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的心情很复杂，根本睡不着，小声啜泣着。
却不知道周聿珩一直在病房外伫立着，没有离开。
他听着病房里沈辞压抑的哭声，薄唇紧珉成线。
她为什么哭？
因为……怀了自己的孩子吗？
她……不想吗？！
回想那天的荒唐，周聿珩伸手扯了下领带，心里有些烦躁。
他从来不是克制不住自己的人，但对方是沈辞，所以他情难自禁。
可那天到底是他一个人的情难自禁吗？
对沈辞而言，那天，到底算什么？
周聿珩的思绪很乱，他想不明白。
“嗡嗡——”
手机震动，是周裕白拨来的电话。
周裕白，从亲戚关系上是周聿珩的堂哥，因为年纪相仿，又一直和周聿珩在同一所学校，虽然不同班，但一直记得自己不喜欢与外人相处，在上学时就经常照顾着自己，是以两人关系一直很不错。
“喂？”周聿珩接起，声音低沉。
“在哪。”周裕白的声音懒洋洋地，周围声音嘈杂，明显是在某种娱乐场所，“我回来了，想哥吗？出来喝一杯？”
周聿珩说，“在医院。”
“怎么了？”周裕白问，声音里明显染上了几分担忧，“哪里不舒服？”
“是沈辞，她……”周聿珩顿了顿，才道，“怀孕了。”
周裕白一愣后，哈哈笑开，“好事啊！你俩别扭了那么久，有个孩子做调味剂，挺好的！沈辞的情况怎么样？”
“哪家医院？我去看看我弟妹啊哈哈！”
周聿珩抬眼看向病房，里面抽泣声已经没了，他轻轻推开病房门，发现沈辞已经睡了。
他思索少许，对着声筒说道:“你不用来。你在哪，我去找你，当面聊。”
“好啊！”周裕白报出一个地址，离医院不算很远。
挂断电话，周聿珩请了护工睡在病房外，专门照顾和盯着沈辞。
“她一旦有任何的情况，联系我。”周聿珩写下一串数字，交给护工。
护工阿姨笑，“你们夫妻感情真好。”
周聿珩没说话，点了点头，离开。
如果没有那档子事，他和沈辞是顺理成章结婚的话，或许感情是会好。
可惜没有如果。
……
周聿珩按照周裕白给的地址，在一家静吧找到了他。
他穿着花衬衫、蹬着人字拖，眯着眼看着台上的驻唱歌手，脚下跟着音乐节奏有一拍没一拍的晃动着。
“来了？”
注意到了周聿珩，周裕白晃手示意着他过来。
周聿珩走去。
大概因为是亲戚的缘故，周聿珩和周裕白的眉眼有些像，或许是没有继承家产，选择自行发展的缘故，周裕白气质更放荡不羁、放松些。
周聿珩在周裕白身边坐下，打量他，“什么时候回的江城？”
周裕白毕业后就去追逐他的音乐梦，去了国外深造，常年不回国。
闻言，周裕白笑了笑，“我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有什么好聊的？还是聊聊你和沈辞吧！”
“怎么样？查了吗？男孩儿女孩？”
周聿珩有些无语，“才刚刚怀孕，查不出男女。”
“何况，男女都无所谓。”
只要是他和沈辞的孩子，就好。
“港粤那边不是有种技术，可以抽血看男女吗？”周裕白说道，“姜好她爸不就是这样有的耀祖？哈哈……”
提起这个，周裕白哈哈大笑。
周聿珩扫了他一眼，“你到底是关心我，还是想借着这件事聊姜好？”
周裕白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表情却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看不出情绪。
“都有。但明显你和沈辞的事更有聊头，至于姜好么……”周裕白怂了下肩，“我俩都是过去式了，聊不聊的，就那样。”
“但我跟姜好这些年，总听她聊沈辞，听得多了，对沈辞的事不免就关心的多些。”
周聿珩点点头，犹豫片刻，说道:“沈辞好像……并不想要这个孩子。”
“什么？”周裕白惊了，“她那么喜欢你？能不想要你的孩子！！！”
周聿珩深深皱眉。
好像已经有很多人和他说过沈辞很喜欢他，可这么多年来，身为当事人的自己却没察觉分毫。
甚至于沈辞对他始终比对其他人要冷漠些。
蓦地，周聿珩在静吧里看到了一抹熟悉的人影，眉眼瞬时沉了下来，周身气息冷冽。
周裕白察觉出他的不对劲，顺势看去。
他眯了眯眼，“那是……江哲？”
周聿珩直勾勾的看着江哲独自坐在窗边位置，依旧是戴着他那幅斯文的金丝眼镜，手边一杯鸡尾酒，却是在看书。
“哇去？他也太装了吧！”周裕白咋舌道，“这里到底是酒吧！有事没事？来这看书！”
话落，一个穿着红色张扬连衣裙的女人走了进来，径直坐在了江哲的对面。
“江哲，离婚协议为什么还没有签字？！”
女人坐下后，就不满问道。
恰好是音乐交替期，她的质问声格外清晰。
周裕白一下瞪大眼睛，拿胳膊肘撞周聿珩，“哇趣！惊天大瓜啊！”
周聿珩没什么太大反应，收回视线。
音乐再次响起，驻唱歌手这次唱的是《一直很安静》，舒缓音乐和歌声盖过了江哲和他妻子的对话。
只能看出江哲妻子情绪很激动，后面几乎是扯着脖子在喊。
而江哲从始至终，眼神都在书上。
周裕白很八卦，很想八卦到底，奈何距离有限，只能无奈的咂摸着嘴表示惋惜。
一抬头，却发现周聿珩一脸平静。
他一愣，“这瓜……你不会早知道了吧？”
周聿珩点头，“江医生的妻子在周氏工作。”
周裕白，“所以呢？”
周聿珩，“她上周请假，请假原因是要处理离婚事宜。”
周裕白的眼神有些古怪。
“据我所知，请假是由人事处理，你那么关注公司员工的吗。”
言外之意就是，这不是你周聿珩的处事作风。
说说吧，你到底藏了什么瓜。
周聿珩今天肯来找周裕白，也是来袒露心声的。
闻言，也没隐藏，说道:“沈辞喜欢江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