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幕念完无名的两个字,场子里的光又暗了一格。
沈夜没有立刻动。
他先做的是问话。
他抬头,对着看台说,无名是谁。
看台上第九排那个人又把他的话送回来。
他说,无名是谁。
送完,那个人没有再加一句。
沈夜说,你不知道。
那个人说,无名不是人。
沈夜说,那是什么。
那个人说,是一个位子。
沈夜把这个答案在心里称了一下。
他往第四排看。
第四排左边第三格,编号还刻着,人不在。
他再看门口。
门框外那一线光里站着的人没有进来。
沈夜说,那个位子是空的,为什么还念。
看台上这一回应他的是另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从第二排传过来。
他说,念的不是位子,是押在这个位子上的注。
沈夜说,押注的人是谁。
那个声音没有答。
他不答,是因为答了就要应下一句。
沈夜没有再追。
他换了个法子。
他低头看石台旁边的空地。
空地是空的,可空地上有东西。
线。
很细的线,从看台的每一格往下拉,落到场心的边上。
线是灰的,不走近看不见。
沈夜蹲下去看。
有一格拉着两条线,有一格一条也没有。
线的头都系在石缝里。
他数了数自己脚边的线。
一共七条。
七条线里,三条连着看台,四条连着空地外面。
他站起来,往石缝边上走。
石缝里塞着纸。
纸条揉过又摊开,边角起毛,上面写着小字。
沈夜抽出一条。
纸条上的字很小,一排一排,写得很密。
写的不是规则。
写的是名字和数。
有一行写的是,沈夜,第一场,押他输。
有一行写的是,林小雪,第二场,押她看上面。
有一行写的是,无名,第三场。
第三场后面空着。
沈夜把这条纸条捏在指间。
他懂了。
这一圈不光在打,还在押。
看台上坐着的人,手里都捏着注。
他们不是来看输赢的。
沈夜把坐着的人又看了一遍。
他们的手都放在膝盖上。
手心里是纸条。
纸条从第二排往下传,传一次,一个人的号就动一次。
有人的号往前挪了。
往前挪的人,把脚从地上抬起来半寸。
抬起来以后,脚再没有落回去。
沈夜数了数,抬脚的有六个。
他又抽了一张。
这一张的字更小。
上面写着三条押注的规矩。
第一条,押的东西写在小纸条上,交给第二排,由第二排收。
第二条,押中了,押的人可以把身上一格往后退。
第三条,押错了,押的人往前走一格,走到头就回车。
沈夜把这一行读了两遍。
押注的三条里,没有一条写着不许押人。
也没有一条写着押中的人要不要被押的人点头。
这就说明,押的时候不用问场上的人。
场上的人只是货。
沈夜把这两张纸条按在石台上,摊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