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聿珩还是走了。
他觉得他和方元不在一条水平线上，没必要强行交叉。
方元看着周聿珩的背影，视线略过他，又看向了沈辞。
其实她觉得老太太有句话没说错——
沈辞和周聿珩，天生一对。
曾经是一个喇叭配哑巴，现在是没头脑配不高兴。
挺好的。
……
沈辞听到了开门声，但没动。
只淡淡说了句，“回来了。”
周聿珩将外套脱下，搭在胳膊上，松了下领带，回过身，发现夜幕已经彻底降临，以至于客厅看起来很黑，唯有电视折射出的微光在做基础照明。
“嗯，怎么没开灯。”
“不方便。”沈辞回道。
周聿珩觉得沈辞今天怪怪的。
她语气很平静，他却莫名觉得她不对劲。
他打量着她，沈辞一直背对着他，没有回头。
沉吟片刻，周聿珩问，“妈呢？”
“和几个相熟的阿姨打麻将去了。”沈辞语气平静回答。
“沈辞。”周聿珩顿了顿，决定不再逃避，走向沈辞，“你今天……心情不好？”
可才刚刚靠近，沈辞就起身，以一种如临大敌的姿态防御着自己，后退了几步，对他说，“周聿珩，你就站在那，不要过来。”
周聿珩紧紧皱眉。
“你到底怎么了？”
沈辞的思绪很乱，到在周聿珩回来前，她已经整理好了自己。
她想向他讨个公道。
为妈妈，也……为自己！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没开灯吗？因为不方便……”
沈辞低头摆弄着手机，紧接着，一段监控视频被她投屏到了电视上，“不方便我们看这个。”
什么？
周聿珩虽然没理解沈辞的意思，但还是顺着她的动作往电视方向看去。
他一眼就认出了是沈辞的母亲。
她静静的坐在那里，唇角带着笑，安静祥和，看起来恢复的很不错。
就这么看着，周聿珩的唇角都不免多了几分笑意。
不枉他花高价买下神济医院，又从国外请来专家为阿姨治病。现在看来，颇有成效。照这么下去，阿姨很快就能从神济医院出来，和沈辞团聚。
“你去看望阿姨了？”周聿珩看着监控画面里，安静看天的沈母，唇角不由得轻轻上扬，轻声说道，“她看起来状态不错。”
沈辞没回答，示意周聿珩继续往下看。
然后，周聿珩就这么看到沈母状若癫狂的模样，瞳孔骤然收缩。
“阿姨她……”
沈辞打断，“周聿珩，你看这个人是谁。”
她指着疑似许玖的背影，问道。
周聿珩察觉出她情绪不对，是以看的很认真。
但监控画面里的女人背影她实在是陌生。
“抱歉，不认识。”周聿珩坦诚说道。
沈辞却气的浑身发抖，尖声喊道:“许玖！是许玖！”
许……玖？
周聿珩的视线下意识落在了监控时间上。
今天中午一点？
他拧眉，摇头，“这不是许玖。”
“就是！分明就是！”沈辞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你怎么会认不出她？”
周聿珩想再细看一遍监控，但沈辞已经控制不住情绪的逼近，蓦地抓住了他的衣领，狠狠抓着。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隐隐发白。
“周聿珩，你在包庇她！”沈辞的控诉带着颤抖，“她逼疯了我妈妈……许玖她逼疯了我妈妈！”
“我妈妈她……快好了！医生说，她快好了！她已经能完整写下自己的名字，她想起自己最喜欢旗袍，和护士借了旗袍好好打扮……按照这个进度，她很快就能出院！”
“但许玖！故意约我妈妈出来，逼疯了她！让她的病情比之前更严重！”
说到最后，沈辞泣不成声。
她想到了妈妈那头乱糟糟的头发。
妈妈最爱惜自己的头发，以前沈家还没出事的时候，妈妈最经常出入的便是禅意养发堂，就连睡觉都舍不得压着，可今天，她却亲手用剪刀将自己头发剪的乱七八糟……
“啪——”
周聿珩打开了灯。
灯光倾落而下，周聿珩这才看清沈辞的表情。
沈辞的状态不好。
一张小脸惨白，没有血色。
唇嗫嚅着，控制不住的发颤。
周聿珩立刻握住了沈辞的双手，沉声道:“小辞，你冷静点。”
小辞。
沈辞已经忘了多久没有听到过周聿珩这样称呼自己了。
结婚三年，他都是喊自己，沈辞。
盯着面前那双深沉如古井般的双眼，沈辞胸腔里有浓密的情绪翻涌。
大概是因为太激动，她晕了过去。
……
再次睁开眼，沈辞发现自己在医院。
消毒水味冲进鼻腔，让她觉得很不舒服，几乎是睁开眼的那一瞬间，就偏头干呕。
“小辞！”
周袅本来守的有些犯困，见状，赶紧起身给沈辞顺着后背。
沈辞余光瞥到她，想说话，可胃里那股不舒服的劲儿绞的她嘴里生涎，根本控制不住的干呕。
周袅絮絮叨叨，“你说你和聿珩也真是，怀孕这么大的事儿也没人记着日子算算，还得晕倒了进医院才知道。”
怀孕？
沈辞猛地抬起头来，不可置信的看着周袅。
“妈，您、您说什么？”沈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周袅虽然是叹气，但眉宇间是隐不住的欣喜，“什么我说什么啊？你们两个真是……平时看起来不声不响的，原来早就把孩子都造出来了！”
越说，周袅越喜不胜收。
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小辞怀孕了！
眉眉知道了，肯定很开心。
眉眉，是沈辞母亲的小名。
想到这，周袅说，“等你养好胎，出院了，我们一块去看眉眉。”
“她这个人啊，最是面冷心热，也最喜欢小孩子了！哼！我就不信，有这么个好消息在，她还能耍脾气不见我！”
周袅絮絮叨叨的，可沈辞盯着她启合的嘴，耳膜却嗡嗡地响。
一切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只有“你怀孕了”四个字在脑海里不断循环播放。
怀孕？
沈辞的手僵硬的落在了自己的小腹上，不住的摇头。
怎么可能？
她怎么可能怀孕？！
她和周聿珩结婚三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