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修真小说 > 赘婿成双 > 65. 真面目
    “杜酌春”特意摆了个帅气的姿势,潇洒落在船头。

    谁知道这时一条船舶调转方向,船尾撞到了郁飞鸢这条船的船头,“杜酌春”原本对水就有些紧张畏惧,船身被撞得一摇晃,猝不及防之下,竟然朝后栽倒落水了。

    “对不住对不住!”撞船的渔夫连声道歉,郁飞鸢一边应答,一边去看自己船上的货物。

    她要划船,两只手都要拿着船桨,自然不方便抱着那重要的陶罐,只能放下脚下的船舱里,与买的几大网兜的活鱼和蔬果摆在一起。

    小船虽然被撞得摇晃,好在及时稳住,没有侧翻,东西也都还好好的。

    至于“杜酌春”的落水,郁飞鸢原本并未在意,“杜酌春”身手不错,落水这种小问题肯定能自己解决,一个轻功水上漂不就——

    谁知下一瞬,就听到了水中熟悉的声音在喊“救命”。

    那调头的船还在艰难调头,渔夫不知道是技术差还是船舱漏水,有些摇摇晃晃的,连带着距离最近的小船不得不主动避让。郁飞鸢便是如此,不得不划船后退,与调头的船拉开距离。

    此时听到“杜酌春”的求救,她不得不分心看过去。

    “杜酌春”落水后,在水中慌得手忙脚乱,咕噜咕噜地沉沉浮浮已经喝了不少水。

    郁飞鸢原本以为“杜酌春”是在开玩笑,但看到对方的表情痛苦脸色发白不像是开玩笑,也顾不上船和船上的物资,不得不跳入水中,去救“杜酌春”。

    “救命——”

    “救命——”

    郁飞鸢刚刚游到对方身边,“杜酌春”就慌乱地抓住郁飞鸢,死死地缠住她的四肢,一时让郁飞鸢都没法自由伸展,跟着一起下坠。

    “别慌,别慌,我在!”

    这个时候,郁飞鸢已经确定,“杜酌春”原来是真得怕水。

    她只好一手抱住“杜酌春”的腰身,一手划水,努力让自己的头露出水面。

    但是“杜酌春”还在乱抓乱蹬,浑身肌肉紧绷,越来越重,连带着影响了郁飞鸢。

    还好郁飞鸢自幼习武且极有天赋,一直没有懈怠,力量大到可以打横抱起“杜酌春”,此时也可以在水下单手托起“杜酌春”的身子。

    她只觉得“杜酌春”似乎变沉重了,但以为是在水下,并没有多想,自己的头露出水面后对着“杜酌春”大喊:

    “杜酌春你睁开眼!放松点!我会带你上去的!”

    杜醉月在水里起起伏伏,思维被河水泡得一片混沌。

    杜酌春?

    杜酌春是谁?

    他不是杜酌春,他是杜醉月!

    落水的瞬间,杜醉月再次想起童年的阴影。

    他想起从那次落水后就与父母兄弟一别二十年的绝望感,想起那人为了偷走他捂住他口鼻的窒息感,想起每日没有达到那人要求就被按在水中的恐惧感……

    是的,他怕水,深入骨髓的怕。

    但是这一次,有人跟着一起跳了下来,有人抱住了他。

    她抱着他,尽管自己乱蹬乱抓时也踹到她,尽管自己抓着她一起下坠差点连累二人,尽管……尽管她叫得是哥哥的名字。

    可她依然抱着他,朝岸边游过去。

    杜醉月睁开眼睛,愣愣地看着郁飞鸢,呆的仿佛一根雕成人形的木头。

    “你没事吧?”郁飞鸢拍了拍眼前“杜酌春”的脸,总觉得对方有些怪怪的,却又说不出具体哪里怪。

    杜醉月猛地抱住郁飞鸢。

    “好了好了,没事了,我们已经上岸了,你安全了。”

    郁飞鸢安慰地拍拍他的背,“别怕了啊!等天气再暖和点,我就教你游泳!我陪你!”

    杜醉月本有些恐惧,突然感受到了强烈的视线。

    循着视线看过去,不出意料的,看到了目中含恨的男人。

    是杜酌春。

    杜醉月生怕被郁飞鸢看到还有一个自己在岸上,连忙抱着郁飞鸢一个水中旋转,让她背对着岸上的杜酌春,看不到对方分毫。

    尽管这样,他还是不放心。

    突然,杜醉月想起郁飞鸢刚刚在水下叫得是杜酌春的名字。

    他心生不甘,用力抱紧郁飞鸢,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紧密相贴恨不得把自己融于郁飞鸢的身体里。

    为了日后能有更多这样的亲密时刻,杜醉月毫不犹豫答应了下来:“好!你教我!”

    杜酌春站在岸上,看着这一幕愤怒地一掌拍碎栏杆。

    他刚刚击退那个络腮胡,回到船边就发现被偷家了。

    他的飞鸢,被他那好弟弟趁机抢走,冒充自己站在了飞鸢身边。

    杜酌春远远地看着抱在一起的二人,正要飞过来揭穿此事,身后竟然再次有人偷袭。

    那戴斗笠的络腮胡,根本不是一个人过来的,刚刚在他发出求救信号后,又来了两个人。

    杜酌春不知道这三人到底是谁,也不知道他们为何而来,但是他们来得太不是时候,太该死了!

    一向理智的杜酌春开始招招狠手,全是奔着夺命去!

    岸上,杜酌春与三个人打作一团,上天遁地,血光飞溅;

    河里,杜醉月与郁飞鸢泡在水里,起起伏伏,情愫蔓延。

    因着络腮胡这一次又带了两人过来,三打一打的更加激烈。

    四人一会儿桥上一会儿岸上一会儿踩着乌篷船借力,有时一用力直接把船踢翻,甚至一个暗器从渔夫眼睛旁飞过,吓得水上集市的渔民再次四处逃窜,不少渔民在逃窜中坠湖或者翻船,好在渔民们水性都不错,没有出人命。

    他们大声骂骂咧咧,一边把船翻过去,一边到处找自己的货物。

    郁飞鸢与杜醉月混在其中毫不起眼,只觉得水里下饺子似的,十分拥挤。

    她努力一手抱着杜醉月,一手划水朝自己的小船靠过去,她还惦记着船上的物资,尤其是养兄递给她的陶罐。陶罐是有些沉的,里面肯定不是一张纸条这么简单,水上集市人多眼杂她不方便打开,为了救人不得不放在船上。

    结果这一救人,还是耽误了。

    郁飞鸢租来的小船到底还是被连累,她跳下水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带着人回去时,就发现已经被撞了个底朝天,里面的物资自然是齐齐倒入河水里。

    郁飞鸢忍不住四下里查看寻找,眼神有些焦急。

    陶罐本身重量就不轻,再加上里面装了东西,有些沉甸甸,这一翻船,不会一起沉入河底了吧?

    那她母亲若是有在陶罐中装着信件信物,岂不是一起丢失了!

    “飞鸢,怎么了?”杜醉月不知道郁飞鸢在找什么,但他怕她四顾之下看着看着发现异样,故意装出一副可怜样,虚弱无力地把头靠在郁飞鸢的肩膀上,“飞鸢,我好冷……”

    郁飞鸢不得不在心中暗叹一声,先努力把船

    翻过来,把杜醉月拖上船,然后一个人划船,把船靠岸。

    杜醉月呛了不少水,本就十分难受,且如今的他依然怕水,在船上站着感受到船身剧烈摇晃依然有些紧张,不得不半躺在船舱里看着郁飞鸢。

    郁飞鸢有意寻找自己的货物,于是站起身来,一边划船,一边顺手打捞东西。

    她买的鲜鱼幸好是装在网兜里,而且这东西在水上集市并不缺,有人捡到了也没乱拿,郁飞鸢完完整整把几网兜鲜鱼拖了回来,蔬果也找了回来。

    可惜她最想找的陶罐却不见踪影。

    郁飞鸢不住地往河底打量,她深刻怀疑陶罐应该是沉入河底。

    但此处船多桨多人多,河里还泡着不少人也在打捞东西,她潜入河底危险性很大,容易被船桨或者其他人误伤。

    最后,郁飞鸢不得不选择放弃,计算着上岸后立刻去寻找养兄,他特意回来送信,应该还在柳城。

    小船靠岸,两人一起上岸,不可避免的浑身湿漉漉。

    但郁飞鸢顾不得这些,她看着原本系驴的树下已经空荡荡,对“杜酌春”说道:“你自己回镖局去,我还有要事。”

    “你要去哪?”杜醉月眼神犹疑不定,悄悄瞥了一眼远处的天空,杜酌春可能还被那几个难缠的家伙缠着,他不希望自己离开后留郁飞鸢一个人在这里,这样她或许会再次撞上杜酌春。

    于是,杜醉月借口道:“你全身湿漉漉,现在去哪里都不太方便。”

    郁飞鸢此时根本顾不上自己衣服,等到飞在天空,谁会在意自己衣服是干得还是湿的。

    但就在这时,她看到了大树上飞来了一只乌鸦。

    这只乌鸦,好像是老大?

    那只体型比一般乌鸦大一些的乌鸦垂下头,冲着她“嘎——”了一声,然后振翅朝着龙凤镖局的方向飞走了。

    郁飞鸢:还真是。

    她站起身来,凝神朝着龙凤镖局的方向看过去。老大是一只爱玩的鸟,颇有主见也颇为野性,不是重要的事情或者特别委托的事情,一般不会用来传信。

    现在老大特意来通知她,会不会是郁鹞回到龙凤镖局了?老大毕竟是郁鹞投喂的最多。

    郁飞鸢索性点头答应:“好吧,我们先回镖局。”

    又看向杜醉月:“你呛了不少水,还好吗?”

    “没事了。”终于可以以真面目站在郁飞鸢的身边,杜醉月喜不自胜,刚刚被呛得脸色发白,现在满脸喜色,红润有光泽,看得郁飞鸢颇为怀疑之前怕水是不是在逗她。

    杜醉月根本没在意树上乌鸦与郁飞鸢的交流,他小时候在龙凤镖局与郁飞鸢相伴的时候,老大还没出生呢。

    自以为童年本就相处过几年,对郁飞鸢颇为了解,杜醉月依然是用过去的老眼光看郁飞鸢,有意无意间忽视了郁飞鸢的许多变化。

    他光顾着热情主动地去提鱼,光顾着一路与郁飞鸢说说笑笑,却没注意到,郁飞鸢看他的眼神,是古怪的,有怀疑的。

    人与人之间的磁场看不见,摸不着,却无形中能够感受到。

    越亲密的人,安全距离越短。越陌生的人,安全距离越长。哪怕曾经亲密的人,一旦感情变质或者有了隔阂,不自觉地也会拉开距离。

    就算是伪装亲密,那些眼神与小动作依然无法掩饰。

    对郁飞鸢而言,便是面前这个“杜酌春”给她一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