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大人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呢。缉捕司和朝廷这是想拿我当刀使吗?”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杜永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戏谑的笑容。
以他的智商和见识,自然不可能看不出对方这个提议背后驱虎吞狼的险恶用心。
虽然表面上是各取所需、互利互惠,但实际上所有的风险和恩怨都是由盗圣白玉汤这个马甲来承担。
“怎么,你怕了?”
宋怀果断用上了激将法。
在这位紫衣都统的眼中,像对方这种性格高傲、狂妄、乖张、而且还带着点疯狂的人,面对挑战和困难通常都不会选择示弱,而是迎难而上。
而激将法对这类人最好用了。
但是很可惜,宋怀并不知道盗圣白玉汤这个马甲的性格,实际上是杜永故意营造出来的人设。
他本人虽然早就看淡了生死,但却并不意味着会傻乎乎地给人当枪使。
所以杜永并没有做出任何回答,而是用看待傻子的异样眼神直勾勾盯着宋怀一言不发。
十秒钟过去了……
一分钟过去了……
当诡异的沉默持续了整整一盏茶的工夫,宋怀这才意识到好像有点弄巧成拙了。
对方不仅没上当,而且还把自己的想法和心思全部看穿。
一个有理智且完全不受控制的疯子?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宋怀的心瞬间沉了下去,随后抬起头试探道:“你想怎么样?”
杜永嗤笑着回答:“很简单!之前的所有条件不变,但动不动手取决于我,而不是你们。换而言之,我要在合作过程中牢牢掌握主动权。如果同意,把你手上那块腰牌留下。如果不同意,那你现在就可以带着人走了。当然,要是缉捕司想动手试着抓我或杀了我,现在可以直接动手,反正我不介意顺手多杀几个人。”
“好!我同意。”
宋怀在沉思了片刻之后,把手里那块事先准备好的银色腰牌轻轻放在了桌子上,然后站起身摆出一副要走的架势。
但还没等他走出几步,就突然又停下来转过头问:“我要如何联系你?”
“联系我?哈哈哈哈!宋大人是想要掌握我的行踪吗?”
杜永一眼就看穿了这位皇家鹰犬头子的小心思。
如果他给出一个稳定的联系方式,那就意味着对方可以通过接头的时间判断出大概位置,再通过这些位置画出一条他在一段时间可能
经过的区域和行动路线。
要知道古人之所以表现的相对比较笨拙、愚昧,并不是他们的智商不够,而是受到了眼界和知识面的限制。
恰恰相反!
很多能爬到高位的人,不管是智商还是情商都高得吓人,很多事情往往一点就透。
所以杜永从不会把古人当傻子。
尤其是被皇家赋予了镇压和平衡江湖局势的缉捕司高层。
通过各个渠道的了解,他已经知道在韩宋立国的这百余年时间里,很多江湖纷争和门派之间的恩怨背后,都有缉捕司在暗中挑唆、操控的影子。
“如果没有联系方式,我如何把情报送到你的手上?”
宋怀皱起眉头装出一副为难的模样。
“这个简单。你只要把情报送到这个羊杂面的摊位教给摊主,我自然会派人来取。”
杜永十分随意地给出了一个解决方案。
“你在京城有眼线?”
宋怀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
他之前一直觉得盗圣白玉汤是个独来独往的人,但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这个样子。
因为能做到情报跨区域传递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这就不需要你来操心了。还有,记得每送一份情报给老板十两银子的保管费。”
说完这句话之后,杜永便不再理会对方,直截了当摆出一副送客的架势。
宋怀站在原地盯着杜永看了半天,想要从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读出些信息。
但遗憾的是他失败了,最终只能在沉默了几秒钟之后,也带着手下人悄无声息退出这条狭窄阴暗的小巷。
等所有缉捕司的人彻底走远,一直坐在不远处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的男孩,终于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尽管九月末京城夜晚的气温已经来到六摄氏度以下,可他头上、脸上和身上全都是汗水。
作为一个心性早熟且经常在市井之间打探江湖消息的穷人家孩子,他对于“盗圣白玉汤”这个名号可一点都不陌生。
因为这位横空出世的天下一盗虽然出手次数不多,但每一次干的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做梦都没想到居然能有幸跟这样的大人物见面,对方甚至还请自己吃了一碗羊杂面。
当然,更令他震惊的是,从刚才谈话的内容可以得知,吴王府存放赌资的金库居然被盗了,而且跟苏州府库被盗案一样,所有金银财宝全部被一扫
而空。
男孩甚至都能想象到如果这个消息传出去会引发多么巨大的混乱,搞不好还会血流成河。
可偏偏始作俑者却像没事人一样压根没有半点想要跑路的意思,反倒坐在这里跟缉捕司的紫衣都统宋怀侃侃而谈,并且还在达成的合作协议中掌握了主动权。
如果说以前,男孩对江湖上那些真正的顶尖高手还没有一个确切的概念,那现在他终于理解什么规矩、律法,在这些人的面前统统都是狗屁。
只要一个人的武功够高、拳头够大,就是可以无视一切约束为所欲为。
哪怕得罪了皇帝和朝廷成为通缉犯,也一样可以活得逍遥自在。
财富、名声、地位……
所有这些普通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也唾手可得。
“你刚才怎么不跑?”
杜永饶有兴致看着这个明明怕得要命,但骨子里却透露出一种不服输狠劲的小家伙。
男孩摸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苦笑道:“因为比起死,我更怕这种挨饿受穷的苦日子。像您这种连缉捕司都忌惮不已且名震天下的大侠,肯定不会体会到冬天蜷缩在四处漏风的破屋子,连柴火都烧不起,只能用稻草裹在身上靠人挤人来取暖是什么滋味。更不知道为了一口剩饭跟野狗抢食差点被咬死的凶险。所以我好几年前就立志,只要有机会翻身哪怕是豁出性命也要拼一把。大侠,我知道您可能瞧不上我这种年纪已经有点大、天赋可能也不够好的孩子。所以我不求您能收我为弟子,只要能让我跟您身边当个端茶递水的奴仆就行。我什么都愿意学,什么都愿意干。”
“你叫什么名字?”
杜永注视着对方那双仿佛有火光在熊熊燃烧的双眸。
尽管穿越到这个高武世界也已经有好几年了,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眼神。
没有麻木!
没有恐惧!
更没有认命!
只有发自内心想要出人头地改变现状的强烈渴望。
有道是自助者天助之,自弃者天弃之。
杜永始终相信,一个即便身处谷底仍旧没有放弃希望依旧奋力向上攀爬的人,无论做什么都一定会成功。
而他也非常乐意给这样的人提供一个机会。
“丁显!我叫丁显!这名字是我爹当年花二十文钱请算命先生给取的。”
自称丁显的男孩的声音中充满了激动。
因为他能感觉到自己好像距离成功只差一步之遥了
。
“丁显……果然是个很有寓意的名字。”
杜永不由得笑了。
因为“显”这个字放在名字里带有高贵、富贵、显赫的意思。
他不知道这是那位算命先生故意暗讽挖苦,还是真的从生辰八字中算出了什么。
但可以肯定的是,绝不适合作为一个穷人家孩子的名字。
而且从这个名字也能看出居住在大城市的好处。
即便是穷人,只要肯花上几十文钱也能请有文化的帮忙取个好听的名字,而不是像乡村那样根据日期或一二三四五来随便取名。
想到这,杜永打开角色面板的关系一栏,看了下男孩的状态属性。
【丁显,男,十一岁,已经掌握武学:无。天赋:坚忍(拥有无比强大的意志力,对所有诱惑和异常状态抗性提升50,在死亡之前永远不会失去意识陷入昏迷),绝境强者(无论遇到怎样的危险和困难都绝不退缩,血气每降低10,内功和招式威力提升10,到最后5的时候会在现有基础上再次翻倍。除此之外,还可以强行修炼没有达到最低要求的武功,但在修炼过程可能会受伤。伤势越重,在此期间修炼的速度就会越快),亲密度95】
??????
杜永看完男孩的天赋之后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随便在贫民窟里捡个孩子都是“丝血战神”。
因为这两个天赋简直就是为了先挨打受伤,然后再突然爆发反杀而生的。
坚忍保证了意识清醒,在临死前绝不会因为各种各样其他的原因而昏迷。
绝境强者则是可以通过受伤来强行提高武功的修炼速度,并且血气越低在实战中的武功威力就越大。
尤其命悬一线的时候,甚至具有越级强杀对手的可能性。
“那个……大侠,您看我行吗?”
丁显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武学天赋有多强,脸上充满了忐忑与不安。
杜永故作神秘地点了下头:“可以。有句话说得好,机会是留给有准备之人的,而你在刚才证明了自己配得上这个机会。”
“真的?!!!”
丁显两只眼睛顿时爆发出骇人的神采,整个人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
“当然,我从不骗人。给,这里是一些银子,你先拿着回家安顿好父母和兄弟姐妹。明天天亮之前来这里等着,我会来接你。”
说罢,杜永把身上那个沉甸甸的钱袋摘下来
丢了过去。
男孩赶忙双手接住,差点没拿稳掉在地上。
因为这个袋子比预料中要沉得多。
他下意识打开看了一眼,发现里边不仅有大锭的银子,还有两小块散发着微弱金光的金子。
如果把金子换算一下,这个钱袋里的贵重金属起码价值一百五十两银子往上。
或许放在富人和权贵扎堆的东西城区,这点钱算不了什么。
但放在全是穷人的北城,简直就是一笔能引来杀身之祸的巨款。
“这……这也太多了吧!”
丁显只感觉一阵口干舌燥想要喝水。
“不多,只是一点带在身上的零用钱而已。要不是这里不太方便,就算是一千两、一万两我也拿得出来。行了,别傻坐着,赶紧回家安顿安顿。记住,如果我回来的时候发现你不在,那之前说的一切就不作数了。”
杜永显然深谙太容易得到往往不会太珍惜的道理,故意给他设下了一个比较苛刻的前置条件。
“明白!请您放心,我回家安顿好后就立刻回来等着。”
丁显直接跪在地上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然后爬起来以极快速度往家的方向跑。
哪怕因为天太黑看不清路被石子绊倒摔破了嘴角,他也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喊疼,而是二话不说爬起来继续跑。
没过一会儿工夫,这个男孩就跑进了一栋看上去破破烂烂的木头房子。
之所以说破烂,是因为这个房子连大门都有好几个缺口,也不知道是被老鼠啃的,还是因为受潮而腐烂掉了。
屋顶的瓦片也早已破败不堪,有好几个窟窿还是用干枯的稻草和树叶勉强遮住。
至于院子和院墙,早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一口井耸立在木屋的正前方。
由于穷人家根本舍不得点油灯和蜡烛的关系,屋内黑漆漆一片基本什么都看不清楚。
当丁显推开门跑进去的刹那,原本躺在破木床上的中年男人立刻起身,抄起放在床头的扁担厉声喝问:“谁?”
“爹,是我。”
男孩赶忙做出回应。
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出声,那自家亲爹的扁担可真是会照着脑袋砸下来。
“他娘的!你个小兔崽子大晚上不睡觉,又跑到什么地方鬼混去了?”
一听是自己的儿子,中年男人顿时松了一口气,缓缓放下手里的扁担。
“爹,我
今天遇到了一位非常厉害的江湖大侠,他已经同意带我走了。我这次回来是给您和我娘磕个头,感谢您二老把我拉扯这么大。另外,这些钱您拿着,以后不用再出去干苦力了,自己做个小本买卖也能养家糊口。等我练好武功出人头地,再回来孝敬您和娘。”
丁显毫不废话,直接把钱袋塞到父亲手中,然后跪在地上砰砰砰磕了三个头。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无疑让屋子里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尤其是作为一家之主的中年男人,愣是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但很快,他就摸到了钱袋里银锭的形状,脸色顿时勃然大变,一把拉住儿子的手,同时头也不回地吩咐道:“孩他娘,赶紧点灯。”
伴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翻找东西的声音,以及摩擦火石发出的声响,一粒黄豆大小的火光终于驱散黑暗,给这个破烂的木屋带来了一丝光明。
下一秒……
中年人和站在他身边的中年女人就齐声发出惊呼。
“我的妈呀!”
“你哪来的这么多银子和金子?”
“你……你该不会是去干杀头的买卖了吧?”
看着父母又惊又怕的样子,丁显赶忙安慰道:“爹,娘,您看我这小身板,就算想要干杀头的买卖也得能干的了啊。放心吧,这些钱都是那位大侠给我的安家费。”
“安家费?你不会把自己给卖了吧!”
男人攥着钱袋的手一直在发抖。
“卖?”
丁显无奈地叹气道:“您觉得我能值这么多钱吗?”
中年男人轻轻摇了摇头:“那倒是不值。毕竟长相好看的半大丫头才能买十几两银子,你撑死了最多就值十两。”
“这不就得了。我都说了是跟着江湖大侠去学武功的,您就别瞎操心了。还有,这些钱您可千万别一下子全拿出来,不然容易招灾。”
丁显一边叮嘱,一边走到水缸旁边,用瓢舀了点水咕咚咕咚喝下去。
中年男人没好气地瞪了儿子一眼:“你爹我又不是傻子。对了,给你银子的江湖大侠叫什么?他是何门何派?”
“额……这个我还没问。”
丁显放下瓢撒了个小谎。
因为他明白,如果父亲知道自己要跟列入朝廷通缉名单的盗圣白玉汤走,肯定不会同意。
“没问?”
一旁的中年妇女下意识皱起眉头,似乎是感觉到了不对劲。
“总之我终
于可以学习武功,去追求自己的江湖梦了。您二老就在家里等着我出人头地,然后派人来接你们去享福。”
丁显迅速开始转移话题,并且以极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然后再次跪下给父母磕了几个头转身就跑。
他这番举动无疑让两个家长立刻充满警觉。
“孩他娘,你在家等着,我跟出去看看。”
中年男人把装满金银的钱袋塞到妻子手中,然后拎着扁担悄无声息地跟在儿子身后。
“娘,我哥这是要去哪?”
一个看上去有点瘦弱的小女孩爬起来揉了揉惺忪睡眼。
“没事,不用管他,你继续睡吧。”
中年妇女虽然眼神中透露出掩饰不住的担忧,但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哄女儿睡觉。
毫无疑问,对于这个穷苦出身的家庭而言,今晚注定会是一个不眠之夜。
……
与此同时,远在西城的客栈内,韩茗和陶白终于等来了一位特殊的访客。
她不是别人,正是赏金阁的阁主——吴窈。
双方眼下正面对面坐在客房内的一张桌子前,一言不发地注视着彼此。
在她们面前则只摆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韩茗终于率先打破沉默,面带微笑地问:“阁主大驾光临,该不会就是为了来见见我这个人吧?”
吴窈轻轻摇了摇头:“不,当然不是。我只是有些感慨,想不到在皇宫之中隐藏最深的人,居然是你这个几乎透明的十四公主。如果你父皇泉下有知他有个如此出色的女儿,也不知道究竟是会感到高兴还是悲伤。”
“我想大概会是悲伤吧。因为我对皇家可是没有一丁点的感情,并且对那个囚禁了我十几年的皇宫充满了厌恶。所以阁主可以直接把我视作杜家的人,而不是韩家的人。”
韩茗没有任何掩饰,直截了当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哈哈哈哈!好!殿下果然爽快。”
吴窈在听到这番话后立刻忍不住大笑起来。
因为在她看来,整个韩家最能影响自己复仇大计的人,就是眼前这位之前不声不响的公主。
尤其是对方的武功和身上的气息,明显已经是半只脚跨过宗师门槛的顶尖高手。
如果韩茗愿意站出来保护韩宋皇家,那整个计划搞不好就会彻底流产。
但有意思的地方就在于,她根本不在意皇家的死活,明明知道接下来会
发生什么,可是却没有给出半点提醒。
想到这,吴窈抬起手指轻轻敲打桌面,一边敲还一边试探道:“既然殿下不打算插手,那通过太子的嘴通知我,应该就是想要谈谈条件了,对吧?”
韩茗十分干脆地点了下头:“不错。谁来做皇帝无所谓,但杜家的利益必须得到保证。”
“没问题。不管杜家想要什么,我都可以代替太子答应下来。不仅如此,太子还托我把这个捎给你。”
吴窈随手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放在桌子上。
韩茗立刻拆开看了两眼,随后笑了:“可以!这个条件我接受了。从此刻开始,无论你们做什么,我都会选择作壁上观绝不掺合。至于能不能成功,那就要看你们的本事了。”
“好!一言为定。”
吴窈立马拍板把这件事情给敲定下来。
对于韩卓付出了怎样的代价,她一点也不关心,更不在乎。
只要能让袭杀皇帝的计划继续顺利推进就好。
反正到时候要出血的又不是赏金阁,而是那位崽卖爷田不心疼的太子。
而且未来的韩宋朝廷的皇帝和中央越弱,吴窈就越能实现颠覆这个王朝,把韩家子孙赶尽杀绝的目的。
眼见协议已经达成,吴窈立马放松下来,似笑非笑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陶白:“天魔女,你身上的魔性和气息可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愈发令人感到不安了。”
陶白漫不经心地回应道:“因为我的武功又进步了。现在我杀你只需要最多二十招。”
吴窈不置可否的笑道:“呵呵,也许吧。看来江湖上那句老话说的没错,女人找对男人比什么都重要。你能有现如今的武功和名声,不过是因为姻缘巧合之下跟在了若水公子杜永的身边。我落得这般田地,则是因为当年年少无知选错了男人。还好我醒悟得早,不然可能一辈子就只能在愤怒与悔恨之中慢慢腐烂。”
“阁主当年是怎么看上我那个薄情寡恩的父皇的?”
韩茗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
“这还用问?当然是被他的甜言蜜语和伪装出来的温柔体贴给骗了。对于他来说,我不过是一个引起了兴趣的玩物,一个用来展示自己男性魅力的战利品。最让我生气的是,他在玩腻并开始冷落我之后,竟然不允许我再去找别的男人。同为女人,你觉得这公平吗?”
一提起这件事情,吴窈的声音中就充满了掩饰不住的恨意。
韩茗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不公平。
因为他甚至连一个名分都没有给你。”
吴窈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所以我要狠狠地报复!一点一点摧毁他所有珍视的东西。等着看吧,迟早有一天我要让这天下烽烟四起,亲自敲响韩宋王朝的丧钟。为此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我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最后,祝愿您计划顺利,心想事成。”
说罢,韩茗端起摆放在面前的茶杯表达了送客的意思。
“我会的。”
吴窈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随后起身从窗户跳了出去,一个起落便不见了踪影。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韩茗突然开口评价道:“这个女人是个疯子,一个被仇恨彻底吞噬的恶鬼。”
陶白嗤笑道:“关于这一点,小师父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得出了一样的结论。这也是为什么,每次赏金阁上门想要寻求合作,他都会毫不犹豫拒绝的原因。”
“我那个自作聪明的好侄儿,根本不明白自己在跟什么样的人合作。可以预见,就算他的计划真成功了,最后得到的也只会是一个烂摊子。更可怕的是,他目前还没有子嗣,如果再把所有兄弟全部杀光,自己又出现什么意外,皇家可能会出现无人能继承皇位的尴尬窘境。到那个时候,可真就要天下大乱了。”
韩茗十分犀利地点评了太子在这个年纪弑父上位的最大问题。
陶白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膀:“管他呢。小师父很早以前就说过,这天下从老皇帝死后就开始暗流涌动,朝廷能撑多久并不取决于自己,而是取决于外部环境。”
就在韩茗张开嘴还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突然察觉到屋内好像有点不对劲。
确切地说,是原本紧闭的房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了。
正当她要释放真气笼罩整个房间的刹那,一条手臂突然凭空出现,从后面搂住了她的腰。
那熟悉的动作和瞬间紧贴在后背的宽阔胸膛,顿时让韩茗意识到身后是谁,非但没有挣扎和反抗,反倒直接转过身吻了上去。
几秒钟之后,她才意犹未尽地分开,舔着红润的嘴唇笑道:“你怎么突然进城了?不是说在大战之前要静心吗?”
“如果我说自己今天突然兽性大发,想要来夜袭闺房,你信吗?”
杜永故意摆出一副色眯眯的样子开了句玩笑。
“信!当然信!你兽性大发又不是一次两次,我们姐妹早就习惯了。要不要我把吴王送来的那两个美女一起叫过来给你助助兴?
不然光靠我和陶姐姐可应付不来。”
韩茗风情万种地抛了个媚眼。
陶白也立马跟着凑了过来:“我没意见。有些事情,人越多才越有趣。而且我也忍不住想要品尝一下那两个小美人的滋味。”
“吴王府?美人?”
杜永惊讶地挑起眉毛。
韩茗抿嘴娇笑道:“对呀。我才住进来,那位吴王就派人送来了一份厚礼,其中就包括两个精通歌舞的美人,而且还都是把仕女功练到极为高深的尤物,在床上绝对妙不可言。”
“嗯……今晚还是算了吧。”
已经禁欲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杜永稍微有点意动,但最终还是拒绝了这个诱人的提议。
毕竟与神刀赵羽智的大战在即,他要给予对方最起码的尊重。
“是么,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陶白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
受到各种各样魔功带来的影响,她现在最喜欢干的一件事情就是跟杜永一起,在床笫之间调戏捉弄那些未经人事的少女。
对方越是抗拒、羞涩,她就越是感到兴奋和好玩。
“你这么晚进城,应该是得知太子和赏金阁的动作了吧?”
绝顶聪明的韩茗一下子就猜到了真相。
自从生下孩子得到杜永的信任之后,她已经知晓了很多的秘密,其中就包括九卫。
杜永轻轻点了下头:“是的,嘲风避开缉捕司的眼线向我报告了情况。不得不说,太子敢在这个年纪就谋划弑父登基,实在是有点超乎我的预料。我原本还以为他会隐忍到十六七岁再动手呢。”
韩茗深以为然地嘲讽道:“那孩子有点太心急,我估计应该是被身边什么人影响了。他根本不明白,皇帝可不是那么好当的。你打算怎么做?我刚才可是答应了赏金阁的阁主作壁上观的。”
“既然你已经给出承诺,那我们就先不管好了。我倒要看看究竟是韩允的命硬,还是太子的命更硬。”
杜永在思索片刻后做出决定。
毕竟太子与赏金阁的计划算不上有多完美,韩允也不是毫无反抗之力,同样有翻盘的机会。
像这种父子真刀真枪对掏的局面,他可是相当爱看。
“这就对了。韩家争夺龙椅的烂摊子没事最好少掺和,不然这种父子兄弟相残的诅咒要是沾上可就麻烦了。”
韩茗丝毫没有半点身为皇家公主的觉悟,甚至完全不觉得自己算是韩家的一份子。
“有道理。我也觉得这韩家的血脉就像是被诅咒了一样。”
杜永嘴角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要知道即便是采取玄武门继承法的唐朝,好歹也有不少像李治这样顺位继承的帝王。
可韩宋呢?
从第一代开始,代代都是以流血和杀戮完成皇位更迭,从来没有一代断档过。
这里边要是没有点阴谋诡计和玄学根本解释不通。
“小师父,你特地进城该不会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吧?”
陶白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杜永,甚至还靠近嗅了嗅对方身上的味道。
作为一个细心且敏感的女人,她一眼就发现自家小师父身上的衣服明显有点不太合身,而且还隐约带着点女子的体味。
“我以盗圣白玉汤的身份,把吴王府宝库里所有的金银财宝都给清空了。”
杜永没有隐瞒什么,大大方方把自己干的事情说了出来。
因为这两个人都知晓他盗圣白玉汤的马甲。
“什么?!”
韩茗顿时吃了一惊,紧跟着急不可耐地追问:“怎么搬空的?那可是价值好几百万两白银的东西!”
“哈哈哈哈,这是个秘密。”
杜永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告诉我嘛!只要你告诉我,我可以……”
韩茗红着脸踮起脚尖在自家男人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咳咳咳咳——”
杜永听到后顿时被口水呛到只能剧烈地咳嗽,同时眼睛里透露出震惊和难以置信。
虽然两人在某些方面玩得很开,但他却没想到这位公主殿下居然连这种底线都敢突破。
但很快,杜永就一本正经地摇头拒绝道:“不行!男人就是要保留一点神秘感才有魅力。你不是聪明绝顶吗?那就猜猜看我是怎么办到的。”
“哦,夫君这是要打赌吗?”
韩茗立马来了兴致。
对于这种夫妻之间的小游戏她可是最喜欢了。
毕竟无论输赢,最后都一定非常刺激且享受。
“可以。如果你猜中了,我就满足你一个要求,如果没猜中,那你就要满足我一个要求。咱们就以十月初一比武结束为期。”
杜永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微笑。
他可不觉得这个世界上有谁能猜到,自己可以通过养成模式的商店界面,把成千上万的金银财宝丢进去变成虚拟货币。
他
甚至觉得这可能就是游戏中某个未被修复的bug。
“好!我接受挑战。咱们走着瞧,我就不信抓不住你的小尾巴。”
韩茗同样也对自己那颗聪明的大脑充满信心。
眼见两人又杠上了,陶白立马开心地拍手鼓掌道:“好好好!我给你们做个见证!到时候谁也不许耍赖。”
就在杜永张开嘴还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街对面的屋顶闪过一道黑影。
虽然对方的轻功很好,而且也收敛了自身气息,但对于他这个级别的武学大宗师来说却没什么卵用。
因为天人合一——水之极意中的平静之水,就拥有非常强大的感知能力。
它能让杜永的真气保持在绝对静止的状态,就如同没有受到任何外部因素影响的湖面。
这种时候一旦出现外部因素干扰,那么湖面就会出现褶皱和波纹。
而人的心跳、呼吸、护体真气、脚步声、各种动作,统统都会不可避免地产生细微振动。
或许对那些感知能力不强的人来说,这种微乎其微的振动根本不可能察觉到。
但对于处在平静之水状态下的杜永而言,就像有千军万马在奔腾一样。
陶白无疑也发现了这一点,但却没有半点慌乱,而是贴在杜永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小师父无须担心,屋顶上的人应该是萧毅。”
萧毅?
那个被牛了的倒霉蛋?
杜永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色,用不是很确定的语气问:“他每天晚上都来吗?”
韩茗一脸坏笑地点了下头:“嗯,差不多吧。他会躲在角落里偷看一会儿,然后满脸痛苦绝望的转身离开。这家伙也被赏金阁拉进了杀皇帝的队伍中,估计是被当成消耗皇宫大内守卫力量的炮灰。”
“盯着点,千万别让他死了。”
杜永可不希望这个“情敌”就这么轻易的大结局。
毕竟对方前不久爆发的负面情绪硬生生提升到了lv4,同时点亮了第四个正面状态——龙精虎猛。
听名字就知道,这玩意的效果是什么。
而且这个状态不光在男女之事上生效,日常生活中也同样能起到一定的作用。
最显而易见的特点就是睡眠时间变少了。
以前杜永起码要睡够三到四个时辰,现在只需要睡够两个时辰即可。
那种精力极度旺盛根本不会累的感觉简直让人上瘾。
“放心,我
会亲自盯着,确保他能在这场血流成河的大战中活下来。”
陶白十分恶趣的笑了。
“行,那城内就交给你们俩了,我去隔壁看看柔儿,顺便给这个萧毅再上上强度。”
说罢,杜永在两女的脸颊上轻轻亲吻了一下,随后化作一阵风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他就出现在了隔壁房间,把正坐在床边翻看书籍准备入睡的萧柔吓了一跳。
后者立马警觉的站起身,但看清楚来人的样子后又迅速放松下来。
“夫君,你……你怎么进城了?”
“我刚好进城办点事情,顺路来看看你。还有,别声张,我不想被太多人知道。”
杜永一边说着,一边用六易神功改变了自己的体型和相貌,上前把这个柔弱顺从的女人抱在怀中,其中一只手赫然已经伸进了衣服里边。
他故意把萧柔拉到靠近窗户的位置,以便让对面的萧毅能够清楚的看到。
萧柔则因为杜永突然通过武功改变相貌变得十分紧张且羞涩,心底甚至产生了某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异样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