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姜棠与陆钰宁瞬间心神一凛，周身戒备拉至顶峰。
果然，魔界从无无偿的善意。他出手相救，从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早有图谋。
姜棠神色冷沉，步步谨慎：“阁下不妨直说。若是力所能及、不伤道义，我们可以斟酌一二。若是牵扯害人、背叛师门仙界之事，恕我二人绝不能从。”
她态度强硬，底线分明。哪怕此刻身陷绝境、命悬人手，也绝不会为了苟活背弃本心。
墨袍魔族望着二人紧绷戒备、宁死不屈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千年过去，当年那个小小的阵灵少女，也是这般执拗纯粹，守着自己的道义与底线，半点不肯退让。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温柔追忆，声音依旧清淡无波，不带半分胁迫：“并非难事，更不会让你们伤及无辜、背叛仙界。”
“我身有旧疾，常年缠身，需要一味稀有的药引压制。”
墨袍魔族抬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素来温润清隽的眉眼，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处皮肤下，隐约萦绕着一缕暗沉、暴戾的黑色戾气，与他周身平和的气息格格不入。
“魔界腹地的不夜城，独有商铺售卖‘清露幽茸’，是唯一能压我旧伤反噬的药材。”
姜棠眸光微凝，审慎追问：“既然能治你的旧疾，你为何不亲自前往？以你的修为，想来魔界之地任意来去不难。”
这话合情合理。
能随手布下高阶隐息结界、轻易救下她们二人的魔族强者，怎么会连一座城池都去不得。
面对追问，墨袍魔族只是垂眸敛目，指尖缓缓收拢，语气平淡却带着一层不容深究的疏离。
“我不方便入城。”
他只轻轻一句，再无下文。
？？？
求人办事还说的这么简洁吗？
见两人沉默不语，气氛略显僵持，他缓缓开口补充道：“我可以帮你们掩盖人族的气息，帮你们伪装成普通的魔族，这样你们想要办事也方便些。”
姜棠眸光微动，没有立刻松口：“伪装魔族？能瞒过城中巡查？”
“可以。”墨袍魔族点头，语气笃定，“我亲手布下的掩息术，足以乱真。寻常魔兵、城卫根本看不出破绽，只会将你们视作低阶散魔。”
姜棠静静看了他两息，心中已然权衡完毕。
“好。”
她终于开口，语气沉稳冷静，“我们帮你去不夜城取药。”
墨袍魔族紧绷的肩线微松，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嗓音轻缓：“多谢。我不会让你们白白冒险。”
话音落，他抬手凝诀。
一缕澄澈温润、毫无暴戾之气的淡墨魔气自指尖流转而出，不同于寻常魔族污浊凶煞的戾气，这缕魔气干净内敛、温润沉静。
他修为高深，手法精妙至极，丝毫没有伤及二人本体根基的意思。
“放松心神，不要抗拒。此术只会遮盖气息、伪装身份，不会侵入你们经脉，更不会沾染魔性。”他低声叮嘱，语气耐心稳妥。
姜棠与陆钰宁对视一眼，双双压下心底最后一丝戒备，缓缓松弛身形。
淡墨魔气轻柔覆落，层层缠绕住两人周身。
灵力被一点点彻底抚平、掩盖，取而代之的是魔界最普通、最不起眼的低阶散魔气息。
肌肤覆上一层极淡的冷白肌理，眉眼气韵稍稍沉敛，连周身流转的灵力波动，都彻底化作了温顺微弱的魔元质感。
全程温和无痛，没有半点不适。
片刻后，术法落幕。
墨袍魔族收回灵力，目光扫过焕然一新的两人，淡淡开口：“伪装已成。如今你们站在魔界任何地界，哪怕直面城卫巡查，都只会被判定为无背景、无威胁的游离散魔，不会引人深究。”
陆钰宁抬手拂过自身衣袖，细细感知周身变化，心中满是惊奇。
她金丹修为深厚，本以为灵魔气息泾渭分明、绝无遮掩可能，却没想到这门秘术如此精妙，连她自身都察觉不到半分灵气残留。
姜棠也微微凝神，感受着全然陌生的躯体气息，彻底放下心来。
有这层完美伪装，她们入城寻药、打探消息、探查陆知妤的下落，便多了无数层保障。
“这层伪装能维持多久？”姜棠出声询问。
“三日。”
墨袍魔族道：“不夜城秩序安稳，禁止私斗，只要你们安分守规、不肆意动用灵力，三日之内伪装绝不会崩破，足够你们往返取药。”
说罢，他抬手取出一枚漆黑剔透的薄玉牌，玉面光滑无纹，触感微凉，递到姜棠手中：“持此魔牌去往城中‘幽露药铺’，掌柜见牌便知来意，无需多余交涉，可直接换取清露幽茸，省去竞价、盘问的麻烦。”
紧接着，他细细叮嘱路线与禁忌，条理清晰：“从此处向西穿过黑雾荒域，两个时辰便可抵达不夜城城门。城中万法归一，不论仙魔，严禁厮杀争斗、严禁擅探他人修为，安分行走，绝不会惹上事端。”
交代完一切，他沉默两秒，又添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隐秘的妥帖：“若途中遇上高阶魔物盘问，不必逞强，直接隐匿退走，保全自身最重要。药可以慢慢取，你们的安危优先。”
他看似是在乎交易能否完成，实则心底藏着私心。
他护的从来不止两个仙界修士，更是藏在她们身边、始终不肯现身的那道故人灵体。
他不敢逼她、不敢寻她，只能用这种笨拙隐晦的方式，护她周遭之人平安，护她安然藏身。
项链之中，瑶瑶自从重塑完整灵体后，便悄悄抢占了裴洛平日里用来休憩装饰的各种宝珠，给自己布置出了一方干净又安稳的小天地。
此刻她正躺在软椅上，手边是姜棠之前买好的灵果。
她支着小小的下巴，透过项链通透的晶壁，默默望着外头那道伫立在黑雾中的墨色身影，澄澈的眼底盛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
emmm……
为什么这个人看上去也非常的眼熟呢。
难道都是她以前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