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纪阳自导自演女儿的失踪后,就搬回了晋州住。
看到站在门外的我,纪阳一点也不意外。
她侧开身子:“进来吧。”
我对她点了点头,走进这处曾经熟悉的院落。
小时候住在晋州,每当放假,就往这里钻,和纪阳一起玩。
我换上拖鞋,走进客厅。
客厅里没有人,电视机开着,正在播放连续剧。
纪阳到厨房倒了杯水出来,说:“坐吧。”
我问:“孩子们呢?”
“夜自习去了,”她看向墙上的时钟,“我九点得出门接。”
时间不多,我便没多寒暄,直接点名今天前来的目的:“你有陈逸哥的联系方式是么?”
“我有他微信,”纪阳手去拿手机,“我把他推给你?”
“好。”我说完,才想起我和她当前并无彼此的微信,“我加你。”
交恶多年,我和纪阳再次成为微信好友。
她的头像还是一家四口,昵称依旧是“阳烨”——她和她前夫石炜烨的名字组合。
她真是爱惨了那个并不把她当一回事的男人。
“你现在和孩子住在老家,姐夫呢?”我视线不离手机,佯装随口问道。
“他要忙公司的事,住在鹭州。”
“那你怎么不带着孩子住回鹭州?夫妻俩分居两地到底不好。”
“相看两生厌,小别胜新婚。”
看见她往对话框推来陈逸的微信,我立即点了申请加为好友。
就等陈逸那边通过了。
我熄了手机,抬起头看她,笑了下:“你说的没错。”
“你找陈逸做什么?”
我随口扯了个理由:“录音我听了,没想出是谁,所以想问他其他细节。”
纪阳点点头。
她看着我,欲言又止片刻,问:“我听说……盛岳有一个私生子。”
“那孩子是盛岳昏迷的时候做的试管婴儿,是我和他的孩子,不是私生子。”
“代孕的?”纪阳视线扫了眼我的胸口部位。
她知道我有严重的心脏病,无法再负担一次怀孕生子,所以往那方面猜测也正常。
但代孕是违法的。
“不是代孕,我自己生的。”
“那你身体还是不错的。之前你妈总哭诉你身体不好,我们都以为你身体不大行。”
“我身体是不大好,但两次怀孕生子,都在医生的严密监督下,也算险胜。”
此时手机震了一下,传来微信消息的提示音,我知道陈逸通过了好友,便没再和纪阳闲聊,低头看向手机。
陈逸果然通过了我的好友。
我立即发了文字过去:【陈逸哥,这会方便语音么?】
【这会不方便,晚点我给你打过去】
【好,我等你】
我提包站起身,对纪阳说:“今天谢谢你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我送你,”纪阳也赶紧站起身,跟着我往外走,“你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自己注意安全。”
“好。你也是。”
从纪阳家出来,我立即回屿岛。
原本只有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却显得相当漫长,也许是因为我内心彷徨。
车子还在跨海大桥上的时候,陈逸给我来了微信电话。
他声音压得极低,电话那头的背景音,有些人在鬼哭狼嚎。
我知道他这会儿人在园区,可能说话也不是很方便,言简意赅道:“陈逸哥,我听到那段录音了,知道是谁了,我想报警,你这边能帮我么?”
“可以,你需要什么?”
……
我回到家,安安已经睡了。
我来到儿童房,坐在小床边的地毯上,望着他沉静可爱的睡颜,心情久久无法平复。
我原以为,至少在孩子这件事上,秦骁宇的立场是与我一致的。
可今时今日,我才明白,当我和孩子的利益,与他老婆相冲突,他不一定会站在我们这边。
既然这样,我只好亲自动手了。
陈逸发来完整的证据链时,是一个月后。
彼时已入伏,天气炎热,安安和尹宇在泳池里玩。
我坐在别墅檐廊下的椅子上,看着笔记本电脑里,陈逸发来的证据。
录音;
我被假护士在输液管里加了麻醉剂,用轮椅从后勤通道推出去,塞进一辆套牌车拉到附近小码头的渔船上,最后移交到园区医疗船上的全过程证据;
以及,最关键的、能坐实庄敏瑜犯罪事实的证据——她通过暗网交易的付款记录、付款IP。
我把这些证据转存到优盘里,送去当初入境时负责调查这起案件的警局。
主办警官看完证据,便送去鉴定科,回来的时候,对我说:“一直以来都往医院这条线查,没想到是有人买凶绑架。现在就看物证科那边怎么说了。”
我问:“如果物证科能证实这些证据是真的,你们多久可以去抓人?”
“这些证据只能作为一个方向,加快我们的调查,能不能抓人,具体什么时候抓人,还要看我们的调查结果。”
我点了点头:“明白了。那就辛苦你们了。”
我回到家,天已经黑了,安安在餐厅吃晚餐。
江翊跟着我到书房,问:“警方那边怎么说?”
我放下包,在书桌前坐下,叹了叹气:“陈逸哥发来的证据只能作为参考,得重新调查才能决定是否逮捕庄敏瑜。”
江翊点点头:“是这个流程没错,但现在锁定了嫌疑人,会快很多。”
“是的。”我看向江翊,“这段时间,一定要加强安保。我担心那个女人会来一次最后的疯狂。”
“明白!”
很快迎来三伏,还有几天,安安就要上小学一年级了。
他的户籍在盛家老宅,可以上这里最好的小学。
如果他在九月入学,那我们就要搬回之前的房子住。
警方那边,还没有任何逮捕庄敏瑜的动作,我不止一次询问案子的主办警官,何时能把人逮捕归案,得到的答案永远是“案子还在调查中,请耐心等待”。
随着入学时间的逼近,我越发焦虑。
这一天,我在公司,又准备打电话给主办警官询问案情,秦骁宇的电话插了进来。
我已经把他删了,但看到那串熟悉的号码,还是一眼认出是他。
我知道他为什么打电话。
要么为了见孩子,要么为庄敏瑜求情。
我两件事都不想听,于是把电话按了,拒接。
他又打了几个进来,通通被我拒接后,这才消停。
我提起包下班,从电梯出来时,远远地看见一个人靠在我车门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