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修真小说 > 我在武侠世界玩养成 > 第三百四十二章 千机
    突然出现在京城上空的血色月亮,以及那个宛如被陨石撞击砸出来的巨大深坑,无疑救了吴王府和众多参与赌局的勋贵一命。

    因为巨大的声响、震动和天地异象把很多人吓得顾不上讨债,连夜从京城离开避难了。

    其余原本堵在门口叫嚣谩骂的也都暂时躲到远处观望事态的发展。

    一些认识杜永的高手更是在差不多半个时辰之后亲自登门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

    总之,对于这座韩宋的都城而言,今晚注定会是一个不眠之夜。

    尤其是缉捕司的紫衣都统宋怀,不仅亲自去了现场,并且还在临近午夜的时候来到客栈登门求见。

    看着对方那张充满紧张和疲惫的脸,杜永十分干脆地开口说道:“如果宋大人想要询问我之前在跟谁交手,你现在就可以回去了。因为有些事情,你还没有资格知道。”

    “没有资格?”

    宋怀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杜永轻轻点了点头:“不错。事实上,皇宫里那位亲眼目睹了事情的全过程,如果他认为你们有资格知道,自然会告诉太子。而太子知道了,也就意味着你有资格知道。反之,如果他什么都没说,就意味着某些事情对你而言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我去看过现场,那种完全由真气造成的恐怖破坏力,根本不是当今任何一位大宗师的手段。莫非与你交手的人是那位千魔教的教主?”

    宋怀明显并不死心,想要通过猜测和试探来还原真相。

    在他看来,像这种敢直接在京城人口密集区域毫无顾忌动手的疯子,绝对是朝廷和皇家的巨大威胁。

    要知道在短暂的交手中,方圆百余丈直接被夷为平地,数百户人家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原地蒸发,尸骨无存。

    至于究竟死了多少人,由于现场破坏得太严重连稍微完整点的尸块都找不出来,所以压根没办法统计,只能等天亮向周边居民询问失踪人口才能得到个大概的数字。

    “无可奉告。你只需要知道,这件事情不是缉捕司或朝廷能插手的就可以了。还有,我建议宋大人最好赶紧回去好好睡上一觉。不然以你的年纪和身体状况,再这样子熬下去身体大概率会出问题。”

    杜永瞅了一眼对方那双已经布满血丝的眼睛好心提醒了一句。

    以他现如今的医术很容易就能分辨出,这位皇家鹰犬头子起码有三四天没怎么睡过觉了。

    即便是在高武世界,长期熬夜睡眠不足也是会有代价的

    。

    尤其练武之人,虽然不至于像现代社会的普通人那样突然猝死,但真气乱窜走火入魔的概率会成倍增加。

    光是在历史上记载因为行军打仗没时间睡觉而走火入魔死掉的将领,数量就高达数十人,而且还都不是那种无名之辈,最少也是能独领一军并且留下勇武之名的将帅。

    “多谢公子关心,但就京城眼下糟糕的情况,我恐怕还得熬上几天。抱歉这么晚还来打搅您休息,告辞了。”

    知道不可能从杜永嘴里得到任何信息,宋怀便站起来带着手下匆忙离开。

    “真难为他这把年纪还要熬夜收拾烂摊子。也不知道父皇当年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可以让一个人忠诚到甘愿为皇家奉献自己的生命。”

    韩茗不知何时也来到客栈一楼,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感慨。

    “也许是观念,也许是信仰,也有可能是某种从很小时候就养成的习惯。毕竟再怎么说,韩家也推翻了元朝,将蒙古人赶回草原,复兴了汉家天下,其百余年的统治也算威服四夷,老百姓基本都能勉强吃上一口饱饭。这样的朝廷有一些忠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杜永意味深长地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在他看来,连朱元璋倒行逆施、想要把天下所有人全部变成他朱家奴才这种王朝,都能涌现出一大批关键时刻愿意站出来力挽狂澜的忠臣、名臣,表现更好的韩宋自然也会有,而且只会多不会少。

    虽然皇家整天上演兄友弟恭、父慈子孝的戏码,可这是最高统治阶级的内斗,跟普通人又没什么关系。

    而且托这种残酷血腥内斗的福,韩宋基本没有什么宗室需要耗费赋税来供养,光凭这一点就比活生生把明朝财政吸干,并且还整天不干人事的朱家王爷们强一万倍。

    韩家对于当年投降的反王、各路义军首领和开国功臣也都相当不错,并没有像老朱那样搞大清洗杀得人头滚滚。

    恰好相反!

    超过六成的开国勋贵爵位和富贵都延续到了现在。

    那些消失的则是自己作死,主动参与到了皇子之间角逐皇位的争斗中。

    除此之外,韩宋还没有搞“宝钞”这种遗臭万年的垃圾玩意,更没有试图把人按照不同的户口死死禁锢在某个领域内将阶级彻底固化,反倒大力发展工商业,让整个中原天下的经济活力得以充分释放。

    繁荣的市场和庞大的工商税就是最好证明。

    同时继承了赵宋的大政府理念,韩宋朝廷会给

    官员和小吏发放足够俸禄,避免了明朝那种让官员不得不贪,否则就根本活不下去的制度性陷阱。

    再加上没有海禁,远航贸易变得空前繁荣,造船与航海技术更是领先全球。

    可以说韩宋在各个领域所取得的成就都能全方位吊打明朝。

    对于这样一个王朝,有人会愿意站出来拥护它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尤其像宋怀这种被缉捕司从小培养出来的武学宗师,效忠于皇家、效忠于朝廷早已变成刻在他基因中的底层代码。

    事实上,他名字“宋怀”的含义,极有可能就是心怀韩宋。

    毕竟缉捕司最喜欢干的事情,除了通过仇恨训练死士之外,还有就是收养孤儿从小灌输忠于皇帝的思想,并把他们培养成帝王手中最锋利的刀。

    韩茗轻轻点了点头:“夫君说的有道理。任何一个王朝,只要不是人心沦丧气数已尽,遇到危机后总会有忠臣愿意豁出性命去维护它。我听说宋怀的房间里可是一直挂着汾阳王郭子仪的画像呢。”

    杜永忍不住嗤笑道:“呵呵,那他可要努力了。毕竟汾阳王郭子仪的武功可是不折不扣的大宗师,所以他才能力挽狂澜将已经在崩溃边缘的李唐王朝给拉回来,硬生生续了一百四十多年的命。”

    “大宗师?我可不觉得宋怀有这个潜力。他需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光是收拾烂摊子就已经精疲力竭,哪里还有时间和精力放在武学上。”

    韩茗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同情和怜悯。

    “人各有志,不可强求。倒是你,应该卡在宗师门槛边缘有段时日了吧?”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杜永抬起头饶有兴致打量着这位公主身上的气息。

    韩茗顿时露出一副无奈的神情叹气道:“没办法,我太缺乏实战了。这趟跟你来京城,原本以为可以找几个适合的对手厮杀一场,但最终却没能打起来。要不……等过完年各名门大派围攻千魔教的时候把我带上?”

    “行啊。我听说千魔教那边最近又多了几个尊主,正好可以拿来给你练练手。”

    杜永连想都没想便答应下来。

    他知道,韩茗之所以卡在这里过不去,就是因为缺乏以命相博的厮杀。

    在这个世界,想要成为顶尖高手就必须去杀戮,去感受那种游走在生死边缘所带来的刺激与感悟,即便是绝顶聪明的练武奇才也不例外。

    以杜永自己为例,他之所以能早早领悟武学真意,究其根源在于遇上了魔功高手邹崇

    ,并且与对方展开了一场随时都有可能丧命的大战。

    而跨过宗师门槛则是因为遭遇了阿剌知院这个名副其实武学宗师的截杀。

    连把自己天赋修改到理论极限的杜永尚且如此,其他人就自然更不必多说了。

    “关于那些隐世门派,你确定真的没事了?”

    一提起这件事情,韩茗的眼神中不由自主地透露出紧张和焦虑。

    杜永笑着安慰道:“放心,通过这次接触我已经展示了自己的威慑力。以他们能够传承一千六百多年而没有灭亡的智慧,应该不会愚蠢到再来招惹我。更何况这个世上的隐世门派并不只有一家。”

    “好吧,那我上楼去睡觉了。夫君你也早点休息。”

    韩茗主动上前在杜永的脸颊上轻轻亲吻了一下,紧跟着便返回二楼客房吹灭了摆放在桌子上的烛台。

    至此,整个客栈除了一楼大厅杜永面前桌子上的油灯之外,再也没有了一丁点的亮光。

    包括掌柜、伙计和厨子在内的所有人都已经睡下。

    可杜永此刻脸上却没有一丁点的困意。

    确切地说,自从有了“龙精虎猛”这个状态的加持,他的精力已经充沛到了每天只要睡一两个时辰,也就是两到四个小时,身体自然而然就会醒过来的程度。

    如果是在家里,或许还可以通过折腾妻妾来释放过剩的精力。

    但问题是这里是客栈,房间与房间之间的隔音效果并不好。

    尤其是这个时代的纸窗户,隔音效果基本约等于没有。

    要是杜永现在摸进陶白或韩茗的房间,那用不了一会儿石山派和杜家山庄的众人,还有那几个妃嫔、公主,都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虽然他本人脸皮够厚,也不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但像这种事情还是保持一点隐私比较好。

    就在杜永睡不着坐在客栈一楼门口,抬起头欣赏外面夜空中的繁星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突然由远而近,随后在微弱光线的照射下,一个女子的影子投射到旁边的窗户上。

    “怎么,你也睡不着吗?”

    杜永头也不回地问。

    “不,我一直在等待跟你单独见面的机会。你还记得我吗?”

    伴随着一个清脆中带着些许幽怨的声音,小婉缓缓从身后绕到了前边,露出自己那张漂亮的脸蛋,以及经过长期练习保持的妖娆身段。

    尤其是走路的姿势,根本不像普通人那样靠双腿和臀部发力,而是从腰开始

    让整个胯部跟着扭动。

    再结合韩宋当下流行的窄腰衣裙,整个人移动时给人的感觉像在跳舞一样。

    她特地穿了一件能够凸显女性曲线的束身低胸内衬,外面则是带着点半透明的丝绸罩衣,从肩膀到后背、再到手臂,全部都若隐若现散发着诱惑的气息。

    “你是……吴王府送来的两个美人之一?”

    杜永的视线上下打量,欣赏着这个相当符合自己审美和口味的年轻女人。

    “你真的认不出我了?”

    小婉脸上浮现出了淡淡的无奈。

    虽然她早就预料到,自己八成不太可能给对方留下深刻的印象,但直接被遗忘是不是也有点太过分了?

    “我们之前见过?”

    杜永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之色,迅速开始在记忆中搜索,但却没能找到任何一个对应的目标。

    “莫非你忘了当年兴宁城外被你羞辱了一顿,而且还差点一剑杀掉的女孩?”

    小婉直接抛出具体的地点和事件。

    杜永的记忆力并不差,甚至可以用过目不忘来形容。

    在得到提醒之后,他立马就意识到了站在自己面前这个女人的身份,难以置信地挑起眉毛:“这不对吧?虽说民间经常说女大十八变,但你这变的也太夸张了一点。我记得几年前,你还是个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扬州瘦马呢。怎么才几年的工夫,不光长高了一大截,而且连身材都变得丰盈异常。”

    小婉听到这番评价,嘴角立刻不受控制地轻微抽动,好几次想要反驳但最后都忍住了。

    她明白今时不同往日。

    自己眼下不过是一个被送出去任人摆布的玩物,而对方却已经是名震天下的若水公子,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武学大宗师,就连自家王爷见了都得规规矩矩地主动行礼问好。

    更可怕的是除了大宗师的身份之外,杜家还在海外称王建国,硬生生靠武力打下了大片的疆土。

    而杜永作为杜家下一代唯一的男性继承人,脑袋上还有一个“王国世子”的头衔。

    所以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两人的差距都已经拉开了十万八千里。

    最终,小婉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全部咽回肚子里,苦笑道:“从兴宁回来之后,我就改练了仕女功,并且把这门武功练到了圆满。而这门武功最大的作用,就是改变女子的体态使其变得丰盈诱人,同时让全身上下柔若无骨。”

    “仕女功?原来如此!”

    杜永瞬间恍然大悟。

    因为这门武功韩茗和无音,以及很多从皇宫里出来的宫女都练过,的确能在床笫之间解锁更多的姿势,额外带来一些别样的刺激和快乐。

    只不过她们在来到杜府之后就放弃了继续修炼仕女功,而是把精力放在其他更加高深厉害的武功上。

    难怪杜永刚才想了半天,愣是没能在记忆中找到一个能对得上号的人。

    不是他记性不好,实在是对方无论样子还是气质都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如果说之前在兴宁城外遇到的女孩走的是娇小、清纯和可爱的路线,那现在这个走的就是性感、妩媚、妖娆的路线。

    甚至就连五官都随着年龄的增长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也就眼睛、鼻子和小巧的嘴巴还依稀能看出点昔日的影子。

    “当初跟你一起的那位王公,现在还好吗?”

    杜永脑海中浮现出自己拜师之前在老家的那段经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当初那个曾经为他带来巨大压力的老人,现如今甚至连个威胁都算不上。

    小婉愁眉不展地摇了摇头:“不太好。他老人家因为开设赌局的事情惹恼了王爷,最终被排挤出了王府的核心圈子,虽说还没有彻底失势,但处境也不容乐观。”

    “有道是忠言逆耳。聪明人在劝谏的时候,往往都会先确认一下自己劝谏的对象是不是一个明主。看来这位王公有点不太聪明。”

    杜永语气中明显带着戏谑与调侃。

    紧跟着,他又自顾自地追问道:“你被送到我这,应该是那位王公的主意吧?他想让你干什么?继续像上次一样施展美人计?”

    “不。王公只是想让我来求您给王爷留一条生路。”

    小婉在沉默了良久之后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她清楚地意识到,如果再不开口,以后可能就没有必要开口了。

    毕竟吴王府被那么多江湖中人包围,但凡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到。

    虽然小婉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王府没有按照契约赶紧进行赔付,但那种大难临头的气氛已经可以感受到了。

    作为一个从小受到王府庇护和培养的人,现在就是需要她付出一切来报恩的时候。

    “留一条生路?哈哈哈哈!”

    杜永忍不住笑了,一边笑还一边反问道:“你知道吴王府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吗?”

    小婉赶忙摇了摇头:“不清

    楚。我自从被当礼物送过来之后,就一直住在客栈里哪都没去,也没有再跟王府里的人联系。”

    “这个我知道。因为你们俩的一举一动这几天都有人盯着呢。算了,我也不打哑谜,直接告诉你真相吧。吴王府邸宝库里的金银珠宝和所有最值钱的东西,早就在几天前被盗圣白玉汤扫荡一空,只剩下那些摆放在空房间里的铜钱和碎银子。吴王府上下知道这件事情,缉捕司和皇帝也知道,但他们都选择了隐瞒消息。所以眼下的吴王府并不是不想赔,而是真的赔不出那么多钱来。所以现在并不是我是否会追究吴王冒犯大宗师开设赌局的问题,而是他能不能从那些愤怒的江湖中人手上活下来的问题。”

    杜永直截了当把整件事情的经过全部抖落出来。

    当然,除了他本人就是盗圣白玉汤的这个小秘密。

    “什么?!”

    小婉脸色勃然大变,双手立刻下意识地死死攥成拳头。

    虽然通过这几年的观察,她早就意识到这一代吴王绝对是个志大才疏且能折腾的主,但却万万没料到对方能折腾出这等滔天大祸。

    要知道一下子激怒数千乃至上万武功高强的江湖中人,这可是连朝廷和皇帝都要尽量避免的事情。

    眼下已经不是吴王本人能不能活下来了,而是整个吴王府上下能剩下几个活人。

    毕竟发起疯来的江湖中人可不会管什么无辜不无辜,只要是吴王府里的人统统都在他们的报复范围之内。

    杜永意味深长地继续说道:“怎么样,你现在知道这件事情有多严重了吧?顺便提一句,那些缉捕司的人和禁军应该并不是要阻止江湖中人冲进王府,而是为了维持秩序防止他们打砸抢烧完觉得不过瘾,继续祸害周边的其他勋贵、官员和富户。”

    “完了……这下都完了……”

    小婉脸色变得煞白,浑身上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眼神中更是透露出恐惧跟绝望。

    就在她手足无措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霞儿的声音。

    “我的好妹妹,你怎么就那么傻呢?你我现在已经脱离了王府,那边就算大难临头又跟我们有何关系?更何况王府把我俩养大也不是安了什么好心,而是看中了我们的姿色,想要用我的美貌和身体作为武器,去诱惑那些有价值的目标。”

    仅仅几秒钟,另外一个看上去年纪差不多的漂亮姑娘也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毫无疑问,这两个被吴王府当成礼物送过来的女人,就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她们不仅都没睡,而且都盯上了这个能够与杜永单独见面的机会。

    “见过公子。从今以后,我就是您的人了。”

    霞儿落落大方地低下头行了一礼。

    “你……你不是已经睡下了吗?”

    小婉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恐。

    霞儿笑着回答道:“妹妹难道忘记了,如何伪装可是我们当初学会的第一课。不光是装睡,还有装哭、装可怜、装作被男人在床笫之间征服。在所有这些课程中,我可全部都是第一名,而你是第二名。”

    “还有这种课?”

    杜永一下子来了兴致。

    要知道他可是一直都对这个世界古代世家大族养歌舞妓的具体流程相当感兴趣。

    因为这些歌舞妓可不是简单以色娱人那么简单,还肩负着包括刺探情报、离间在内的间谍任务。

    换而言之,她们其实就是古代版的克格勃燕子。

    其中有些最厉害的,甚至能凭借一己之力让敌人自相残杀。

    霞儿笑盈盈地解释道:“当然有。而且上课的老师还不是一般人,而是二十年前京城的名妓。只不过练习的时候并没有真正的男人,而是让其中一个女子假扮男人,弄些假凤虚凰的把戏。不瞒您说,我当初上课时的搭档就是小婉妹妹。她有一次被挑逗到动情的时候,喊的可就是您的名字。”

    “你胡说!”

    小婉的脸顿时涨得通红,但在愤怒的表情下隐约透露出慌张和心虚。

    可霞儿却并没有打算放过她,自顾自走到身边轻轻搂住后者的脖子,贴在耳边低语:“承认吧,我的好妹妹。自打你跟随王公从兴宁回来之后,实际上就一直在想着公子。毕竟对于你我这样的女人来说,越是得不到才越渴望。尤其随着公子的武功越来越高、名气越来越大,你内心之中那团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愈发旺盛。也许你能骗过别人,但绝对骗不过我的眼睛。”

    “不对!你根本不是霞儿!你究竟是谁?”

    小婉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一把将对方用力推开。

    “哦,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明明伪装得很好,而且就连她的人生经历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伪装成霞儿的女人声音中透露出掩饰不住的惊讶。

    小婉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的嗅觉天生就比其他人更加敏锐,能闻到你身上的味道有点不太对劲。虽然你穿上了霞儿的衣服,也用了她平时用的胭脂水粉和香囊,但你的

    体味明显更重一点。如果不是你自己主动靠过来,我还发现不了这一点呢。”

    “你的意思是……我弄巧成拙了?”

    女人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但下一秒……

    她直接从指尖射出一道真气,当场把小婉给打晕过去。

    后者甚至连闪避都做不到,随后便浑身一软向旁边瘫倒。

    不过就在即将要倒下的瞬间,坐在一旁看了半天好戏的杜永终于出手,释放出一团真气把小婉给送到旁边的椅子上。

    “想不到江湖人称活阎王的若水公子,竟然还是个怜香惜玉之人。”

    女人站在原地调笑道。

    杜永轻轻摇了摇头:“不,你错了,我只是比较念旧而已。还有,你费了半天劲,该不会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废话的吧?”

    啪啪啪啪——

    “不愧是能把神母逼到主动退让的惊世之才,而且一下子就猜到了我的身份。”

    女人一边拍手一边称赞,随后在下巴上用力一撕,露出一张四十岁上下、相貌普通、属于那种扔进去人群中都找不出来的面孔。

    她没有理会一旁失去意识的小婉,而是先拱手行礼,然后才自我介绍道:“我叫章娴,来自千机,奉门主之命邀请你加入我们。”

    “千机?”

    杜永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与天意截然不同的隐世门派。

    自称章娴的女人点了点头:“没错!与源自阴阳家的天意不同,本门源自墨家,所以取了千机之名。哦,对了,差点忘了给你见面礼。”

    说话的工夫,她直接从身后不知道什么地方取出一个长条形状的盒子。

    该盒子差不多有三尺长,表面刷着黑红相间的漆,呈现出一种古朴的气息,看上去十分的精巧别致。

    杜永立刻接了过来,随后便发现这玩意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打开,而是有十分复杂的机关。

    他沿着盒子边缘摩挲了两下,很快便凭借高达七十点的机关技能找到了突破口,将一缕真气从右侧靠边的小孔中注入。

    转瞬之间!

    里边的机关被触动,发出一阵怪异的声响。

    紧跟着原本宛如一体的盒子突然裂开,自行跳起来掉在桌子上进行复杂的自动变形。

    眨眼工夫,一个小号的七弦古琴就这样凭空出现在眼前。

    盒子的盖在经过变形后,刚好成为了支撑的基座,在两侧甚至还有一条专门用来增加回音

    音色的凹槽。

    就在杜永对这件乐器的巧妙设计感到惊讶时,突然发现琴弦的材质居然是天蚕丝,而且还是可拆卸的,边缘有一根根金属针可以直接发射出去。

    除此之外,在琴四周不起眼的地方也都隐藏了大量的暗器。

    琴腹里更是有一把按下去就会弹出来的锋利短剑。

    以杜永的锻造水平,一眼就认出这把剑是用雪山之巅的万年寒铁冷锻而成,绝对可以算得上是神兵利器。

    那种握在手里冰冷的触感,对他这个拥有玄龟之血的人来说,简直就像自己肢体的延伸一样亲切。

    仅凭这件礼物就足以说明“千机”这个门派的墨家血统。

    “如何,这份礼物你还满意吗?”

    章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之色。

    杜永不假思索地点了下头:“满意,当然满意,相信任何人看了都会被惊艳到。不过有个问题,不知道你是否能给我一个解答?”

    “哦,是什么问题?”

    章娴不动声色地反问。

    “江湖上名噪一时的千罗伞,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毫无疑问,杜永在这把琴上看到了很多技术跟千罗伞的构造非常相似,甚至可以说就是如出一辙。

    琴腹腔中那把剑,跟千罗伞的伞中藏剑,本质上都是源自同一种武学理念。

    章娴沉默了,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终于做出决定,抬起头用略显感叹的声音说道:“你的观察还真是有够敏锐的。不错,千罗伞的确是本门制造的武器。在元朝末年的时候,本门曾经有一位弟子想要去践行墨子兼爱非攻的理念,带着这把伞叛出门派进入凡世,并且还闯下了偌大的名声。但后来,本门派人强行把人带了回去。”

    “也就是说,修罗仙子荷蓁蓁的师父和她本人,严格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你们的人?”

    杜永两眼微微放光,终于把之前那些散乱的信息和线索串联到了一起。

    章娴立马纠正道:“不,只有那位被带回山门的人算是千机的弟子,修罗仙子荷蓁蓁和她教授她武功的师父不算。因为我们这些隐世门派收徒的标准都是很严格的。虽然千机并不像天意那样,只收领悟天人合一的大宗师,但起码也要有成为大宗师的潜力才行。”

    “那个被带回去的弟子现在怎么样了?死了,还是被囚禁起来了?”

    杜永饶有兴致地继续试探。

    “都不是。我们

    可不像天意那样随意对门内弟子打打杀杀。别忘了,本门继承的是墨家思想,上至门主、下至弟子都是亲如一家的父母、兄弟、姐妹。人被带回去进行了反思和教育之后,就已经恢复自由身了。她甚至后悔自己当初为何要那么冲动,以至于犯下了大错。”

    章娴有选择性地说出了一部分真相。

    但多疑的杜永显然对此并不完全相信。

    继承了墨家思想从上到下都是一家人?

    开什么玩笑!

    按照武痴给出的说法,这些隐世门派全部都在利用轮回转世的方式维系永生不死。

    如果墨子本人真的活过来,看到有人打着自己门徒的名义做这种事情,百分之百会拎着剑把他们赶尽杀绝清理门户。

    杜永甚至觉得,这些隐世门派实际上全部都背离了自己传承的诸子百家思想,只是一群自视甚高且见不得光的阴沟老鼠。

    当然,在搞清楚所有门派的情况之前,他还不能一棍子把所有人都打死。

    起码到目前为止,这个叫做“千机”的门派给人感觉还可以,至少不像天意那么咄咄逼人。

    想到这,杜永反手触动机关,让桌子上的琴重新变回便于携带的盒子形状,随后直截了当地回应道:“我是石山派的弟子,甚至还有可能会是石山派的掌门,暂时没有任何加入其他门派的想法。虽然很感谢你们的礼物和邀请,但还是请回吧。”

    “你确定?真的不再考虑一下?要知道我们这里可是有大剑师墨子他老人家留下的剑谱呢。”

    章娴语气中透露出赤裸裸毫不掩饰的诱惑。

    要知道墨子在春秋战国时期可是当之无愧的剑术第一人,没有任何人能够在剑术造诣上与之一较高下。

    他的剑术之强大,甚至到了很多弟子哪怕只学一点皮毛都能轻松跨过宗师门槛。

    当年墨家门徒在他的带领下,硬生生在乱世之中逼迫各个诸侯国的君主停止了所有战争。

    这也是墨子死后,墨家会分裂乃至逐渐走向消亡的最大原因。

    没有任何一个渴望开疆拓土建立万世基业的君主,会允许像墨家这样的组织继续存在。

    墨子活着的时候,他们自然是不敢有任何动作。

    可墨子一旦死了,各种分化拉拢的小动作就接踵而至,使得强大的墨家集团在短时间内迅速瓦解。

    所以即便是对于杜永来说,墨子剑法的诱惑力都是非常惊人的。

    他甚至一度出现了犹

    豫,但最终还是坚定地拒绝道:“不好意思,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真的不准备加入你们中的任何一个。”

    “好吧,那我就只能回去复命了。毕竟你还年轻,觉得自己还有无限的可能。等你有一天陷入了瓶颈,发现自己的血气越来越衰弱,或许就会选择改变主意。请记住,对于这世上大部分人而言,几十年或许是一生,但对我们而言只是人生中一段微不足道的旅程。无论你的武功有多高,哪怕是像项羽和赵匡胤那样当世无敌,也都无法经受住时间的洗礼。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最后,预祝你那些有孕的娇妻美妾能多生下几个大胖小子。”

    撂下这句话的刹那,章娴整个人已经飘到客栈外面的街道上,并迅速消失在黑暗之中。

    “天意,千机……两个隐世门派已经现身了,相信剩下的几个应该也快了吧?尤其是这千机门的伪装技巧,竟然差一点连我都给骗过去了。另外,这身法和步伐也有点意思。”

    杜永望着客栈大门之外空荡荡的街道露出玩味的笑容。

    而且他还发现,所有隐世门派的武功非常怪异,以自己999的天赋和悟性,竟然不能在一次交手中就学会。

    闻沁那种如同雨燕一样灵巧快速的轻功是如此,神母那汹涌澎湃仿佛无穷无尽的内功心法和拳掌工夫也是如此。

    章娴带有视觉欺骗效果的步伐同样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

    就好像这些武功背后还隐藏着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不过无所谓,杜永相信自己总有一天可以解开所有谜团。

    他并没有弄醒被打晕过去的小婉,而是扛起对方来到二楼对方这几天居住的客房。

    刚一推开门,他就看到正牌霞儿被剥光衣服赤身裸体躺在床上。

    不仅如此!

    后者不知道受到什么武功或药物的影响,正在不停小声嘟囔着自己从小到大的人生经历。

    哪怕眼皮被扒开,整个人也没有丝毫要醒来的迹象。

    不得不说,这种情况相当的诡异。

    杜永仔细检查了一番,甚至用银针插入对方几个特殊的穴位,并注入阴阳调和筑基功的真气。

    过了好一会儿,霞儿那种不受控制的自言自语才终于停止,似乎是终于进入到了深度睡眠。

    杜永十分随意的把小婉也扔到床上去,然后给两人盖上被子,这才转身离开房间并把门关上。

    此时此刻,他才终于有了一丝困意,打着哈欠回到自己

    的房间躺下并闭上眼睛,很快便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