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十二月，距离安行上市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越是快到敲钟的日子，我越是忙碌，每晚每晚地加班。
确认最终的上市方案、内外部沟通——开不完的会，见不完的人。
工厂却又在这节骨眼出了纰漏。
是霍昀发现的。
临上市前，他越发小心审慎，不仅要对书面材料负责，还要对现场负责。
他带人去晋州的工厂巡视，发现现场工人把大量的鞋材堆放在消防通道，立即拍照发给我。
我当时忙得焦头烂额，等到我看到照片，已经是夜里下班后。
即便这样，我还是在翌日一早给厂长打去了电话。
厂长说，消防总监离职一个月了，一直未有新的消防总监到位，无人约束，工人便偷懒，把原本应该放到仓库的材料，都堆放在消防通道，这样拿取方便，可以节约时间。
我一听，立即说：“不能这样！万一出事，那是会闹出人命的！”
厂长叹气道：“工人按计件核算工资，自然都希望每天能多做出几双鞋子，多挣点钱，年底到了，用钱的地方多……”
我不想跟厂长墨迹，转而给夏镇打电话，让他最近务必督促人事部把信任消防总监请过来。
夏镇在电话里满口答应。
我挂上电话就去公司了，连早饭都没吃，好在周嫂为我准备了早餐，我可以到公司边工作边吃。
九点的时候，霍昀过来了，见我在啃玉米，问：“要咖啡么？”
我摇了摇头：“我戒掉咖啡因很久了。”
霍昀把电脑包放在位置上，笑道：“你真正应该戒的是尼古丁。”
我笑问：“你抽过烟么？”
我没见过他抽烟，我觉得应该是戒了。
他摇头：“没抽过。怎么？”
“你但凡抽过，都知道尼古丁没那么好戒。”我继续啃玉米。
霍昀笑：“只要是我想做的事，没有做不到。”
“真不愧是超级火箭。牛的。”
霍昀笑笑没说什么，从包里拿出电脑打开。
过了会儿，忽然严肃道：“对了，昨天我发给你的照片和视频看过了么？”
“看了，”我盯着电脑屏幕，“我让夏镇去处理了。”
霍昀点点头：“那就好。最近温度又高起来了，昨天好像有二十多度？温度这么高，那些鞋材堆在那里实在是太危险了。”
“是的。我一早就打电话跟厂长沟通了。”
“好在是最近才发生，如果在批复下来之前，被证监会发现，安行今年内肯定上不了市。”
“是的，也算运气好。”
我后来想想，其实安行那时候运气是不好的。
我后来无数次回想这个时间。
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关机，如果我的手机电量再多撑半小时，如果霍昀的电话早五分钟打进来——都不会改变任何事情。
火已经烧起来了。
23个人的命运，在那个时间点之前就已经注定。
但我接到那个电话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屏幕亮起来，光线刺得我眼睛发疼。
我伸手摸过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霍昀。
我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他的声音就砸了过来。
“纪总，工业园那边起火了！鞋厂那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