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
季氏集团高层办公室。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半个月，季家掌权人一直没有正面回应，搞得人心惶惶。
有人说事实如此，季家要完。
有人翻看软件，想要离职跑路，寻找下家。
忠诚者少数，沉默者多数，还有几个跳脚的，闹得公司鸡犬不宁。
“李特助，你走吗？”正在等电梯的李特助突然听到身侧人小声开口，“我有个好岗位，可以内推给你。”
他回头，发现是人事部的赵部长。
“赵家的岗位？”李特助撇过头，无意间问着，“赵家和季家绑在一起，哪能有岗？”
赵部长笑笑：“你啊，还是死心眼，我姓赵就去赵家？我家在赵家主家面前算个屁啊，哪能有资格去赵家工作。”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倒也没差，毕竟赵家为了保证有限的资源利用最大化，只会让一到两家继承公司，其余所有人，自力更生。
“你这话说的，赵家也不是完全不管吧。”李特助瞥了她一眼，看着她的工牌，淡淡开口，“当时竞争人事部长的人可三四个呢。”
赵部长讪讪一笑：“瞧你这话说的，怎么说我也是赵家人啊，扯远了，李特助你才华横溢，在季家收拾烂摊子就是耽误自己，现在有个好去处，同事一场，也算是感谢你这么多年对我的帮助。”
“别说了，我……”李特助的话刚起个头，手中突然被塞了个名片，他下意识抬头，便看着赵部长摆摆手，留了个你懂得的眼神后，转身离开。
“想好就电话联系，待遇一定比现在高多了。”
叮。
电梯门开了。
李特助看着她的背影无奈耸肩，钻进无人的电梯厢。
下一秒，耳机中传出季凝霜调侃的声音：“李特助这魅力无限啊，还没怎么样，就有人来挖了？”
“小小姐，您就别调侃我了。”李特助很无奈，“这不都是您和老总的计划搞得吗？”
自从半个月前被宁家母女阻击开始，季家开了小会，最后商议得出，一击毙命，不再留手。
“要想让其灭亡，必要让其猖狂。”李特助现在还记得小小姐当时那自信的笑。
收了心思，李特助又问：“需要我安抚下面员工吗？毕竟小赵是管理人事的，要是她做了什么的话，不利于管理啊。”
“不需要。”季凝霜想都没想便拒绝，“咱们的剧本马上开演了，如果走辞职程序，也需要半个月时间，期间随时可以取消，如果这人硬要走，你说了也拦不住。”
“况且，你没办法知道季家这么大一个家族，被宁晚清渗透成了什么样子。你先上来吧，有会要开。”
“收到！”
……
总裁办公室。
“凝霜，顾家那边我已经去说了，目前他们正人心惶惶，拿不定主意。”季云庭一直抓着绑架案一事死咬不松口，“不过，我按照你说的，没有提顾家寿宴的下药一事，只是绑架，我想他们家不至于倒戈啊。”
季凝霜摆摆手，毫不在意：“这是小事，只是拖延时间而已，吴晗送出去了吗？”
“已经送到国外了，目前是在季家国外做销售，我让老杨带她，现在过了一周，她已经能够独自和别人洽谈了。”想到吴晗，季云庭先是一愣，尔后又忍不住赞叹，“她真是一个好苗子，我也是才知道，她还会拉丁语和阿拉伯语，这还为老杨省下一个翻译。”
“要我说，就把她留国外吧，花大价钱，季家国外的分部需要这种落落大方的销售。”
季凝霜瞥了季云庭一眼：“那是我的人，现在只是出门避难好吗？”
“顾家没管你要人吗？”她狐疑问道，“按理来说，你去质问顾少涵一事的那天，顾少涵扛不住压力就应该把所有都说了，顾老总已经知道这件事，为何还不动手？”
季云庭揉了揉鼻子，嘿嘿一笑：“那你就要夸夸你老哥了，现在，顾家对外都是叫我疯狗来着，说我是被情所困，为爱癫狂疯了，爱而不得在那里乱咬，顾家根本不敢出门。”
季凝霜眨眨眼，恍然：“对，宁芸芸还是顾修然的未婚妻呢，那确实是没时间问你。”
“不仅如此，我还给顾老总找了一些小麻烦。”季云庭坐在老板椅上，得意地很，“顾家那个小儿子不是正准备夺权吗？我就联系了顾老太太，给了她一些曾经的往事，现在顾老总正焦头烂额地应对之前自己留下的烂账呢。”
他故作神秘，贱嗖嗖地凑到季凝霜面前：“咱们A市，在我小时候其实还有一个大家族，叫做穆家，这个家族和咱们这几家都有过来往，那个穆伯母还来过咱家，而这个家族曾在短短半个月时间内，悄然消失。”
“外界传，是咱们联合把它搞垮的。”季云庭撇撇嘴，“扯淡，要是真有咱家份，至于现在走下坡路吗？”
“不过，倒是有说这件事和傅家顾家脱不了关系，也是在那段时间，顾家丢了两个孩子。”
季云庭摊手：“具体怎么样不知道，但是顾凯然绝对在里面做了什么，现在属于在为之前的事找补。”
“这些我是听一个老警察说的，你看，你哥跑派出所还是有用的吧。”
季凝霜听着，眉头紧蹙，这个穆家她不是第一次听说了，老一辈究竟有怎么样的爱恨情仇啊？
“穆伯母，穆？等会，你的意思是，这个穆家最后一代是女人掌权？那她丈夫是谁？”她总感觉这个姓氏在前一世她就听过，但一时间就是想不起来。
季云庭茫然地看着她：“她丈夫我不知道，因为她家跟咱们或者说其他几家都不一样。”
他掰着手指头：“咱爷爷有好几个老婆，到咱爸这辈出了一个恋爱脑消停了，傅家更别说了私生子多的跟下崽子一样，顾家更是乱，但穆家，啧啧，有说法，她家一脉相承，晚婚晚育，和荣家有一拼，你看荣北辰他跟咱们一代的，但岁数大多少？”
“不过呢，私生子有私生子的好处，你看，穆伯母他们一家出一次车祸，一切都成了泡影，所有都被瓜分，成了别人的口粮。”季云庭颇为感慨，“咱爸说，好像当时就剩个女儿，被亲戚丢来丢去，最后远走他乡不知所踪，没准啊，都已经和父母团聚咯。”
“你看傅家那么大，就是吞了穆家才有的如今啊。”
季凝霜弄着手中平板，动作一顿：“所以傅家是吞了穆家才有今天？”
电光石火间，她忽然想起上一世死前，宁晚清说的一句很怪异的演讲词。
“重振家辉，重振家辉。”
这句话，她重复了三四遍，像是在讽刺什么，又像是在提醒什么。
但上一世她忙着自爆，没仔细听那段冗长的台词。
“老哥，你能查查穆家吗？”季凝霜眯着眼，一个不妙的猜测在脑子里形成，总不能这么巧，丢的那个女儿就是宁晚清吧？
那也太巧了。
“这我做不到。”季云庭耸肩，无奈又为难，“傅家吞掉后，把所有都抹掉了，这件事还是因为咱家辉煌过，再加上我再查顾家，才查到的一点消息。”
说着，他把平板递给季凝霜：“喏，这就是全部了，秘书部门就查到这些。”
季凝霜接过，上面的信息确实少得可怜，甚至可以说大部分都是因为季云庭是季家人，通过季御臣知道写消息，拼成的。
这里只能看出，当年多数家族都参与瓜分穆家一事。
其中傅家占最大头。
“这是什么？这个徽章。”忽然，她看着新闻上的照片，眉头拧死。
季云庭瞥了一眼，发现是傅家换牌匾的照片。
“啊，那栋大楼是穆家的，傅家吞了自然要换牌匾嘛，这个徽章是慕家自己的家徽，双头凤。怎么了？”
季凝霜没说话，她脸色有些沉。
这个双头凤，与上一世宁晚清替换傅家徽章的图案一模一样，只不过这只是金色，而宁晚清那只是红色，周围点缀火焰，如同浴火重生的凤凰。
她细细打量着这个大楼，忽而笑了。
这个楼，正是上一世宁晚清举办发布会的大楼啊。
而那一天，就是公开宣布，傅氏正式改名为宁氏的那一天。
何其讽刺。
季凝霜关上平板，终于明白，为何上一世在季家破灭之后，她去找顾老太太求帮助。
那位活了近百岁的长者，却摇头说了一句。
“时也命也，都是报应，你走吧，都是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