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修真小说 > 赘婿成双 > 66. 福气
    普通人在面临不安的时候,或许出于追求安稳生活的本能,刻意说服自己忽略过去,继续过着平稳而幸福的日子。

    但是郁飞鸢不是普通人。

    她是武者,是镖师,曾经遇到过数次危险,本能本就比一般人强大,发现了不对劲并不会直接忽略过去。

    江湖上本就有易容术,甚至还有缩骨功。

    久经江湖历练的郁飞鸢看着一模一样的“杜酌春”,并没有放松警惕立刻相信。

    她嘴上如常与对方聊天对话,并排走路时却悄悄拉开了距离,不但暗中看着对方的耳后与脸颊,想看看有没有人皮面具的痕迹,也在有意减少肢体的碰撞,哪怕是衣角的摩擦也本能地排斥。

    但她潜意识又感觉,此人的确对她无害,不仅是安全的,还是喜欢她的。

    这就让郁飞鸢十分迷惑。

    他到底是不是杜酌春?还是说刚刚去与人打斗时听到别人说了她什么,对她有了奇怪的意见?

    不论怎么想,两人最终还是大包小包地回到了龙凤镖局。

    也幸好都是习武之人,也幸好“杜酌春”吃苦耐劳,扛了最重的几网兜鲜鱼,浑身不仅湿漉漉还一身鱼腥味,但看他一脸高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扛的是自己结婚用的喜饼。

    “你身上全是鱼腥味,先回去洗个澡吧,不然怪不舒服的。”郁飞鸢声音温柔,还主动吩咐镖局的人去厨房烧水给他提水。

    杜醉月被郁飞鸢的温柔哄得脑子晕乎乎,恨不得盯着一身鱼腥味多环绕郁飞鸢转几圈,让郁飞鸢这样温柔地多哄着他说说话。

    但很快,他看到郁燕来了,对方一脸严肃的表情,似乎是有事找郁飞鸢。

    杜醉月便乖巧道:“好的,那我先回院子里,洗了澡再给你做饭。”

    “好。”郁飞鸢含笑点头,用哄表弟表妹们的语气跟他说话,能明显感受到对方的喜悦。

    “杜酌春”转身出门时,郁飞鸢盯着对方的背影一眨不眨。

    还是很奇怪。

    虽然一样的挺直脊背,看起来端正守礼,可在郁飞鸢的眼里总觉得气质不同,曾经杜酌春给她的感觉是谦谦君子端方如玉,现在却感觉像是假装端正暗自窃喜。

    就像阳光照耀在两棵树的树干上,在地上投下笔直笔直的影子,看起来都是直挺挺的,实际上可能一道树影是水杉,一道树影是白杨,一个喜水一个耐旱,一个生长在河畔一个常驻在沙漠,一个带着水乡的润泽柔情,一个带着戈壁的阳光坚韧。

    它们形似,神却大不相同。

    郁飞鸢来不及多想,小姨郁燕以严肃的语气说道:

    “少东家,有人去过密道。”

    当小姨如此称呼时,郁飞鸢就知道,一定是公事。

    而听到具体内容,郁飞鸢还是惊了一下。

    学堂下面的确有密道,但那密道不过是……

    郁飞鸢狠狠皱眉,谁都没想到,大白天的,竟然就有人闯密道,而且不是还有师祖在吗?

    “人抓到了吗?有没有丢失什么?”

    “没有。”郁燕语气古怪,“如果非要说丢了什么,那就是你师祖丢了。”

    郁飞鸢瞪大眼睛:“啊?”

    郁燕却直接把话带了过去,没细说,转移了话题:“对了,汤圆丸子自己回来了,但是情况不太好,丸子受伤了。”

    郁飞鸢在看到树下只有完整的驴子脚印,缰绳是被解开不是被人砍断,就有所猜测,毕竟汤圆非常善于解开缰绳,且柳城驴子交易频繁,驴子不太值钱,柳城有人偷马很少有人偷驴子。

    但听到后面的话还是大怒:“谁这么变态!对我家驴子下手!”

    郁燕再次语气模糊起来:“嗯,你先去看看再说……”

    小姨如此古怪的态度,让郁飞鸢十分奇怪。

    等她去了牲畜棚,顿时哭笑不得:

    “丸子,你什么时候当起了盗贼!”

    .

    与此同时,杜醉月原本鸠占鹊巢,躺在杜酌春的小院里,用着杜酌春平日用的浴桶泡澡,真正的杜酌春黑着一张脸,翻窗进来了。

    “哟,这是谁,如此狼狈?”杜醉月幸灾乐祸地看着兄长满身血迹,还不忘嘲讽,“你这一身脏污别污了别人的眼,不如我借你几身衣裳,换个干净的皮囊。”

    杜酌春对他阴阳怪气的话语并不在意,直直地朝着杜醉月走了过来,满脸的杀气与怒火。

    杜醉月已有所感,双臂支撑在浴桶上坐直上半身,嘴上习惯性地嘲讽:“兄长不会是对我的身材好奇想来偷看吧?我跟你说我的资本很强,飞鸢一定会很喜欢……”

    “杜醉月,下次祸水东引时动动脑子,看看时机。”杜酌春走过来,迎面对着杜醉月就是一拳头,“你知道因为你的一时任性,今天害了多少人吗?”

    杜醉月不屑地抬起衣袖抹去嘴边的血迹,反而露出胜利者的笑容,挑衅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博爱了?”

    在他眼里,杜酌春分明是因为自己抢了飞鸢的注意力,在假公济私找借口。

    杜酌春冷冷看了他一眼:“杜醉月,你最好一直这么嘴硬,不要承认自己是杜家人,免得给杜家丢脸!”

    说完,他狠狠甩袖离开。

    杜醉月见杜酌春自己离开,根本不在乎。

    杜酌春不在,正好有他发挥的空间。

    杜醉月痴痴一笑,他最近厨艺学得特别好,飞鸢喜欢的菜他都已经学会了,今天正好可以做给飞鸢吃!

    等杜醉月泡完澡出门,发现龙凤镖局内一片令人诡异的寂静。

    郁飞鸢似乎不在,郁燕也不在?

    杜醉月拿着帕子擦了擦打湿的头发,在龙凤镖局熟悉地逛了一圈,发现都没人后,走向了厨房。

    奇怪,厨房也没人。

    但他不想真去郁飞鸢的院子里找,之前飞鸢明确生气过,不喜欢别人闯她的院子。

    以他的听力,其实能听到飞鸢不在隔壁院子,或许在龙凤镖局深处,但那里更不是他能涉足的地方。

    杜醉月索性安心在厨房处理食材,就着刚刚买回来的鲜鱼,做了满满一大桌。

    当厨房的香味蔓延,飘满整个龙凤镖局的上空,在议事的郁飞鸢与镖局管事们终于想起肚子饿了。

    郁飞鸢这一日非常忙碌。

    上午去水上集市买菜,遭遇了袭击,丢失了陶罐;中午回龙凤镖局处理突发事件,处理因为嘴贱叼走不知道谁人飞镖受伤的丸子的伤口。

    郁燕把两枚特殊的飞镖摆在郁飞鸢的面前:“我们在密道的砖缝里发现了跟这一模一样的飞镖。”

    她点点湿漉漉的那枚:“这枚是从丸子嘴里掏出来的。”

    又点了点沾了泥土的那枚:“这是从密道里找到的。”

    恰好有管事娘子问道:“是不是丸子被飞镖扎到,自己拔下来的?”

    郁燕是第一时间看到丸子伤势的人,解释道:“不是,丸子身上的伤是剑伤。不过只是擦伤,比较像谁在打架时误伤,这飞镖是它叼在嘴里一直含回来,上面没有血,可能是飞镖主人射偏了被它叼走了。”

    郁飞鸢也见过丸子的伤势,认可地点点头:“没错,而且我大概知道是谁造成的,今日水上集市有人打架,其中就有用剑的。”

    用剑的那人正是偷袭杜酌春的那络腮胡男,对方无论是那斗笠还是满嘴的络腮胡,还是一身黑色的江湖客打扮,在到处是渔民商贩的水上集市那里看起来都很醒目,与本地人看起来格格不入。

    只是这样一来,郁飞鸢更奇怪了,当时那络腮胡男不是正在与杜酌春打架吗?

    他的飞镖被丸子捡到属于正常,可能是打架时误伤了丸子,后来用飞镖偷袭杜酌春不中,被记仇的丸子把飞镖叼走,汤圆再把缰绳解开,两头驴一起偷偷溜回镖局。

    那么,又是谁偷偷去的密道?

    除非……

    “这是一个团伙。”郁飞鸢和郁燕几乎异口同声。

    “当时这飞镖的主人偷袭杜酌春,最开始他们是一对一打,后来杜酌春回到船上,但这飞镖的主人来回往返水上集市和镖局时间不够,应该是有同伙。”

    尽管郁飞鸢被杜醉月拖着,没有看到杜酌春一打三的那一幕,还是凭借着两枚一模一样的飞镖猜到了络腮胡有同伙。

    郁燕道:“他们可能不是冲着杜酌春来得,是冲着龙凤镖局。”

    郁飞鸢想起今日杜酌春的异常,意味深长道:“也有可能,二者皆有。”

    “好了好了,既然有了眉目,先吃饭吧,我快被这香味馋死了!”管事娘子催促道,“少东家,你家这东家夫可真贤惠,闻这香味,厨艺很不错啊!”

    “就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还长得漂亮,好赘婿!”其他管事也打趣道。

    “行了,今日买的多,应该有你们的份,走吧,一起去吃。”郁飞鸢神色不变,主动邀请众人一起去厨房。

    以这香味的浓烈和持久度,郁飞鸢毫不怀疑,对方是把买回来的鱼全烹饪了。

    等到一行人满怀期待去厨房,果不其然,满满一大桌子的全鱼宴。

    众人齐齐一声惊叹:“哇——”

    光是闻着香味已经很诱人,都等不及把菜端到饭厅,有些人恨不得在厨房就开吃,还是被人提醒才吞着口水端菜摆宴席。

    等到真正开吃时,才发现是真得很好吃!对得起它的卖相和香味!

    “好吃!真好吃!”郁飞鸢吃得眉眼弯弯,什么烦恼都忘了,主动夹了最嫩没刺的鱼肉到杜酌春的碗里,感谢“杜酌春”:

    “卿卿你的厨艺真好!我真有福气!”

    理智上,郁飞鸢知道这个“杜酌春”实在可疑,自己应该少吃点或者不吃,以免中毒。

    但是感情上,郁飞鸢本能的凭直觉感受到,对方是真得很喜欢她,是出于爱意在烹饪这一桌菜。

    除了杜酌春,还会有谁这么用心为她烹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