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煜就在后面听着,忽然感慨一声:“只怕你们要失望了,你们的蓝将军,在这场战役结束之前,是会来不了。”
原本安静的周围,忽然传来声音。
几个人也是吓了一大跳,一个激灵全部站了起来。
再一看,是马煜。
一个个脸色瞬间有点不好。
挨个然站起来,看着马煜,嘟嘟哝哝的来上一句:“马帅,你怎么悄摸着站在人后面?”
“大张旗鼓,能听见你们说的话?”
几位将领显然也没想到,在背后蛐蛐人的时候,会被当事人听见。
可几个人并没有半点害怕,为首的那个姓赵的偏将梗着脖子,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硬气:“马大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您觉得您配当这个大帅吗?”
“打仗不是写折子,不是您坐在刑部翻卷宗就能翻明白的。”
“副将跟了蓝将军十几年,您说杀就杀了,连个商量的余地都不留。您让咱们这些人怎么服您?”
马煜倒是不着急,等他说完了才搁下笔,抬眼看向他:“按照军法,这样说自己的主帅,会面临什么?”
赵偏将噎了一下,旁边的副将替他回了话:“按律当杖责三十,严重者革职查办。”
他说完自己也觉得这话有些可笑,扬着下巴补了一句,“可那又怎么样?您还能把咱们全打一遍不成?”
”蓝将军已经把您的事捅到陛下跟前去了,等圣旨下来,您还能不能坐在这帅帐里,还说不准呢!”
马煜目光从他们几人脸上缓缓扫过:“那刚好,我也把这边的事递到陛下跟前去了。”
赵偏将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陛下能听您的?”
“您才去北境几天,陛下信您还是信蓝将军?”
马煜看着他那副笃定的神色,淡笑一声:“陛下不会听谁的。只听对的。”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不需要争论的事。
几个将领脸上满是不服之色,看向马煜的眼神,更像是看着一个傻子。
而就在此刻,外面忽然传来动静。
帐帘忽然被掀开,一个传令兵快步走进来,手里捧着一卷明黄绸布,跪下高声道:“圣旨到,马煜接旨!”
马煜单膝跪下。
传令兵展开圣旨,声音清晰地在帐中回荡:“朕已知晓北境军营中事。”
“马煜斩周勇一事,经核查属实,其行为符合军法,处置得当。”
“北境诸将当严守军令、服从主将调遣,再有不服者,以抗命论处。”
圣旨念完,帐中安静得像被抽空了声音。
赵偏将站在原处,张了张嘴,半天没有发出声音来。
旁边几个将领的脸色也变了,有人下意识地把目光移向别处。
马煜站起身,接过圣旨:“都听明白了?”
听见圣旨,将领心中有再多的不甘心,却也知道,事情一惊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就连蓝将军都没有办法,如今陛下更是发了话了,要是再敢和马煜作对,等待他们的真是就只有死路一条。
一个个面面相觑,最终长叹一口气。
耷拉着脑袋。
双手抱拳,高喊一声:“我等,听从马帅差遣。”
“行了,其实我们根本没必要搞什么敌对。因为我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都是想要让胜利。”
“多的话我就不说了,总之,按照我之前吩咐的准备。”
伴随着马煜一声令下。
所有人出征。
只是没想到,对方的人马,比马煜想象中,来的更快。
风裹着沙砾扑面而来,马煜勒住缰绳,抬眼望向远处那片黑压压的骑兵阵。
对方来得太快了,比他预估的早了整整一个时辰。
斥候的回报还没到,敌军的旗号已经出现在地平线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士兵们握枪的手在抖,有人不停地吞咽着唾沫,有人把盾牌提了又放。
明明是出征以来的第一场正面交锋,可那支队伍的士气却单薄的可怕。
不禁让马煜怀疑,这还是当年跟着朱元璋打天下的那军队吗?
怎么还没上战场,一个个就这副模样。
短兵相接之后,阵线几乎是在一炷香内就开始松动。
对方的骑兵像一把烧红的铁刃切入冻硬的油脂里,把马煜的阵型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口子。
紧接着两侧的包抄也到了,像两道潮水同时涌向同一片低洼地。
左翼的校尉举着刀喊了一声“顶住”,话音还没落地便从马上栽了下去。
马煜身边的亲兵越来越少。
马煜现在的确有了不俗的剑法,也的确已经获得了剑法超群的奖励。
可这仅仅只是用于个人对决,哪怕是人多一点,倒也不成问题,关键在于,人实在是多的可怕。
一柄剑,能够杀敌,却挡不住千军万马。
士兵们仍旧还在冲锋,只是明显四肢无力,面对地方的进攻,甚至有一种无处抵抗的感觉。
战场上的退路正在一点点收窄。
再这样下去,败了不是重点,重点是,不知道要死伤多少。
马煜除了想赢,也想更多人活着。他接受帝王的冷漠,但同时,也保留着现代人类的思想。
“都给我撤退!”马煜高喊一声。
敌军的骑兵已经从两翼压了上来,像两道慢慢合拢的钳口,再晚一步,就没有人能走得掉了。马
煜勒住马,调转方向,横刀立在撤退队伍与追兵之间。
“走!”他朝身后喊了一声,“都回城,别回头!”
几个将领勒住马想厮杀,被他一眼瞪了回去:“听不懂命令吗?”
他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可现在,是关乎几万人的生死存亡。
一个偏将咬着牙攥紧了缰绳:“不能走,走了,谁来抵挡敌军。”
“我来!”马煜声音坚定。
看着哪些软脚虾们,马煜的语气也凌冽许多:“等老子活着回去的时候,都给老子好好解释一下,没吃饭吗?”
“一个个的,当个软脚虾。”
马煜说到这儿,语气忽然停顿一下:“但是现在,你们都给我跑,都给我活着。”
将领还不想走。
马煜眼神冷冽:“我需要一个交代。”
可对上马煜的目光,将领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狠狠一夹马腹,策马追上了撤退的队伍。
敌军的第一波骑兵已经冲到了三十步外,地面在震动。
马煜握紧剑柄,微微压低了重心,剑尖斜指向地面,
等待着那道冲击撞上来的瞬间。
周勇原本是蓝玉的人,可看见马煜如此,也不由肃然起敬。
这才是他真正想要追随的人。
他是真男人!
周勇没走,带着自己的人,留在自己身边。
“怎么不走?”马煜声音一沉。
周勇抽出刀,盯着前方:“先看看马帅你,是不是真的如他们说的那样,爱记仇,还爱装。”
马煜哼笑一声:“那你最好活着,光看了还不行,还得回去宣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