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大唐的见证者 > 第165章 背锅最佳人选庐江王李瑗

第165章 背锅最佳人选庐江王李瑗

    墙头之上,狼狈不堪的李瑗早已吓得魂不附体,手脚发软,浑身冷汗浸透衣衫。郑元璹连忙快步上前,伸手将他从墙头稳稳扶下。一旁的于永宁冷眼旁观全程,眼底尽是漠然与轻视。

    同为随军重臣,他全程见证此战始末,清清楚楚看在眼里。李孝常自负冒进、刚愎自用,李瑗庸弱无能、驰援拖沓,二人联手,硬生生将一场平贼胜仗打成绝境困局,连累三军损耗、南疆动荡,更让无数士卒枉死沙场。

    于永宁素来谨慎持重,不愿掺和宗室纷争,心中纵然万般鄙夷,面上却依旧不露声色。

    目光落在李瑗鲜血淋漓的手臂伤口上,他终究还是开口:“殿下伤势不轻,属下即刻去传军医,为殿下清创包扎。”

    话音刚落,李智云抬手轻止,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

    “不必劳烦于使君。”

    他看向于永宁,笑意淡然:“诸位连日血战奔袭、昼夜操劳,身心俱疲,你且先行回帐休整。庐江王伤势,交由我来处置即可。”

    于永宁何等通透,瞬间听出这是楚王刻意隔开外人、处理宗室私务的意思,当即拱手行礼,不多逗留,转身退离。帐前空地瞬间清净下来,只剩几位宗室子弟与郑元璹立在原地。

    李智云取来干净布帛与伤药,上前亲自为李瑗处理伤口。刀锋划伤皮肉颇深,血珠不断外渗,触目惊心。他动作沉稳细致,先以清水仔细清理创口污血,再细细敷上金疮药,最后层层缠紧绷带,动作利落娴熟。

    全程沉默包扎完毕,李瑗依旧神色恍惚、心神大乱,仿佛仍未从方才的生死惊惧中挣脱出来。

    他怔怔看着李智云,声音沙哑颤抖,反复呢喃:“智云,皇叔他……他是真的要杀我。”

    一旁立着的李道宗见状,心中暗自腹诽不止。世上竟有这般贪生怕死、毫无担当的宗室。当初若非李瑗驰援迟疑、配合消极、处处拖沓贻误战机,李孝常何至于身陷重围、困守南阳绝境?数万将士何至于白白流血牺牲?

    从头到尾,一切恶果皆是他自取其咎。如今险些被李孝常斩杀泄愤,纯属活该,怨不得旁人。

    李智云面上不露分毫异色,只轻声温言安抚:“皇叔连日被困孤城、断粮死守,受尽惊惧屈辱,心中积郁戾气过重,一时情绪失控罢了。都是自家宗室骨肉至亲,些许摩擦,无需挂怀,你且宽心担待。”

    “他是真的想杀我!”李瑗全然听不进劝慰,依旧死死抓着方才的惊惧,反复重复,眼底满是惶恐无助。

    “放心。”李智云轻轻拍了拍他未曾受伤的肩头,语气笃定安稳,让人安心,“有我在一日,皇叔便伤不得你分毫。待他心气渐平,怒火消解,此事自然揭过。皇叔素来敦厚正直,只是一时被战局郁结,失了分寸而已。”

    说话间,李智云起身,伸手在李道宗端来的铜盆中洗净手上药渍与血污。

    提及朱粲与南阳战局,李瑗积压多日的委屈与不甘瞬间爆发,眼圈泛红,语气满是无辜:“智云,我是真的冤!”

    “我从头到尾,皆是依照皇叔军令行事,按期出兵、按期驰援,从未有过半分违逆懈怠。可朱粲贼军太过凶悍残暴、流民悍不畏死,绝非寻常流寇。此战溃败,真的怪不得我!”

    他满心委屈,自认一切失利皆是敌军过强、局势所致,与自己的无能调度、畏敌怯战毫无关系。

    李智云暗自轻笑。他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李瑗的冤屈,也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冤屈之中,藏着他最大的罪责。

    李瑗严格依令出兵,未曾违逆军令,看似无错,实则庸碌无为、应变无能、畏战避敌,眼睁睁看着友军深陷绝境却无所作为,这便是他最大的过错。

    “无妨。”李智云神色平和,淡淡开口,“是非曲直,自有公论。待大军归朝,圣人圣明烛照,必会明断此战功过罪责,绝不会冤枉任何人。”

    可这句宽慰,落在李瑗耳中,却没有半分安抚之力。他心中无比清楚,自己此战寸功未立、全程拖后腿,不仅没能戴罪立功,反倒间接酿成大败。归朝之后,追责必不可免,所谓圣明明断,多半是降罪罚责,何来清白可言?

    一念及此,他心底不甘与怨怼翻涌,下意识脱口质问:“智云,当初你为何不准我随军驰援、一同营救皇叔?若是我能随军参战,何至于落得如今满身罪责、百口莫辩的境地!”

    此言一出,一旁的李道玄瞬间怒火上涌,再也按捺不住。他性情耿直刚烈、嫉恶如仇,最见不得人无能误事还百般推诿、颠倒黑白。

    李道玄大步上前,一把攥住李瑗衣襟,单手发力,直接将身形单薄的李瑗硬生生拎了起来,双目圆睁,怒声斥骂:“你还有脸开口质问?!”

    “朝廷交付五万精锐大军予你执掌,军械精良、兵马雄壮,满朝寄予厚望!你手握强军,打成这般狼狈惨败、拖累全局、害死无数将士,如今反倒敢怪罪旁人?你的脸面何在!”“道玄!住手!”李道宗连忙上前伸手阻拦,生怕他一时冲动,当众伤了宗室亲王,闹出更大祸事。

    李道玄满腔愤懑难以平息,狠狠甩开手中衣襟,将李瑗推得踉跄后退几步,方才作罢,言语间尽是冰冷嘲讽:“五万精锐正规唐军,打一群流民裹挟的乌合之众,硬生生打成溃败残局,丢尽我李唐宗室颜面!这般庸碌无能,还有脸怨天尤人!”

    李瑗被当众厉声痛骂,面红耳赤、无地自容,垂首低头,一句话也辩驳不出。旁人纵使心中鄙夷,也多是暗自腹诽、藏于心底,碍于宗室体面、朝堂分寸,不会当众撕破脸面。但李道玄素来性情直耿、磊落坦荡,心中喜怒全然形于色,从不藏私、从不虚伪。

    整个大唐宗室之中,能让他真心服气、俯首敬佩的同辈寥寥无几。秦王李世民战功赫赫、智勇双全,是其一;李智云年少有为、百战破敌、格局深远,是其二。其余宗室同辈,在他眼中大多庸碌平庸、不堪大用,尤其李瑗这般无能误事、胆小怯懦之辈,更是让他打心底里看不起。

    且二人同为李氏堂兄弟,同族至亲,兄弟间直言斥责、怒骂规劝,终归是宗室家事,纵使话说得再重,李瑗也无从辩驳、无从追责。

    李智云抬手轻拍李道玄肩头,温声示意他压下怒火。李道玄满心憋屈愤愤,重重冷哼一声,抬脚狠狠踹翻身旁铜盆。

    哐当一声脆响,铜盆翻转落地,清水泼洒满地,溅起一片湿痕。冰凉的水声吓得本就惊魂未定的李瑗浑身一颤,下意识抱紧身子,愈发怯懦畏缩。

    不远处尚未走远的于永宁听得一清二楚,心知这是李氏宗室内部兄弟争执,外人万万不宜掺和当即脚步不停,快步退远,彻底避开是非之地。

    场上喧嚣稍稍落定,李智云目光落回李瑗身上,语气依旧平和,不见半分怒意。

    “道玄并非有意针对于你。”

    “连日血战,无数将士埋骨南疆、血染沙场,皆是大好儿郎、鲜活性命。道玄痛心阵亡士卒、惋惜败局,心中悲愤难平,方才失了分寸,言语过激,你无需介怀。”

    他语气稍顿,缓缓续道:“我知晓你本心绝非怯战避敌,你亦有心为国破贼、立功沙场,这份心意,我心知肚明。”

    “至于当初不让你驰援前线,实乃彼时军情如火、战局凶险,一切以速破贼军、解救义安王、保全三军为重,来不及周全细想、顾及人情世故。如今回想,确是我处置仓促,略有不妥。”

    “五哥!你何须对这般废物百般温和、替他开脱!他根本不配!”李道玄依旧怒气难平,沉声冷哼。

    李道宗也适时开口劝解,语气公允中肯:“庐江王,道玄性子耿直刚烈,说话直白刺耳,却句句真心。若非同族兄弟、心系宗室荣辱,他断不会如此动怒。他真正气的,是本该大胜的战局惨败,是本该存活的将士枉死。”

    “你更不该心生怨怼、怪罪智云。你静心扪心自问,此番若不是智云千里驰援、连番血战、击溃朱粲数十万贼众、解围南阳绝境,你和义安皇叔今日下场,又该是何等凄惨模样?”

    李瑗抿紧嘴唇,默然不语,再无半分辩驳之词。他心里无比清楚,自己此战罪责难逃,惨败定论已成,归朝之后,必然要直面朝堂追责、圣人诘问,还要承受李孝常源源不断的弹劾攻讦。满身黑锅,无人可替,无处可避。

    看着他垂首沉默、萎靡颓丧的模样,李智云也不再多言劝慰。他今日出面阻拦、温声安抚,从来不是真心体恤李瑗、怜悯其委屈,更不是真心替他开脱罪责。自始至终,他的目的只有一个保下李瑗性命。

    李瑗不能死,唯有让他活着回到长安,才能承接南阳战败的所有罪责,才能替东宫、替李孝常分摊过错,才能让朝堂党争、权责清算的棋局,稳稳按照自己的布局走下去。

    如今目的已然达成,李瑗惊魂已定、性命无忧,余下的委屈、罪责、煎熬与追责,皆是他该承受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