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在马煜的厮杀之下,所有人都成功撤退了,为由马煜,带着一小支队伍抵挡在那。
身边的人,倒下了一个又一个。
马煜手中握着承影剑,浑身是血。
初次大战,他没有输给阵法,也没有输给布局,竟然输到了自己人手中。
这就好比一头老虎,带着一群鸭子,和一群狼厮杀,能赢吗?
“马帅,您跑吧!我们来挡住。”
周勇原本是蓝玉的人,可这一仗打下来,心里里面多少已经有了偏颇。
马煜,是真男人。
眼瞧着敌军越来越近, 马煜眉头紧皱,脸上也露出一丝紧张。
回头看了一眼,将士们还未到达安全区域。
若是此刻退后,只会有更多的人阵亡。
这已经不仅仅只是马煜不想看见的结果,重点是,老朱也不想看见这样的结果。
深吸一口气,马煜看向周围,咬咬牙:“杀!”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周勇正被两个敌兵缠住,右腿的甲片裂了,血顺着胫甲往下淌,他半跪在沙地上,用左臂撑着盾牌。
马煜一脚踹开面前那个扑上来的敌兵,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周勇身边,弯腰把他从地上捞了起来,甩到自己马背上:“给老子活着,不准死!”
周勇伏在马背上,攥着缰绳。
脸上满是愧疚:“马帅,之前,是我误会你了。”
“少废话,活着。”马煜声音凌冽:“活着才有机会道歉。”
敌军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包围圈越收越紧,马煜挥舞着刀,将最后那点空间死死护在身侧。
他的后背抵住周勇身侧,一个敌将高举战刀策马迎面劈来,马煜的刀刚格开左侧的劈砍,来不及回防。
他眼睁睁看着那道刀光落下,从头顶正上方切开风与沙尘,像一道避无可避的虚线,沿着视野正中的轨道迅速下坠。
就在那道刀光即将触到他头盔的那一刻,一柄剑从侧面横插进来,稳稳地架住了那道劈砍。
虽然带着面具,但是马煜还是一样就看出是李丹。
往后一看,将领们已经到达安全区域,可惜,冲上来的人,只有李丹一人。
“丹姐,你怎么来了?”马煜嘴上说着,动作却不敢有半点慢,立刻和李丹汇合,二人肩并肩站在一起。
李丹只能看见一双眼睛,声音低沉:“先活命。”
那道身影没有停。
剑锋扫开一个逼近的敌兵,随即退后半步,与马煜背靠背站定,像一道补上了缺口的墙。
二人没有多余的对视,却像是配合过无数次一样,在阵中相互支撑着旋转,刀与剑各自归位,把那道正在合拢的包围圈一次又一次地撑开。
马煜的刀挡下正前方的冲击,那柄剑便在他身后截住侧翼逼近的锋芒,像一个早已形成默契的圆环,在沙尘和厮杀中来回轮转。
可人终究有撑不住的时候。
一道冷箭从侧面射来,来得极快。
马煜正挡开面前的刀,没有看见那道箭的来向,但他身后传来一声闷哼。
他猛地回头,看见李丹的身子正往侧边歪下去,右肩后侧插着一支箭,血沿着箭杆往外渗。
她只是踉跄着向前倒了一步,马煜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把她的重量接了过来。
他一只手控着缰绳,另一只手还要扶着身后那个已经伏倒的身影,马背上还驮着一个,他踩着马镫的手臂肌肉在发颤,双腿夹紧马腹控制方向。
城楼上已经有接应的士兵抛下了绳索。
他先伸手把张勇从马背上拖下来交到旁边士兵手里,然后转身小心地把李丹从马背上抱下来,入城。
“马帅!”
“马帅回来了!”
“幸好马帅无事。”
当马煜砸一次踏进城门后,将士们对待马煜的态度完全变了,看向马煜的眼神,也有了敬畏。
毕竟这个人,是真的能够为了他们冲锋陷阵,是真正为他们着想的人。
马煜没有回应其余人,此刻马煜只有一个念头,救人。
军医来了。
面对周勇还好,立刻进行治疗。
只是看见李丹的伤,没有直皱。
马煜一言不发,沉默的打开军医的医疗箱,寻找针灸和药材。
周勇还在一旁抢救。
老军医看见马煜的样子,于心不忍,却也深吸一口气,感慨一声:“马帅,属下知道您心里面不好受,可有些事实还是需要我们面对的。”
“马帅,属下行医多年,各种伤势都是看见过的,这样的伤……”军医略微停顿,还是将残忍的答案说了出来:“真的已经没救了。”
马煜依旧没有搭话。
只是将只银针拿在手中。
将看见马煜这个样子,军医感慨一声:“马帅,您这样,让我们看见也很难受啊!”
“先不说您对医术不精通,就算您……”
军医的话戛然而止,他看见了什么?
银针在马煜的手上仿佛没有任何重量一般,马煜对银针的把控到了一种出神入化的地步。
对穴位的熟悉和判断更是令人发指。
每一根银针仅仅只是在马煜指尖转动一下,就能精准的落入穴位之中。
不管是力度还是深浅,都比他们琢磨半天还要来得快。
正汩汩冒血的伤口,几根银针下去,已经止血了。
马煜站在那,眼神冰冷:“麻沸散。”
其他人还愣在那,只有老军医,第一个反应过来,马上将东西递过来。
接下来的过程中,全程再没有人废话,老军医更是在一旁,默默地给马煜打下手。
李丹躺在临时搭起的木台上,面色苍白如纸,右肩后侧的箭伤已经被清理过,露出那道被箭杆撕裂的、边缘参差的创口。
老军医站在一旁,手里端着药盏,看着马煜将一把烧过的匕首搁在炭火上加热,又见他从一只随身携带的小皮囊里取出几枚弯曲的银针,针尾穿着细如发丝的丝线。
老军医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阵仗,出声想要劝阻,却被马煜一个手势制止:“把灯端近一些。”
手术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
马煜的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
他清理了创口深处的碎骨和异物,把撕裂的组织一层一层对齐,用那几枚弯针和细细的丝线将它们重新缝合在一起。
终于,他剪断了最后一根线头,用烈酒冲洗了一遍缝合处,又从药箱里取出一块干净的白布,利落地包扎妥当。
他放下手中的器械,在旁边的铜盆里洗了洗手上的血迹,又站了一会儿,确认她的呼吸平稳、脉搏逐渐恢复规律,才终于呼出一口气来。
老军医站在一旁,从最初的惊慌到后来的沉默,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马大人……这、这叫什么治法?”
“老夫从医四十余年,从未见过这等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