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重生后,我改扶小叔上青云 > 第458章 团圆
    渔翁便背着鱼篓出了门。

    以往他最晚两个时辰便回,然而此次他却在山中待了一整日,直到暮色西斜才动身往山下走。

    走着走着,天彻底暗了。

    他一手拎着鱼篓,一手捏着寒光闪闪的斧头。

    路过家门时,他意外地发现屋内似乎亮着烛火,屋顶上方升着袅袅炊烟。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狐疑,推开堂屋的门,一股浓浓的饭菜香气扑鼻而来,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酒香。

    他的目光扫过屋中央的八仙桌,只见上面已摆了好些做工精致的菜肴,竟比平日里更丰盛些。

    他带着满脸疑惑穿过堂屋来到后院,空无一人。

    灶屋内火光闪动,在地上投射出几道晃动的身影,吵闹声、喧嚣声接连传来,不绝于耳。

    “我到底要跟你说多少遍啊?这是盐巴,不是糖块!你究竟想要咸死谁呀?”

    “我想撒糖。”

    “谁家好人往这上头撒糖啊?”

    “我要吃糖!”

    “仙玉,你也跟着添乱!”

    不正经的沈湛,炸毛的蒋凡,添乱的表姑,灶屋里乱成一锅粥。

    姜锦瑟拿着一个擀面杖,顶着一头面粉走了出来,甫一看见站在院中的渔翁,略有些惊讶地问道:“老人家,你怎么才回呀?等了你一整天了。”

    渔翁问道:“不是要走了吗?”

    姜锦瑟道:“那也得过完今日再走呀。再说了,也得和您当面道别呢。”

    渔翁面无表情地看着姜锦瑟,没人清楚他心里想了什么。

    “回来的正好,还缺个擀面的。”

    姜锦瑟说着便走上前,把擀面杖塞进了渔翁手里,顺手拿走了他的斧子,旋即拽着他的袖子,不由分说地把人拽进了灶屋,“让让,都让让,腾个地儿!”

    这屋不大,又堆满了做饼子的家伙事儿,四个大人挤在里头已经有些为难了,何况又来了个人高马大、身材魁梧的老人家。

    蒋凡和沈湛直接被挤成了一对鹌鹑。

    蒋凡道:“你挤到我了。”

    沈湛道:“你也挤到我了。”

    蒋凡道:“你起开。”

    沈湛道:“不想认女儿了?”

    蒋凡瞬间变脸,无比狗腿地笑道:“女婿挤得好!咱爷俩就该齐齐整整!”

    渔翁被姜锦瑟摁坐在一个小板凳上。

    他的身材过于魁梧,简直像一只大棕熊,委屈巴巴地坐在一块小板砖上,看上去竟有些可怜。

    姜锦瑟拿走了他手里的擀面杖,把一碗水放到他面前,抓住他的双手摁进水里。

    渔翁正要杀气翻涌,却不能涌出来。

    姜锦瑟义正词严地开了口:“洗干净点儿。”

    渔翁黑着脸,不情不愿地洗了。

    姜锦瑟把水拿开,拿了一块面团,对他示范道:“看好了,我只教一次。要薄厚均匀,太厚了蒸不透,太薄了馅儿会漏。”

    渔翁冷冷地看了姜锦瑟一眼。

    蒋凡已经开始催促了:“饼皮呢?我和我宝贝女婿等着呢!”

    姜锦瑟再次把擀面杖交到渔翁手上后,便撂挑子不管了。

    当然,她也没闲着,正在热火朝天地炒着菜。

    一切就绪后,蒋凡望着八仙桌上丑到令人发指的月饼,沉吟道:“要不……咱出去吃吧。”

    一刻钟后,八仙桌出现在了后院。

    精致的饭菜与奇形怪状的月饼,一个不差。

    五人围坐一桌,各自面前摆着一杯黄酒。

    蒋凡忽然诗兴大发:“咱们来吟诗吧,我先来。”

    他举着酒杯摇头晃脑道:“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前辈,我敬您一杯!”

    他起身用自己的酒杯碰了碰渔翁的,也不管渔翁喝不喝,先干为敬。

    随后拍了拍沈湛的肩膀:“女婿,到你了。”

    沈湛看着杯中的倒影,余光瞟向某处,似有所感道:“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蒋凡一掌拍桌:“好一个‘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他冲沈湛挤挤眼:“还不快陪我闺女喝一杯?”

    姜锦瑟唇角一勾:“是该喝一杯。”

    她与沈湛,可不就是上辈子的故人么?

    二人喝了一杯。

    蒋凡对渔翁道:“前辈,到你了。”

    相处的这段日子,他不是在做渔翁,便是在当樵夫,像个在深山老林隐居了一辈子的老汉。

    让他吟诗?给你两拳还差不多,怎么看也不大契合他的气质。

    再说了,即使他是诗仙转世,也不代表他就乐意放下身段陪几个无名小辈吟诗。

    “世溷浊而不清,蝉翼为重,千钧为轻。”

    “待挽戈矛归凤阙,不惜碧血洗宸阶。”

    渔翁面无表情地念罢,目布斜视地端起酒杯,把杯里的黄酒一饮而尽。

    众人面面相看。

    不是,您老人家是一点儿也不掩饰西南王的身份了?

    姜锦瑟烹饪的菜肴被一抢而空,几人磕磕绊绊做的月饼却一个也卖不动。

    “女婿,你先吃。”蒋凡道。

    沈湛把盘子推回蒋凡面前:“您是长辈,长辈先吃。”

    蒋凡顺势将盘子推到渔翁手边:“论辈分,还是您最大,您请!”

    众人嘴角一抽:你就不怕老爷子一巴掌把你呼飞?

    渔翁随手拿了个月饼,缓缓咬了一口。

    众人屏住呼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不放过他任何一丝表情。

    “味道咋样?”蒋凡问道。

    “还成。”渔翁说着,把手里剩下的月饼也全都吃了。

    四人见状,赶紧一人拿了一个,狼吞虎咽就是干。

    “哕——”

    ……

    渔翁收拾好行囊,把灶屋的干粮与小炸鱼带上,披星戴月地去往了山林深处。

    确定人走远之后,几扇房门一扇一扇地打开。

    蒋凡率先从屋里探出头来,四下看了看,小声问道:“这回是真走了吧?”

    表姑点点头:“走远了。”

    蒋凡长呼一口气,推开房门走了出来。

    姜锦瑟、沈湛、表姑也出了各自的屋子。

    几人相顾无言,却都从彼此的脸上看出了一丝如释重负。

    “你说他不会再杀回来吧?”蒋凡心有余悸地问。

    姜锦瑟弯身拾起角落里的斧子:“兵器都留下了,应当是放过我们了。”

    从他们闯入西南王住处的头一日起,西南王就没打算放他们活着离开。

    与西南王吃的第一顿饭,其实是他们的杀头饭。

    只要他们真的收拾行囊离开,走不出二里地,四颗人头全得落地。

    昨晚姜锦瑟与蒋凡故意在堂屋讨论离开的事宜,就是在试探西南王的反应。

    或许是十多日的相处,竟西南王大度地给了一整日的功夫让他们逃亡。

    入夜,他提着兵斧,开始了他的猎杀。

    昨夜那顿饭是需要极大勇气的。

    说西南王是动了恻隐之心也好,不想在合家团圆之夜造杀孽也罢。

    总之,他们赌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