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赢了?是若水公子赢了!天下一刀的宝座时隔二十年终于易主了!”
“我的老天!刚才那一刀究竟是怎么回事?”
“赤月凌日!又是赤月凌日!”
“别管天象了!看脚下!天坛现在已经被一分为二了!连脚下的山体都被劈开!这他妈也太夸张了!”
“好险好险!老子刚才差点就跟旁边的倒霉蛋一样,被刀气直接给砍爆了!”
“发财了!我押了若水公子胜,而且还是一招。”
“艹!我押错了。”
……
围观人群在短暂的陷入沉默之后,立刻爆发出一阵激烈的讨论声。
尽管其中绝大多数人都没有看清楚两位大宗师的交锋过程,但那种至高武学的意境却让在场每一个人都体会到了。
极少数一流和超一流的高手,甚至已经开始拔出刀比划来、比划去,试图模仿刚才杜永和赵羽智挥砍的动作,眼神看起来非常的恐怖。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意志崩溃的人则彻底变得疯疯癫癫,嘴里念叨着别人根本听不懂的话,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毫无疑问,大宗师之间久违的比武让所有到场的人都感觉不虚此行,更改变了无数人的命运轨迹。
尤其是跟天人合一相互融合的杀意魔刀,让不少练刀之人察觉到了一条自己也可以走的路,那就是用独特的武学意境来引导杀意,使其不至于反噬自身。
也就是说,从此刻起,杀意魔刀不再是一门禁忌的魔功,而是所有触摸到意境的高手都可以尝试去练的武功。
虽然其中仍旧有不小的风险,但总归比之前那种练一个疯一个的情况要好很多。
至于那些名门大派的掌门和宗师、真魔境高手,则意识到杜永跟以前那些刚刚领悟天人考核一的大宗师截然不同,已然拥有了与那些老牌大宗师一较高下的资本。
尤其是在刀法这一领域,赫然站在了最顶点居高临下俯视众生。
至于那些受到波及直接爆开化作漫天血雨的家伙,压根没人在意他们的死活。
毕竟观看宗师和大宗师比武原本就有极高的风险,在这个过程中死了纯属自找的,怨不得其他人。
“师父!您没事吧?”
看着地上那一摊喷出来的鲜血,严铮立马手忙脚乱地从后边冲到近前,满脸都是紧张和慌乱。
赵羽智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放心,都是皮肉伤,外加肋骨断了一大半
,五脏六腑和经脉受损并不严重,还死不了,静养半年左右应该就没事了。而且这一战为师收获很大,也看到了一条通往刀法更高层次的道路。”
“您的意思是……”
严铮两眼微微放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嗯,惊神刀在技巧和意境上还可以更上一层楼。此间事毕,走吧,咱们去找个安静的地方修养几天,然后就可以回山了。”
说罢,赵羽智冲杜永点了点头,随后便带上徒弟朝下山的小路走去。
由于严重受伤的关系,他没有施展轻功,而是就这样沿着开凿出来的台阶慢慢往下走,只有在遇到山路断绝的地方才会一跃而过。
看着两人渐渐远去的背影,草原大宗师阿木尔不由得微微感叹道:“想不到连神刀也败了。看来这江湖连大宗师也到了一代新人换旧人的时候。”
“怎么,你连试都还没试过就开始灰心丧气了吗?”
重阳拳狄希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因为他跟阿木尔关系最好,很清楚这位老朋友心气一直都很高,年轻的时候更是先后几次南下来中原找人打架、比武,一度横扫了长江以北大半的江湖门派和势力。
可现在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明显出现了颓势。
阿木尔苦笑道:“这不是灰心丧气,而是接受现实。毕竟我这一两年时间里先后被彻底击败了两次,而且现在又看到了如此骇人的刀法,再加上我的武功已经止步于此太久,渐渐失去了过去那种迎难而上的心境。”
“连草原唯一的太阳也要陨落了吗……”
上官佩的神色中透露出掩饰不住的失望和复杂。
作为几位老牌大宗师中最年轻的一员,他当年也曾经挑战过对方,并且被按在地上暴打了好几年,一直到五年前最后一次切磋才终于打了个平手。
原本他还打算等再沉淀个一两年约时间彻底击败对方。
但现在看来,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因为到了大宗师这个层次,心境对于自身实力的影响简直不是一般的大。
一旦某位大宗师失去了继续向上攀爬的心态,那他的武功就会止步不前,甚至是开始出现退化。
尤其是阿木尔这种以酷烈太阳作为天人合一境界的人,如果不能保持那种焚尽天下的霸气,估计连三分之二乃至一半的水平都发挥不出来。
阿木尔摸着脸上能夹死蚊子的皱纹,无奈地叹了口气:“唉——我老了,按照蒙古人的寿命,我已
经差不多活了别人两辈子,也该知足了。这是我最后一次踏足中原,以后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应该不会再来了。年轻人,恭喜你击败赵羽智成为天下一刀。以后如果想要找人切磋,随时欢迎你来草原。”
“前辈这是打算退隐了吗?”
杜永有些惊讶地注视着对方。
“差不多吧。我会用剩下的时间寻找一些有潜力的孩子加以培养,看看能不能在有生之年再为草原培养出一位大宗师。哦,对了,这个你拿去吧,就当作是你两次救了我的谢礼。”
阿木尔随手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册子扔了过来。
杜永一把接住打开来翻看了两眼,发现是一门配合炽阳涅槃神功的掌法和长矛武功,武学等级都是十级。
前者叫做焚天掌,后者叫做逐日十二式。
虽然对现如今的他而言只能算是聊胜于无,但对修炼删减版至阳功的大虎和小虎而言,却是最适合的配套武功。
“您就这么把自己压箱底的武功都给我了?”
杜永脸上浮现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虽然草原上并不像中原这边有那么强的门户之见,但这种顶尖绝学也不是随随便便谁都能练的。
阿木尔大笑道:“哈哈哈哈!不然呢?以你的天赋,估计这两门武功早就在跟我徒弟的交手过程中学了个七七八八吧?既然藏不住,我索性就都给你好了,也算结个善缘。以后要是草原真的要衰落乃至灭亡了,麻烦你顺手多救下点普通牧民,让他们能在这残酷的世道中活下去。”
“没问题。”
杜永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
“听到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诸位,告辞了。”
阿木尔依照中原礼节双手抱拳冲在场的大宗师拱了拱手,然后便一跃而起从刀锋劈出来的山涧跳了下去,几个起落便不见了踪影。
“看来他是真的在考虑身后事了,着手点令人唏嘘。”
狄希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伤感。
上官佩也跟着微微点头附和道:“生老病死本就是人之常情,百年之后谁又能逃得过这命中注定的一死呢。我宁可死的轰轰烈烈,也不要像那些隐世门派一样进行所谓的轮回转世,最终变成一群不敢站在阳光下的阴沟老鼠。”
“前辈也知道隐世门派的轮回转世?”
杜永无疑对这个话题非常感兴趣,一下子就来了兴致。
上官佩似笑非笑地回答道:“当然知道。事实上,我们所有人都接受过类似
的邀请,只不过无一例外都选择了拒绝。相信我,他们马上也会来找你,并且用同样的手段来诱惑你加入其中。”
“是么,那他们可能要失望了。”
杜永声音中带着赤裸裸毫不掩饰的轻蔑。
轮回转世?
永生?
不好意思,这玩意对于他这个现代人来说压根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因为从武痴描述的情况来看,那根本就不能算是真正的永生,最多只是洗脑加真气和意识的传承,连自身基因都没能传承下去。
更何况随着服下青龙和玄龟之血,杜永的理论寿命已经来到了三百多往上。
他有的是时间和精力慢慢去研究真正的永生。
轮回转世对其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绝剑许柳一脸严肃地提醒道:“别大意。这些隐世门派有很多的手段,如果不小心点很容易就会着了他们的道。另外,我也不建议你真的跟他们闹翻脸,保持一定的合作和沟通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因为他们真的收藏了很多以前失传的武功和武学理念。”
杜永笑着点了点头:“多谢几位前辈的指点,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你既然打赢了神刀,有没有兴趣跟我也约一场?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试试,究竟是你石山派的若水神功厉害,还是我的九圣玄功更胜一筹。”
上官佩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和期待。
他早就已经憋着想要跟眼前这个年轻人打一场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适当的机会提出来。
现在杜永击败赵羽智成为天下一刀,肯定还没有其他人预约下一场,正是约战的最佳时机。
对于这种切磋,杜永的原则一直都是来者不拒,欣然回应道:“好啊!您来定个时间,我随时可以奉陪。”
“明年五月初端午节怎么样?正好我还可以请你吃粽子。”
上官佩思索片刻后立马给出了一个自认为还不错的日子。
“好!那就一言为定。明年端午,咱们就在岳州湘阴县不见不散。”
一听到吃粽子,杜永果断十分应景地把地点选在了屈原当年投江的地方。
“哈哈哈哈!你果然是个妙人。”
上官佩一个没绷住笑出了声。
他原本就是官宦世家出身,所以很清楚粽子、端午节和屈原之间的联系,自然懂杜永选这个地方有多特别,甚至多少还有点地狱笑话的意味。
“你下手可真快,居然抢在
了我的前头。”
绝剑许柳脸上露出了十分遗憾的表情。
因为在看了杜永击败赵羽智的那一刀之后,他也忍不住有点手痒了。
上官佩略显得意地调侃道:“许兄莫非忘了,每当有新的大宗师出现,向来都是手快有、手慢无。如果你下次不想被抢先,那就最好明年端午比试结束第一时间提出来,不然搞不好还要等上一年呢。”
“我会的。”
许柳郑重其事地点了下头,紧跟着便头也不回地转身下山去了。
“杜家小子,恭喜你登顶成为新的天下一刀。如果没什么别的事情,老夫也要回去了。”
拳狄在临走前打了声招呼。
“多谢!前辈一路走好。”
杜永冲这位外表如同老农一样的拳法大宗师点头致意。
拳狄也点了下头作为回应,随后踩着山涧两侧的悬崖峭壁离开,身形逐渐变成一个黑点,最终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之外。
随着几位大宗师相继离开,偌大的天坛之中只剩下了杜永一个人。
“小师父,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距离最近的陶白率先走上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如果说有谁是真正看清楚了两把绝世之刀交手的全过程,那一定非她莫属。
杜永意味深长地回答:“非常好,前所未有的好。我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自己的刀还能更进一步。”
“更进一步?”
陶白眼睛里闪过一抹亮彩。
杜永轻轻点了点头:“没错!而且对于惊神刀,我也有了全新的理解。总之,这次比武的收获很大,远比我想象中要大得多。”
“那可太好了!等你什么时候悟出来,可一定要记得立刻教给我。”
陶白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散发着说不上来的妩媚气质。
“老实点,这里可还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杜永没好气地瞪了天魔女一眼。
就在两人说话的工夫,庐山派掌门许知贤便和雪鹰堂堂主萧序并肩走过来,不约而同地拱手道:“恭喜!”
杜永赶忙摆了摆手:“二位就别在这客套了。毕竟严格来说,你们在江湖上的辈分可都比我高。”
“辈分高有什么用?这江湖上从来都是学无先后达者为师!公子的刀法已然超凡入圣,这天下第一刀名副其实。从今以后,石山派怕是要取代佛道两家成为所
有名门大派的魁首了。”
许知贤没有任何掩饰,直截了当说出了自己内心之中最真实的想法。
萧序深以为然地附和道:“许掌门说的没错。经过这一战,最多几个月公子的名号就会传遍大江南北,从此之后神刀绝剑镇百兵怕是要改成魔刀绝剑镇百兵了。”
“那不过都是虚名而已。”
杜永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膀。
如果不是有相应的称号和属性加成,他对名声这玩意压根就没太大的兴趣。
“虚名也是名。人在江湖,挣得不就是个名利么。”
萧序声音中充满了掩饰不住的羡慕。
如果有的选,他甚至宁可用十年乃至二十年的寿命,去换这样一个能名扬天下的机会。
“阿弥陀佛!想到洛阳一别才短短两年的时间,杜施主的武功已经达到了如此惊世骇俗的地步,其武学天赋和悟性着实是让老衲惊为天人。”
白马寺主持——宏真禅师也上前来打了声招呼。
杜永微笑着回应道:“大师过奖。我能有今天,不过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之上而已。如果没有那么多江湖前辈历尽千辛万苦开辟出的武学道理,我又怎么能杂糅天下武学,采众家之所长推陈出新呢。”
宏真摇了摇头:“施主太过自谦了。如果杂糅天下武学、采众家之所长推陈出新真那么容易,那这天下早就高手遍地。”
“宏真大师说的没错。”
华山派掌门谭宗正带着两名弟子走了过来。
这位老人身材非常高大,足有一米八出头,但身形却异常地瘦弱,给人一种竹竿成精了的感觉。
但他那双明亮且炯炯有神的眼睛却令人印象深刻。
那眼神就好像两道剑光,能直接穿透护体真气插入身体。
“阿弥陀佛。既然谭掌门来了,那老衲就不多嘴了。”
宏真微微后退一步把位置给让了出来。
虽然他的年纪更大、在江湖上的辈分更高,但却并不打算抢这位华山派掌门的风头。
谭宗正这会儿也顾不上客气,立马抱拳冲聚拢过来的各名门大派掌门行了一礼,然后才开口说道:“诸位!千魔教血洗关中杀人灭派无数,实在是罪大恶极。现如今其教主成就天魔斩断七情六欲,已然从江湖上销声匿迹,正是我等一举将其驱逐乃至消灭的大好时机。更何况若水公子击败赵羽智成为天下一刀,有他在足以应对一切潜在的危机。”
“谭掌门说
的不错!除魔卫道,原本就是我等名门大派的职责,决不能给魔道任何崛起的机会。”
许知贤第一个站出来响应。
宏真禅师也微微点头附和道:“阿弥陀佛。老衲虽然是佛门中人不杀生,但也不希望看到众生被魔道中人所蹂躏。正如谭掌门所说,也是时候还关中江湖一个朗朗乾坤了。”
“我雪鹰堂虽然远在辽东,但也愿意出一份力。”
萧序毫不犹豫选择加入其中。
毕竟像这种与所有名门大派联手的行动,可是增加自身威望和名誉的好机会。
如果在行动中表现出色,甚至会被视作潜在名门大派的有力竞争者。
要知道辽东以前可是标准的化外之地,压根不被视作中原王朝固有版图的一部分,所以也就不存在什么历史悠久的名门大派。
如果雪鹰堂能抓住这千载难逢的历史机遇成功越过龙门成为第一个,那萧序这个堂主的地位就会跟开山祖师平起平坐,甚至完成对后者的超越。
一想到这些,萧序内心之中就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连萧堂主都这么说了,我少林寺自然没理由不加入。”
“昆仑山太虚宫也愿意响应。”
“算我黄山浮丘观一个。”
……
短短十几秒的时间里,到场的名门大派,或是掌门,或是被当作下一代掌门培养的亲传弟子,都纷纷开口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毕竟从洛阳之战结束后,他们就已经跟千魔教结下了死仇,双方压根不存在任何缓和的余地。
当得知华山派掌门谭宗正牵头要搞一个联军时,所有门派都在第一时间给出肯定答复。
尤其现在己方还有一位大宗师坐镇,哪怕千魔教的教主突然现身也无须担心没人抵挡。
“好!既然各派都加入,那咱们明年年初就一起汇聚关中,给这群魔崽子一点颜色瞧瞧,让他们明白我等名门大派的底蕴。”
第一次体会到一呼百应的谭宗正意气风发,整个人都变得神采奕奕。
由于华山派一度差点被灭门,沉沦了两三百年的时间,所以这位掌门比任何人都渴望重振自家威望。
而这次主动牵头组建联军围攻千魔教,就是他向整个江湖展示实力的最佳舞台。
“谭掌门!既然诸位名门大派要组建联军对付千魔教,我缉捕司也愿意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宋怀赶忙上前插了一嘴。
他原本只是来看看这群名门大派的掌门突然聚集在一起是要干什么。
结果当得知是要对付千魔教,立马就打算插上一脚。
因为站在朝廷的角度,名门大派虽然在地方上强势无比,但严格意义上来说却并不是敌人。
起码跟侵略性十足且不喜欢守规矩的魔道众人比起来,名门大派要好上不是一星半点。
而且关中的江湖门派早就被千魔教消灭吞并得差不多了
一旦将其驱逐,那必然是会完全落入朝廷的掌控。
所以宋怀十分乐意看到名门大派将千魔教从关中地区赶出去。
“哦,宋大人能给我等提供哪些帮助?”
谭宗正饶有兴致地反问。
宋怀缓缓从嘴里吐出了两个字:“情报!缉捕司在关中还留下了不少的眼线,可以在诸位行动之前提供一些千魔教的动向,尤其是那些尊主的大概位置。”
“那我等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宋大人和朝廷的支持。”
谭宗正果断接受了对方的好意。
不然的话,想要获得这些重要的信息,可是要让各门派拿自家弟子的性命去冒险。
现在有人愿意承担这个风险,那自然再好不过了。
就这样,代表朝廷和皇家的缉捕司与江湖上的名门大派联盟暂时达成了合作。
而杜永全程只是站在一旁面带微笑地看着。
不光是他,陶白也同样在笑。
两人脸上诡异的表情让敏感的宋怀总有一种十分不妙的感觉,但又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等商量完正事之后,在一旁等候多时的石山派和杜家山庄众人这才一拥而上,把杜永团团围住。
“小师弟太厉害了!师父要是知道这件事情,保证连睡觉做梦都会笑出声。”
徐雨琴第一个冲上去搂着杜永的脖子狠狠在脸颊上亲了一口,以发泄自己内心之中的激动情绪。
“好了,大师姐你还是赶紧下来吧,周围可是有好多人在看着呢。”
杜永略显无奈把只有九岁女童模样的徐雨琴从自己身上给拽下来放回到地上。
作为石山派大师姐,她在江湖上还是挺有名的,并不会被误认为成是真正的小孩子。
“哼!怕什么?反正我这辈子是肯定嫁不出去了,随便他们怎么说。”
徐雨琴叉着腰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随着年纪过了三十岁,她现在
的行事作风开始变得愈发肆无忌惮,甚至干脆跑到苏州城内跟那些未成年的小孩子一起玩。
看到大师姐这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杜永不由得扶着额头劝解道:“别那么灰心丧气。还记得六易神功吗?你要是能练到第九重往上,应该就能理顺经脉让身体重新发育恢复正常。”
徐雨琴撅起嘴抱怨道:“可是六易神功好难练啊!我到现在才练到第三重。”
“别急,慢慢来。等回去之后,我抽个时间单独指导你。”
杜永伸手轻轻摸了摸自家大师姐的小脑袋,眼神中带着一丝宠溺。
他可是一直把这个性格、相貌都跟小女孩如出一辙的大师姐当成妹妹在养,甚至还会经常买零食和玩具作为礼物。
“嗯嗯嗯!我就知道小师弟最好了。”
徐雨琴的不高兴顿时一扫而空,那张可爱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阳光开朗的笑容。
“小师弟,你说我现在改行练刀还来得及吗?”
陆宏凑到近前嬉皮笑脸地问。
“滚一边去!你连剑都没练明白呢,还想改行练刀?做梦去吧!”
徐雨琴直接翻了个白眼。
“少爷少爷!你觉得我练刀怎么样?”
大虎像只苍蝇一样不停的搓手。
“你?”
杜永瞅了一眼对方那只有区区个位数的刀法属性,嘴角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这种初始属性意味着不管怎么练,其上限都不会超过江湖二流水平。
相对聪明一点的小虎立马读懂了这个表情,二话不说便把自家兄长给一把拽开。
随后,两人开始就谁的刀法天赋更高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讨论。
看着这对兄弟又开始耍宝,余长恨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随后对杜永说道:“兄弟,托你的福,我的刀总算是踏入了真正的高手境界。尤其是这一战,让我意识到自己还有哪些不足的地方。现在,我迫切需要回家一趟,把那些积压在脑子里的想法消化消化,所以咱们就在这告别吧。”
“你又要回家闭关?”
陶白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对方。
“是啊。算算时间,我这次出来游历的时间也不短了。尤其在安南,哦,不对,现在应该叫交趾,杀了不下十二名用刀的高手。现在势也有了,杀意也有了,该悟一悟属于我自己的道了。”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余长恨眼睛里透露出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强烈自信。
“行,祝愿余大哥能早日找到属于自己的道。等什么时候结束了,记得来苏州找我。”
杜永没有挽留,而是十分干脆地送上祝福。
“后会有期,江湖再见!”
“后会有期,江湖再见!”
两人相视一笑之后,余长恨背起略显沉重的包袱踏上了返家的路。
因为这个包裹里,装满了在交趾收获的金银珠宝等高价值战利品。
如果不是太过于铺张浪费的话,足够他舒舒服服过完一生的了。
“公子要跟我一起返回京城吗?”
正打算带着几名手下下山的宋怀主动过来询问。
杜永先是点了点头,紧跟着又摇了摇头,最后似笑非笑地提醒道:“宋大人,如果我是你,现在就不会在这里客套,而是会立刻返回京城。”
“哦,为什么?”
宋怀不知为何突然感觉心里咯噔了一下。
“因为如果你但凡回去晚一点,可能会看到跟当年似曾相识的画面。难道你还没有注意到吗?京城的方向可是已经冒出了黑烟呢。”
说着,杜永抬起右手指了指远处的天空。
下一秒……
包括宋怀在内的所有缉捕司高手脸色都勃然大变。
他们非常清楚,京城方向出现黑烟只意味着一件事情,那就是有人在城内四处放火作乱。
而那些烟就是木制房屋没有充分燃烧才飘上半空的。
“该死!谁?是谁在犯上作乱?”
宋怀语气急促地厉声质问。
杜永笑着回应道:“这种事情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上演,还有必要问吗?”
“你的意思是……太子?!!!”
宋怀整个人都惊呆了。
刚才他在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潜在的嫌疑人,但唯独漏掉了年纪还比较小的韩卓。
因为这位太子的年纪实在是太小了,甚至连身边的属官都没有配齐,理论上来说根本不具备夺取皇位的资格。
“恭喜你,猜对了。顺便再免费告诉你两个有用的信息,第一,赏金阁参与了其中。第二,反叛的广西镇守将军庞鸿和他手下的亲信精锐已经潜入城内,数量应该有个两三千人。”
杜永不慌不忙地解开了谜底。
“你早就知道这一切却不说?”
宋怀气得浑身发抖。
他但凡能早一点得到消息,局势都绝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杜永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膀:“这可怪不到我头上。太子以前送给了我一样比较有用的东西,我承诺可以答应他一件事情。而他的要求就是让我保持沉默。另外,宋大人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早点赶回去,说不定太子还没得手呢。”
“我们走!”
宋怀强忍着怒意踩着悬崖峭壁就往山下狂奔。
尽管他知道这种父子相残的戏码是皇家的保留节目,但在自己任上先后两位皇帝被杀,绝对是一个洗刷不掉的耻辱。
最重要的是他奈何不了已经是大宗师的杜永,所以只能把怒火撒在别的地方。
“呵呵,京城的好戏终于开场了,就让我看看这场父子对掏究竟是谁更胜一筹吧。”
望着远处升起的淡淡黑烟,杜永眼神中透露出戏谑之色。
……
与此同时,在高耸的围墙之内,京城已经陷入了一片混乱。
在北衙禁军的段帅遭遇刺杀死亡后,几名副将同时接到了内容截然不同的伪造诏书。
其中两人的头脑还算比较清醒,没有轻举妄动想要先派人去宫里确认。
结果还没等派出去的人回来,另外两个非常想要进步的家伙就先一步动手了。
后者率领亲军和麾下的将士直接对着隔壁营寨发起猛烈攻击。
前者这下就算不想打也不得不迎战了。
于是乎,作为韩宋王朝最核心的武力保障——禁军,就这样在城外大营内展开了一场血腥的内战。
由于都是花费重金砸出来的精锐,所以他们不管是训练还是士气都是最高的。
更要命的是,他们都认为自己接到的是皇帝的旨意,而对方则是叛军,所以根本没有半点手下留情的意思,都恨不能把叛乱分子赶尽杀绝,以捍卫禁军绝对忠诚的荣耀。
当然,在城外禁军自相残杀的时候,城内同样也没闲着。
庞鸿和他手下的亲信,第一时间对重新组建的捍卫皇宫的南衙禁军发起猛攻。
为了能压制对方,他们完全不讲武德的使用了安南胡家当初结盟时提供的毒烟。
这玩意是数十种剧毒植物晾干后制作而成的草球。
虽然毒性比不上江湖用毒高手所使用的剧毒和奇毒,但却胜在便宜实用。
只要点燃之后朝人群密集的地方扔出去,立马就能让周围十几米范围内的倒霉蛋吸入并产生中毒症状。
两三百名冲上来的南衙禁军就
是被燃烧产生的毒烟坑害,眼睛、嘴巴、鼻子、耳朵都开始出现非常严重的红肿。
尤其是眼睛在猛烈红肿之后根本不能视物。
结果被冲上来的敌人一波带走。
“杀!!!”
庞鸿手持长槊一马当先,如同闪电般瞬间贯穿了两个人,将对方钉死在墙上。
眼见自家主将如此勇猛,手下人自然各个气势如虹奋勇杀敌。
尽管他们单个人的武功并不是南衙禁军的对手,但却非常擅长小队配合与围杀。
尤其是一些绳索、叉子之类的奇门兵器,在对付武功好手的时候往往可以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明显是之前经过了严格的训练。
“庞鸿!你……你怎么敢?”
南衙禁军新任的殿帅又惊又怒。
“老子连反都造了,还有什么是不敢的?”
庞鸿咧开嘴露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狰狞笑容。
就在南衙禁军新任的殿帅张开嘴还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远处皇城内突然传来一阵女人刺耳的尖叫声。
“啊啊啊!!!!!!”
“有……有刺客!”
“来人啊!刺客闯入皇宫了!他们有好多人!”
另外一名副将听到这些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咬牙切齿地怒吼道:“混蛋!你竟然想要弑君谋逆?”
“谋逆?哈哈哈哈!不,不,不,失败了才叫谋逆,成功了就是拥立新君之功。”
庞鸿发出了肆无忌惮的狂笑。
毫无疑问,他非常享受这种打破禁忌尽情破坏、杀戮所带来的刺激。
因为只有把那些昔日高不可攀骑在自己头上拉屎的东西全部踩在脚下,他这些年积压在心底的滔天恨意才能发泄出来。
拥立新君?
几名南衙禁军的将领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明显是意识到了这个词所代表的含义。
不是谋反!
更不是改朝换代!
而是一位拥有皇位继承权的人想要弑君并取而代之!
“看来你们已经猜到了答案,不是吗?我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一个是放下武器乖乖投降,一个是继续负隅顽抗等新君登基之后被清算。告诉我,你们的回答是什么?”
庞鸿十分聪明地选择了攻心,而不是继续跟对方死磕。
伴随着这句话脱口而出,南衙禁军顿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如果他们继续负隅顽抗,那
皇宫内要真的弑君成功、新君继位,自己这些人有很大概率会遭到清算。
毕竟没有任何一个皇帝会允许南衙禁军不在自己的绝对掌控之下。
而且继续抵抗战死之后,搞不好家人连抚恤金都拿不到。
可问题是,如果放下武器投降难道就不会找到清算了吗?
先不说这会给南衙禁军体系带来怎样的耻辱,光是新皇帝登基之后看到他们这些投降之人,内心之中会怎么想?
一群连拱卫皇宫职责都没有尽到,被敌人一威胁就乖乖放下武器的卫士,真的会为新皇帝忠于职守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所以无论是继续抵抗也好,还是放下武器投降,都算不上是一个好的选择。
更要命的是眼下城内的局势太混乱了,以至于南衙禁军的高层根本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尤其是城头传来的震天喊杀声,甚至让他们觉得是有大军打过来了。
毫无疑问,赏金阁阁主吴窈的计划成功了。
她借助信息不对称的优势,仅用了很少的人手就撬动了整个京城的防务体系。
除此之外,太子韩卓在其中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如果不是他利用身份之便,偷用皇帝的玺印制造了几份假圣旨,北衙禁军也不可能直接开启内战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