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场判完,报幕没有念第三场。
它只说了一句话。
它说,下一场,等人到。
说完,场子里的光又暗了一格。
看台上坐着的人开始动。
不是站起来,是换姿势。
有人把一直压在膝盖上的手放平了。
沈夜数了数坐着的人和空着的格。
八十九个人,九十二格。
有三个格是空的。
最上面正中那一格没有编号。
第四排左边第三格的编号还刻着,人不在。
第十九排最后那一格,编号刚被人刻过,刻痕是新的。
新刻的那个数是二十三。
沈夜把这个变化记住了。
他走到石台正面。
本子已经合上,压在石台上。
他没有碰本子。
他绕到石台背面。
石台背面的石面上蒙着一层灰。
灰很匀,看不出有人碰过。
他伸出手,用袖子把灰往下扫了一段。
灰底下有字。
字是刻进去的,笔画很粗,比本子上的字大两倍。
刻得很早。
边角被磨圆了,有的笔画只剩半截。
他先看清的是第一行。
第一行是,进场的人先在石上取号。
第二行是,号在,人在。
第三行是,号去,人归位。
第四行是,场上不说场上没有的话。
第五行是,看台记得比人多一格。
沈夜把前五行连着读了两遍。
他读第二遍的时候,看清了第六行。
第六行的字比上面几行小。
第六行是,本场不设终局。
这一行的下面还有一行,被凿过。
凿得很狠,凿出了石坑。
凿剩的笔画拼不出一个字,只有一个偏旁。
他想起外面那张纸上的字。
纸上写的是灯。
灯字上面是火,不是雨。
雨字头底下能接的字不少。
雷,雪,雾,露,霜。
他一个一个往下试。
试到第三个字的时候,他把手停住了。
他身边就有一个名字里带这个字的人。
他把这件事压在心里,没有说出来。
他只知道,凿掉那一行的人,名字是被抹过的。
沈夜伸手在那道石坑上摸了一下。
他把灰扫开了一掌宽。
灰下面是石,石是黑的。
黑石里嵌着几粒白砂。
这一整座石台,跟场子里的地不是一块石头。
石台是从别处搬进来的。
他把两只手都按在石台侧面。
侧面是凉的。
凉的石头贴着手心,手心也跟着凉。
他数了数自己记得的规则。
一共十一条。
有的一条是别人念给他听的。
有的一条是他自己写下的。
他把这十一条在脑子里排成两列。
一列是管人的,一列是管场的。
他直起身。
他把石台正面和背面对了一遍。
正面挂的是本子,是给场上的人看的。
背面刻的是底子,是给石台自己看的。
本子上的三条规则是后来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