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屿岛，坐在客厅里，让江翊把纪阳发来的录音放了一遍又一遍。
录音里有电流的杂音，即便做了变声处理，我还是听出了这是庄敏瑜的声音。
小岛腔调泄露了她的身份。
“我听说她是熊猫血，这能让你们多卖很多钱吧？”
“钱全归你们，我一分不要，只有一个要求——务必做得干干净净！”
“她平时有保镖保护，但这两天，她在XX医院住院，保镖没在她身边，这是你们下手的最好时机……”
录音结束，客厅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江翊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他脸色铁青，脸颊咬肌鼓起，怒道：“我去杀了那贱人！”
他说完就要冲出去，被我抬手拦下。
我冷静道：“她现在是秦骁宇的妻子，你是我的保镖，你动他，说不过去。”
“有录音！录音就是证据！”
“录音做过变声处理，她也可以不承认。”
“不承认，我也要杀了她！”
江翊已经急眼，我不得不耐心劝他：“你杀了她，然后呢？你进去了，谁来保护我和安安？为这样一个人进去，你觉得值么？”
江翊肩膀垮下来了，他低下头，用力搓了一把脸，然后抬起眼看我：“难道就让这个贱人继续伤害你和安安吗？”
我直起身，从茶几抽屉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烟雾从唇齿间溢出，在昏黄的灯光下缓缓升腾。
“她既然希望我消失，也会希望安安消失。”
江翊脸色大变。
他显然也想到了同一件事——
年前我封闭的那两个月，安安曾在秦骁宇家中住过。
庄敏瑜有无数次机会接近他，有无数次机会对他下手。
我没有让自己往那个方向深想下去。
现在最重要的，是预防以后。
我换左手夹烟，右手拿出手机，点开监控app。
画面加载几秒，出现了秦骁宇家的客厅。
我以为又将像过去那样，客厅空无一人，亦或者庄敏瑜一个人游荡。
此时的画面，是两个人。
他们站在客厅里，庄敏瑜靠在他怀里，双手环着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
那天他在游仙县和我说，可能要离婚。两个月过去，倒是和好了。
挺好。
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我看了一眼，立即退出监控app，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又吸了一口烟。
“我怀疑，如果不是我这次在游仙和秦骁宇闹崩了，安安可能很快会有危险，”我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里，看着那点火星在烟灰缸边缘熄灭，“她应该已经看出来了，只要安安在一天，我和秦骁宇就难以真正断掉。如果秦骁宇继续找我们，她很快会对安安下手。”
我看向江翊，江翊意会，捏紧手机：“我来……”
我抬起手打断他：“让秦骁宇自己动手。”
江翊明白了我的意思，但他眼底的怒意并没有消退。
“如果秦骁宇偏袒她，我连他也杀了！”
我又点了一支烟。
尼古丁在肺里转了一圈，被我慢慢吐了出来。
我盯着那缕在空气中散开的白烟，说：“我被他从东南域救回来后，他说要查、在查，但我发现，他从没主动提起过这件事。”
“您的意思是？”
我没有说话，却是想起从TW回来的前一天晚上，听到秦骁宇在书房里和人打电话，当时他的人已经查到医院里有内贼通外，即便医院这条线查不通，陈逸那边，也能帮他查出些什么。
也许他早就查到幕后黑手就是他老婆。
但他选择保持沉默，让这个危险的女人，继续徘徊在我和孩子身边。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屏幕倒扣在茶几上的手机，才发现自己双手都在抖。
他知道庄敏瑜是绑架我的幕后黑手，却还要求把安安接到身边？却还去元溪家找我们。
他生怕庄敏瑜不知道我们在哪里。
想到这些，我浑身冒冷汗，胃底止不住地恶心。
窗外的海浪声一阵阵地涌上来，拍打在岸边的礁石上，然后又退回去，周而复始。
我伸手拿过手机，解锁屏幕，点开监控app。
他们已经不抱在一起了。
庄敏瑜坐在沙发上，秦骁宇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手里拿着一杯水。
他们在说话，从姿态上看，不像是吵架，更像是日常平淡的相处。
他们看上去就像是一对感情不错的年轻夫妻。
我关掉app，用力把手机砸向沙发，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似的，我拿手按住胸口，身体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眼睛。
黑暗中，那段录音里的声音一遍一遍地在我耳边回响——
“务必做得干干净净。”
我咬了咬牙，在心里对自己说：“你放心，我会比你做得更干净！”
我睁眼，捞起手机站起身：“我回一趟晋州，你和周嫂看好孩子！”
江翊不放心我，亦步亦趋跟着：“您要回晋州做什么？”
我走进电梯，按上闭合键前，我对江翊说：“你放心，我有办法在不沾一滴血的情况下，除掉那个女人！照顾好孩子，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