身为傅老爷子指派给傅昭月的靠山，总给我打什么电话？”
老孙的声音有些哑：“傅总出事了。”
傅景深不在意：“能不出事吗？傅昭月有几个本事处理我留下来的东西，又是哪个项目签错了，老爷子说她了？放心，到时候只要我上去，傅家赔的钱，都能找回来！”
这都是他给傅昭月留的坑，傅家亏钱正常。
夺董事长之位，没点损失怎么能行呢？
“不是，傅总，傅昭月现在已经谈了五六个项目了，而且，您留下的几个坑，也非常顺利的趟过去了，傅昭月像是开窍了一样，今天只是一上午，她就做了您半个月的业绩啊！”
老孙有些着急：“您快想想办法吧，现在过去半个月，正好要到月中会谈，傅昭月干的事相当拿得出手啊！傅家靠这些项目利润最少提高百分之十！”
“什么！！！！”傅景深猛地起身，脸上得意的笑容消失不见，“不可能，她一个女人怎么可能……！”
话未说完，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女声：“老孙，我让你去联系供应商，你在干嘛？是在给你的好上司打电话吗？”
“傅、傅总，你听我解释……啊！！”
“老孙！老孙！”电话猛地被挂断，傅景深大喊着，对面只有忙音。
瞬间，他浑身瘫软，砸在沙发里。
脸上都是汗。
“景深？”
傅景深愣愣地，眼神无光：“完了，暴露了！全完了！”
傅家会怎么处理背叛者，他最清楚了！
“不，不对。”傅景深坐起，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拨通另一个电话，“我还有机会，我还有机会！”
……
傅氏集团顶层。
傅昭月看着跪在地上的老孙，眉头微蹙，只觉得晦气：“带下去，好好招待。”
下一秒，几位黑衣人从门外走出来，将老孙拖了下去。
“怎么样？傅总，这个礼物如何？”耳机另一端，荣北辰带着笑意的声音传过来。
傅昭月微微勾唇：“那我在这里谢过荣总了？我请你吃饭如何？表达下感谢。”
笑声从耳机里传出来，荣北辰浑不在意：“是傅景深先不地道的，我帮你只是因为顺手而已，坐在这个位置，无论是谁，我都会帮。”
“况且，也是傅总慧眼识人啊，我只是稍微提了提，你意识到是怎么回事，还是你厉害。”
傅昭月坐在老板椅上，俯视整个A市，眼中尽是自信，“多谢夸奖，回头请您吃饭，务必要来，我这还有点事要处理，就不打扰了。”
荣北辰听着她毫不客气的话，乐了，倒也没再说什么：“好，你忙你忙。”
电话被挂断。
荣北辰看着黑了的屏幕，问向一旁的伍特助：“季家动手了吗？”
“没。”伍特助一直在跟踪这些平台，“目前来看，季家毫无动静，评论是一边倒。”
“这季凝霜在干嘛呢？”荣北辰啧了一声，他都动手了，她还不动手？
总不能向傅昭月一样是个蠢的吧？
摇摇头，荣北辰叹了口气：“我该做的做了，她爱干嘛干嘛吧。”
要是做到这个份，季凝霜依旧翻不过来，那只能说明，脑子不行，有缘无分。
“老板，咱们就这么把该给季家的给傅家，合适吗？”伍特助看着从手里流走的项目，有些痛心，“这给傅家还是低价。”
“那没办法，总不能帮季家还要用荣家的钱吧。”荣北辰摊手，“我能帮她出面已经很好了，而且，你心疼什么钱？傅昭月干不长久的，这是一个比傅景深还蠢的人，要是傅家真落到她手里，那A市其余几家要大吃一顿咯。”
他只是点了点傅昭月周围有鬼，这女人就迫不及待地抓出来，一点时间都不等。
没耐心，是当不了猎人的。
这个念头出现到脑海，荣北辰一愣，他点开季凝霜的对话框，试探开口：“你们家的事解决了吗？”
十多秒后，季凝霜回了个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