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大唐的见证者 > 第160章 朱粲意图投洛阳

第160章 朱粲意图投洛阳

    此刻的朱粲,早已无心围困南阳。此前猛攻孤城,不过是久攻不下、迁怒泄愤。如今唐军主力压境,强敌在前,他再死守孤城已然毫无意义。

    流寇最善审时度势、趋利避害。自知绝非唐军精锐对手,继续死磕唯有全军覆没。思虑再三,朱粲心中只剩一个念头撤兵远遁。

    他即刻召来一众心腹,坦言撤退之计,麾下众人全无异议,纷纷附和。

    有人进言道:“殿下,当下唯有投奔河南洛阳最为稳妥。”

    “王世充?”朱粲眸光一动。

    “正是。”心腹沉声献策,“李密覆灭之后,王世充已然稳居中原最强势力。我等前去投靠,一则可借其地盘立足,保全余众;二则可暗中积蓄实力,伺机再报今日兵败之仇。若得王世充接纳,殿下尚可分得属地兵马,东山再起并非无望。”

    朱粲当机立断:“好,即刻拔营,奔赴洛阳!”

    次日一早,朱粲毫无征兆、不留余地,连夜弃围撤军,不做丝毫交代,仓皇西窜。消息传至唐营,李智云险些失笑。

    他昨日阵前虚张声势、诈称十万大军,本意只为重压贼军军心、打乱其部署,从未指望仅凭一番恫吓便能逼退朱粲这等乱世巨寇。不曾想此人看似凶戾嗜血,骨子里却如此畏战怯懦,稍经威慑便彻底破胆、弃城而逃。

    帐帘骤起,李道玄人未至、声先至,兴冲冲闯入大帐:“五哥!速速下令!我愿为先锋,生擒朱粲!”

    他入帐方才发觉,秦琼、程咬金、桑显和等一众文武早已齐聚帐中。李智云抬手轻压,示意他稍安勿躁。

    “朱粲撤兵,南阳之围自解。当下首要之事,是入城接应、救出义安王。追击残寇,不急一时。”

    桑显和面露迟疑,拱手道:“殿下若暂缓追击,恐朱粲走远,错失歼敌良机。”

    “他走不掉。”李智云语气笃定,“秦琼、牛进达所部两翼精骑,早已衔尾跟上,日夜袭扰、死死黏住贼军,令他片刻不得安宁。”

    一旁李道玄闻声,立刻请战:“那我便奔赴骑军,随队阻敌!”

    李智云无奈一笑,颔首应允:“准。你去往谢叔方麾下,随军牵制贼军,不得冒进贪功。”

    “末将遵命!”李道玄大喜领命,转身疾驰出帐。朱粲仓皇撤退之际,早已料到唐军必然追击,提前安排精锐断后布防,以备不测。

    可他万万未曾料到,唐军骑军的打法如此刁钻折磨、令人抓狂。唐军精骑紧随其后,不拼阵、不硬杀,只凭马快弓利游走袭扰。

    贼军整列结阵、欲要决战,唐军骑兵便立刻后撤避战;待贼军人困马乏、卸甲休整、戒备松弛之时,骑兵再度疾驰逼近,远弓骑射、袭杀哨卒。

    终日被这般缠打,贼军紧绷神经、昼夜不敢松懈,人人身心俱疲、怨气滔天。朱粲不堪骚扰,暴怒之下,强行下令全军回身,与唐军骑兵决一死战。

    可步卒追骑兵,本就是天大的劣势。贼军徒步狂奔数里,早已体力耗尽、阵型散乱、气喘吁吁。唐军骑兵见时机成熟,即刻调转马头,全员折返冲杀。

    铁骑踏阵、刀锋尽出,转瞬便将疲惫不堪的断后贼军杀得丢盔弃甲、尸横遍野。

    此番周旋,唐军轻骑三战三捷,步步紧逼,硬生生将朱粲数万残寇死死堵在向城、丰山一线,使其进退两难、寸步难行。

    骑兵机动性本就远超步卒,天壤之别,无可弥补。哪怕李智云麾下骑军并非极致精锐,仅凭硬实力与机动优势,也绝非朱粲裹挟的流民步卒所能抗衡。

    连日数次遭遇缠斗,朱粲大军被唐军骑术游击战法折磨得身心俱疲、苦不堪言。

    朱粲屡次列阵欲求正面决战,可每当全军结阵待敌,唐军骑兵便即刻远撤、绝不接战;待贼军收阵休整、士卒松懈,骑兵又再度压上,从侧翼游走突袭、冷箭袭杀。

    进退无常、昼夜缠打,扰得朱粲全军疲于奔命、军心躁动、焦头烂额。

    这般无赖战法,朱粲平生首遇,恨得咬牙切齿。他终究耐不住隐忍,遣人至唐营质问,痛斥李智云言而无信。

    既扬言光明决战,却只知暗中骚扰、避阵偷袭,算不得英雄行径,勒令唐军出营正面死战。

    传讯带回李智云一句冷嘲:粪食糊心,痴心妄想。此前初次听闻,朱粲尚无感,此刻连日被疲敌折磨、怒火积满胸臆,再度听闻此语,顿时暴怒失态。

    “竖子欺人太甚!”

    朱粲扬鞭狂吼,压下全军怨气,悍然下令:全军强攻唐军营盘!他早已摸清唐军行军规矩:李智云每移大军,必先筑坚固营垒,再藏两翼骑兵于暗处。只要正面强攻营盘,必能逼出唐军主力决战。

    “大纛传令,全军放箭!”

    军令层层传下,刹那之间,唐营箭雨腾空,漫天矢锋覆盖敌阵。一轮箭雨倾泻,数百贼兵瞬间倒地。箭羽入体、贯穿骨肉,不少士卒当场被箭矢穿透数重身躯,死状惨烈。

    前线贼兵见状,军心骤寒,人人心生畏惧,却被身后督战队逼迫,只能硬着头皮拼死冲锋。好不容易冲到营前,营壁之上,厚重挡木缓缓升起,木壁孔洞之中,无数寒锐矛尖探出、森然发亮。

    “立障!刺敌!”

    长矛顺势吞吐、反复穿刺,逼近营前的贼兵接连被洞穿胸腹,惨叫未出便倒毙阵前。血肉喷涌,温热腥气弥漫战场。连日紧绷、身心崩溃的贼兵彻底心理崩盘,再无战意,纷纷弃甲弃刃、转身溃逃。可逃卒尚未冲出战场,身后便有刀锋破空,利刃贯穿胸膛。士卒视野翻转,最后映入眼帘的,是漫天血色与冰冷天光。

    “敢退一步者,立斩不赦!”

    贼军校尉手提长刀、斩杀逃卒,以血腥威慑强压士卒死攻。箭楼之上李智云,将这残酷一幕尽收眼底。他轻轻放下镜面,微微摇头。半月对阵交手,他早已深知,朱粲心性残暴、毫无底线,乃是彻头彻尾的乱世凶徒、反人类恶寇。

    “殿下,此地流矢乱飞,返回主营再观战局为妥。”薛收上前劝道。话音未落,一支流矢破空而至,狠狠钉在李智云脚边木板之上,震颤不止。

    “无妨。”

    李智云俯身拔箭,随手递给身侧李珍,随即取过自己长弓。凝神静气、张弓搭箭,气息平稳锁定远处一名敌军哨卒。箭矢脱手,破空疾闪,精准贯穿敌兵脖颈,一招毙命。

    “殿下好箭法!”薛收由衷赞叹。

    李智云摆手淡然一笑:“雕虫小技罢了。”

    关陇士族子弟,自幼习弓马,骑射乃是基本功。哪怕是杜如晦这般文臣,亦能挽弓射箭,只是准头欠佳而已。

    正说话间,李道宗快步登楼,急促禀报:“殿下,贼军分兵东西两面,各五千兵马,同步强攻我两壁营防!”

    “原来这才是他的杀招。”

    李智云眸光一凛,从容传令:“东西营壁死守御敌,即刻传命程咬金、秦琼,率两翼骑军全速奔袭贼军后阵!”

    “遵命!”

    传令骑士即刻飞驰出营,将军令送递骑军主将。彼时唐营四面皆被贼军围困,四处战线尽数厮杀成片、血战不休。朱粲已然彻底杀红眼。连日被唐军戏耍骚扰、损兵折将,他早已压不住胸中戾气。今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攻破唐营、斩杀李智云,方能安心撤兵逃离南阳。

    “全军压上!死攻破营!”

    朱粲亲督精锐,全力猛攻主营正门,前线压力骤然暴涨。

    “上火油火箭!”李智云沉声再令。

    营中弓兵动作娴熟,箭簇尽数蘸满特制火油,引火点燃,再度射出。漫天火矢坠落敌阵,火油沾身即燃,火势凶猛、附着力极强,任凭士卒翻滚扑打,丝毫无法熄灭。熊熊烈火瞬间席卷阵中,黑烟滚滚、烈焰滔天。

    浑身着火的贼兵惨叫狂奔、四处乱窜,反倒引燃周遭兵阵,火势蔓延愈烈,贼军阵型瞬间大乱。突如其来的火攻,彻底打乱朱粲所有部署,令他措手不及。

    “速速扑灭火势!”朱粲厉声狂吼。

    身旁亲兵急声回禀:“大王!此火怪异,寻常水土无法扑灭!”

    “一派胡言!”

    朱粲暴怒斥责,强令亲兵上前扑救。可转瞬之间,他便彻底看清现实唐军特制火油火箭,与寻常火矢截然不同,遇风愈烈、沾水不灭,根本无从扑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