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一个包子铺时,阮星楚停下了脚步。
热气腾腾的蒸笼摞得老高,老板掀开盖子,白茫茫的蒸汽散开,露出里面白胖的包子。
“姑娘,来几个?破酥包,好吃得很!”老板热情地招呼。
阮星楚凑近了看:“都有什么馅儿的?”
“多着呢!”老板一个一个数,“鲜肉的,苏子馅的,红豆沙馅的,还有香菇青菜的……”
阮星楚一样要了两个。
苏子馅的、红豆馅的、鲜肉馅的、香菇青菜的,一共八个,用油纸包好,塞进布包里。
她拿起一个苏子馅的咬了一口,皮软,里面的苏子馅香香的,带着一股特别的香味,是她从来没吃过的味道。
太好吃了。
她又尝了一个红豆馅的,甜而不腻,豆沙细腻。
剩下的,她准备等回去跟厉墨北一起吃,他肯定也喜欢。
接下来是布摊。
她在几个布摊前转悠了半天,最后扯了几尺花布,准备回去把书房那个窗户也挂上窗帘。
小院的篱笆墙不算高,个头高点的男人站在外面,能看见院子里的情形。
她可不想,自己和厉墨北在屋里做什么都被人盯着看。
逛的差不多,阮星楚站在街边,心里却开始发愁。
钱花了不少,以后怎么挣钱呢?
在省城的时候,卖菜卖鸡蛋,一天能挣好几十。可回到驻地,这一套行不通了。
家属院的人都在一个地方赶集,自己要是摆摊卖菜,那些嫂子们一眼就能看见。
再说了,院子里的地就那么点大,种的菜够自家吃就不错了,哪有多余的出去卖?
她也想过把菜批发给国营饭店或者菜店,可货源怎么解释?总不能说自己凭空变出来的吧?
阮星楚叹了口气,有些沮丧。
这年头,想挣点钱怎么这么难?
她漫无目的地走在镇上的街道上,看着两边的店铺,供销社、理发店、修车铺、国营饭店……一家挨着一家。
对了,得去买点纸。
算算日子,月事快来了。
这年头没有卫生巾,只能用那种草纸,又糙又硬,但也得用。
她往供销社的方向走,路过一家店时,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收购站。
门口挂着一块斑驳的牌子,上面写着“金牛镇土产收购站”。
门口摆着几个大麻袋,里面装着不知道什么东西。
墙上靠着一块小黑板,上面用粉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
收购药材
金银花八毛一斤
蒲公英三毛一斤
车前草两毛一斤
夏枯草四毛一斤
野菊花五毛一斤
……
阮星楚往里看去,几个穿着旧衣裳的农民正站在柜台前,手里拎着鼓鼓囊囊的麻袋。
柜台后面,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正在称重、算账,动作利落。
阮星楚的心跳快了起来。
药材!
空间里可以种药材啊!
那些种子,她从省城回来的时候买了不少,本来想着种在院子里自己用,现在……
空间里种药材,长得快,品质好。
她可以假装上山挖的,隔段时间来卖一次。
这主意太好了!
她压抑住激动的心情,抬脚走进收购站。
收购站里光线有些暗,一股子草药的清苦味儿混杂着尘土的气息。
那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正低头记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他穿着一件蓝色工作服,袖子挽到手肘,脸膛黑红,眼睛不大,但很亮,透着生意人特有的精明。
看见阮星楚,他愣了一下。
这姑娘长得太扎眼了。
白白净净的,眼睛水汪汪,身板纤细,一看就不是本地人。
“同志,买药材还是卖药材?”他放下笔,问。
阮星楚走到柜台前,指了指门外的小黑板:“我想问问,你们这儿收药材,是长期收吗?”
“长期收。”男人点点头,“只要是正经药材,晒干了,没有霉变,都收。价格就按黑板上的,行情涨了再调。”
阮星楚心里有了底,又问:“是只有赶集天才收,还是平时也收?”
“平时也收。”男人说,“店天天开着,有就拿来,随时收。”
他说着,打量了阮星楚一眼:“同志,你是随军的军嫂吧?”
阮星楚一愣:“你怎么知道?”
男人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你讲话不是本地口音。再说了,咱们镇上哪有你这样白白净净的姑娘,一看就是刚来的。”
阮星楚也笑了:“大哥好眼力。我刚随军过来,就住在前面的驻地。”
“怪不得。”男人点点头,自我介绍道,“我姓孙,叫孙建军,是这收购站的站长。以后有药材,尽管拿来。”
阮星楚应了,又问:“孙站长,平时很多军嫂来这儿卖药材吗?”
孙建军往门口努努嘴:“你看那几个,就是军嫂。”
阮星楚转头看去,门口果然站着两个中年妇女,穿着家常衣裳,正跟人聊天。
看那打扮气质,确实是家属院的。
她心里更有底了。
别人能干,她也能干。
“行,谢谢孙站长。”她笑着说,“以后有药材,我拿来。”
孙建军摆摆手:“客气啥,都是讨生活。”
阮星楚转身要走,目光扫过院子里拴着的一头黄牛,脚步顿了顿。
那牛肚子鼓鼓的,卧在墙角,看起来有些没精神。
她多看了两眼,眉头微微皱了皱,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孙站长,这牛……是不是怀了小牛犊?”
孙建军一愣,随即笑了:“不可能。”
他走到门口,看着那头牛,语气笃定:“这牛是我从隔壁村老张家买来的,买来三年了,从来没怀过。老张说,这牛天生就不会怀,是个石女牛,只能干农活。你看它肚子鼓,那是吃多了胀气,不是怀犊子。”
阮星楚没急着反驳,又仔细看了几眼。
那牛的肚子鼓得不正常,而且卧着的姿势也有些别扭。
她上辈子在村里没少跟牲口打交道,怀犊子的牛她见过不少,不是这样的。
她想了想,说:“孙站长,依我看,这牛不像是胀气。你要是有空,最好找个兽医来看看。有点小问题,早发现早解决,以免造成损失。”
孙建军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这姑娘看着弱不禁风的,说起话来却头头是道。
“行,我回头找兽医看看。”他点点头,又有其他人来卖药材,他出门去招呼了。
离开收购站,阮星楚的心情彻底好了起来。
卖菜的路走不通,还有卖药材这条路。
空间里种药材,又快又好,隔段时间来卖一次,神不知鬼不觉。
她还可以给人看牲口。
这个本事,在哪儿都能用上。
只要有本事,到哪儿都饿不死。
她越想越高兴,脚步都轻快起来。
去供销社买了纸,又买了些零碎东西,看看时间不早了,就往车站走。
她想快点回去。
想快点见到厉墨北。
哪怕有些秘密不能立马分享,但是,只要跟他在一起,心里就会很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