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太过震惊，但周袅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丝毫没注意到她的异常。
直到沈辞以累了做理由，周袅才停止絮叨，转而道：“是、是，小辞你现在是该好好休息。”
“医生说你这次晕倒，就是因为动了胎气。”
周袅喜不胜收。
沈辞忍了又忍，问周袅，“妈，您忘了……周聿珩和许玖的事情了吗？”
周袅的笑容瞬间凝固。
眼里的光也以肉眼可见速度一点点泯灭。
是，她被喜悦冲昏了头脑。
但她不该这样的，周聿珩犯的根本不是每个男人都会犯的错，违背的不仅是道德，还有沈辞的底线。
许玖对于沈辞而言，不是普通人，是她扎在心里的那根刺。
就算拔出，也有个窟窿很难愈合。
周袅理智回归，做出了个选择，“小辞，实在不行的话……去父留子吧！”
什、什么？！
沈辞懵了。
周袅却是认真的。
她除却是周聿珩的母亲，也是一个女人。
没有一个女人能接受丈夫出轨了自己至恨之人。
沈辞瞠目结舌，周袅却很冷静说道：“小辞，孩子是无辜的。”
“如果你实在和聿珩过不下去，妈支持你的决定，但妈希望你留下这个孩子。”
“当然……这只是我所希望的，不管你最后做的决定是什么，妈都支持你。”
沈辞沉默了。
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周袅给了她独自思考的空间，“小辞，不要着急做决定。”
“但等你做好决定，先跟我说，好吗？”
沈辞犹豫的点了下头。
目送了周袅离开病房，沈辞闭上了眼睛，右手情不自禁地抚摸上平坦的小腹，轻轻摩梭。
她还是很难消化自己怀孕这件事。
印象里，她和周聿珩在某些方面的关系真的是纯洁的不能再纯洁，这要搁古代，都该给她立个贞节牌坊。
躺在病床上翻来覆去，沈辞都睡不着。
闭上眼，满脑子都是帝豪酒店里，周聿珩穿着浴袍、许玖站在他身后的画面。
“嘎吱——”
开门声传来，沈辞闭着眼说，“妈，我真的想休息了。”
以为是周袅去而复返，沈辞说道。
她还没理清自己的思绪，根本不知道怎么和她说。
谁知道响起的会是周聿珩的声音，“好，你先休息。”
脚步声顿了顿后，就有离开的意思，沈辞一下睁开了眼睛，起身冲着周聿珩的背影喊道:“等一下！”
周聿珩回身看她。
温声问，“要吃点东西吗。”
沈辞上下打量着周聿珩，发现他的神情里并没有意外。
难道……他知道？
并且这件事很合理！
她皱眉，“我们……是什么时候的事？”
周聿珩平静陈述，“上个月，你生日的时候。”
生日的时候？
沈辞垂眼，凝眉想了想。
关于生日那天的记忆并不清晰，因为前一天是同学聚会，大家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她不想说真心话，选择大冒险，谁成想是喝一打酒。
她酒量不怎么好，但那会儿气氛都烘托起来了，她也不好扫大家的兴，加上聚会地点就在魅色酒吧，是姜好的地盘，她也不怕出事，就这么硬着头皮喝了。
结果就是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头疼的快炸了。
以至于周袅在家里给她过生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飘飘然，吃了长寿面早早就睡了。
“我记得那天你没回家。”沈辞回想了半天，说道，“那天是妈给我做了碗简单的长寿面，简单过了一下。”
周聿珩神情古怪的看着沈辞。
“那天我是没回家，但你来周氏找我了。”
什么？！
沈辞摇头，她并没有这段记忆。
周聿珩抿唇，“看来你忘了。”
沈辞不是忘了，是压根就没有这段记忆，小声让周聿珩给自己好好说说。
周聿珩沉默了半晌，才道:“你问方元吧。”
然后他关了病房的灯。
“今晚你先好好休息。”
说完，也不顾沈辞的呼喊，径直走了。
在漆黑一片的病房中，沈辞哪里睡得着，掏出手机就联系方元，“我生日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方元说，“这件事……我不方便说，这样吧，我给您发个视频，您看看。”
电话挂断，视频发来。
只打开静看了几秒，沈辞就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视频是一段监控，监控画面里，她醉醺醺晃着一脚踹开周聿珩办公室的门，在门外大喊，“周聿珩！你为什么不和我睡！为什么不和我要个孩子！”
“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还是说！你那方面有问题！”
那会儿，正值下班点，走廊里人来人往，员工纷纷。
大多是猜测她和周聿珩究竟是个什么关系。
是以瞬间所有人呆若木鸡，纷纷侧头看她。
大概是嫌她丢人，门里伸出一只手直接把她给拽了进去，然后方元出现，驱赶了议论纷纷试图看戏的员工们。
但在关门前夕，沈辞清晰的看到自己不管不顾的搂住了周聿珩的脖子，发了狠了，忘了情似地说，“就今天！要个孩子！”
沈辞扶额。
她好像……想起来一些事。
生日那天本来她是在吃长寿面没错，但那碗长寿面是用花雕蟹吊汤做的汤底，多少还剩点酒精。
沈辞记得自己越吃越晕，然后周袅突然开始催生。
本来老生常谈的话题，她早就知道怎么敷衍和搪塞，偏偏那天在宿醉影响下，她发了昏，信誓旦旦和周袅说，“就今天！”
周袅很惆怅，说，“可聿珩今天加班，不回家。”
沈辞就站起来了，摇摇晃晃的说，“他不回来，我去找他。”
“妈你等着！我今天非给您造出个孙子来。”
周袅乐的合不拢嘴，亲自开车给沈辞送到了周氏。
然后……就发生了监控画面里那一幕。
沈辞越回想，头就越疼，心里更和抓心挠肝似地抓狂。
天呐！
苍天呐！
苍天他老爷呐！
怎么偏偏让她在离婚前夕，和周聿珩发生了那种关系！
又为什么就那一次，就让自己怀上了孩子！
抓狂着抓狂着，沈辞就有些情绪控制不住，哭了。
这都……什么个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