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故园雪 > 34. 陈千斤不见
    而另一边的温知絮大脑飞速运转,想着那魏氏夜里往归德府逃,沈昭行眼下就算知道他长什么样也还未追上才对。

    她或许该跟上沈昭行的。

    温知絮拐过游廊,又立马摇头,不对不对,沈棋月突然走失了,沈昭行不会不管不顾,他或许会停下案子的进程,又或许会交给旁的大人。

    若是旁的大人去查了,她可没机会跟着了。

    思来想去,温知絮最后还是决定自己一步一步去查。

    于是,她按着记忆里报了三个魏氏的名字,侧头吩咐春桃:“你去让石伯打听下这三户人家里有哪一家是失了孩儿且那孩儿名中带有一世字的。”

    春桃点头。

    温知絮想了想又说:“若打探到那人也让石伯想法子把一张那人的画像来。”

    “哦对。”温知絮转了下眼珠,似又想到什么,拉住刚走一步的春桃,接而吩咐,“你再去让府里得空的下人都去打听下今早那个铁树上死的人是谁,平日里都有跟谁往来过。”

    春桃点点头,小跑着就要去找石伯和旁人。她不识字,只管着快些转述以免出错。

    温知絮看着春桃的背影,长舒一口气,并非她不会亲自去打听,只是石伯比她在外走动的多,认识的人也广。

    带上她只会像拉着个拖油瓶,何况她信石伯的办事能力。

    温知絮原想着在宅里等消息,晚点再去寻宋清予的,结果转身就看夏荷匆匆走来说:“小姐,宋小姐身边的纤凝来请您去云锦斋一叙。”

    温知絮愣了下,虽心中怕耽搁自己的进程,可脚步生风,下意识的就迈开脚步往外头去。

    “可有说何事?”温知絮边走边问。

    夏荷跟在身边,语快道:“宋小姐说要跟陆少爷一块下趟虞城,铺里月期账目怕出差池,想让小姐偶尔得空能去瞧瞧。”

    铺子里的事平日里有其他代掌柜的做,倒无需温知絮这个门外汉做些什么。

    只是这云锦斋是宋清予独自一点一点架起来的,此番出远门,自然要请足够信任且势必不会因为利益牵扯加害她的人看着些。

    马车很快便驶入东市,稳稳的停在云锦斋门口。

    宋清予跟陆言蹊早早等在外头,见到人来就即刻迎上去。

    温知絮也懒得客套寒暄,跳下马车就问二人:“你们去虞城做甚?”

    宋清予一边拉着她进铺子一边解释:“言蹊来京师两年,一直得陆家的庇护总不是个事,所以他想自立门户,也想同我学学商道。”

    顿了顿,她又说:“虞城是整个大齐最要紧的通商之地,水路转运四通八达,各处工坊林立,百业兴盛,宋家的根基亦在虞城,唯有让言蹊去虞城的铺面见识一番才让让他知晓如何行商。”

    温知絮心中略微诧异,陆言蹊如今也算半个世人敬仰的文人墨客,竟想着去做四民之末。

    但她没多说什么,只冲陆言蹊笑了笑:“言蹊,你定能成事的!”

    陆言蹊笑的腼腆:“那便借阿絮的吉言了。”

    温知絮点点头,随后就看向宋清予:“你要我帮你照看的事,纤凝在路上差不多都说了,你再同我说些细的吧。”

    于是宋清予带人往铺子的三层走去,毫无顾忌的在最里间的暗格里拿出她所有的账本,翻了几页就递到温知絮身前,指着上头密密麻麻的字迹刚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廊道就传来几道急促的脚步声。

    三人一顿,纷纷望向门口,下一秒就看到引路的纤凝身后跑来气喘吁吁的春桃。

    温知絮一怔,心中顿时有不好的感觉,她快步走至门边,问:“怎么了?”

    她在外头不怎么带着春桃,几个丫鬟也只管着宅中事且不曾出过什么岔子,这还是温知絮第一回见春桃这般急匆。

    “小姐,千斤……千斤不见了!”

    温知絮瞳孔微缩,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身后的宋清予跟陆言蹊听了这话也走上前来,神情凝重。

    宋清予看向春桃:“宅里都寻过了吗?会不会是偷偷溜出去玩了?”

    陆言蹊站在宋清予边上,也冷静的点头:“这外头哪里是千斤常去的地儿?我们帮着一块去找找。”

    “不是的。”温知絮回过神来,低声喃喃,“不是的,千斤一定是往郊外去了。”

    春桃神色紧张,她虽然不知道千斤去了哪里,可是他一回来小姐就把他锁在药室里就说明千斤是不能跑出去的。

    她不过是去寻石伯交代了一会的功夫,再折回去想偷摸着问问千斤犯了何事就见那药室上角的斜户被人给撬开。

    她冲里面喊了几声人没反应,便大着胆子进去看,就发现空无一人的房间里,那斜户下方堆砌着桌椅。

    那架势一看就是陈千斤爬上斜户跑的。

    温知絮思索了下,问春桃:“你喊人去寻了没?他一个小童怕是还跑不了多远。”

    春桃点点头:“奴婢先让夏荷去寻人再来找小姐的。”

    温知絮也不敢再有停留,连跟一旁听的云里雾里的宋清予、陆言蹊解释的时间都没有,只是冲他们含有歉意的一笑,随后掰着手指急步往楼下走。

    春桃也跟着下去。

    温知絮无声的算着春桃发现后到这的时辰来掐算陈千斤约莫出去的里程。

    照陈千斤说的那地段小路,沈棋月估摸着被拐往西南直道上去了,那是要离开顺天府的,若陈千斤机灵些也跑那西南直道上去了,这事就不是找个贪玩的小童那么简单了——

    这意味着她可能要离开京师去更大的地方找人。

    “阿絮,这是怎么了?”宋清予也见着事态似乎没有想象中的简单,立马追上来忧心忡忡的询问。

    温知絮脚步没停,但很快就把沈棋月陈千斤的事说了。

    宋清予深吸一口气,想到这段日子一直闹的人心惶惶的孩童走失案,预感不好,蹙眉问:“那我们眼下该去报官吧?”

    温知絮点点头,又摇摇头:“直接去寻沈昭行吧。小郡主走失的消息他怕是比我先知道,找到他或者小郡主说不定就能找到千斤。”

    毕竟陈千斤跟沈昭行的目标是一致的。

    “我们跟你一起去找!”宋清予说完正好脚踩在一层的地板上,很快招呼上马夫,连着陆言蹊一块儿坐进去。

    春桃没跟着马车,得

    了温知絮的意思立马又往城门跑,想看看能否在城里遇到陈千斤。

    而在气氛略微凝重的马车内,陆言蹊却想通一件事:

    “此前走失的幼童尽数出自京师近郊的寻常民户家,东胜郡主和千斤在外头有婢子侍卫保护。抓郡主的人和这走失案的幕后之人能是同一人吗?”

    温知絮一愣,她光顾着心急陈千斤了,并未认真去细想此处连结。

    陆言蹊说的对,原先的人牙子只敢抓寻常孩童,怕的就是抓了大富大贵人家的孩子而被朝廷大力追捕。

    可今日却是直接拐了身上流着皇室血脉的东胜郡主,期间更是有黑衣帮手来护着脱险。

    怎么看都不像是寻常的那人牙子。

    “那会不会是朝中哪个跟淮王府不对付的人做的?”宋清予看向陆言蹊。

    她一个皇商之女,虽不明朝势,可从小跟着货物接触了些宫中琐事也能略懂一二。

    陆言蹊看向宋清予,没点头也没摇头。

    倒是温知絮低眉垂思时想通一件事。

    她看向车中另外二人,诚实道:“其实今日我还听沈昭行说了一件新案。在大兴县西郊通五里店岔道口的北官道边上发现一具尸体,那尸体和《十八狱录》里铁树狱的死状一般无二。”

    经方蔓亲口说出拔舌狱的罪与刑后,四人对传闻里没什么人知道的《十八狱录》坚信不疑。

    于是宋清予问:“铁树狱惩的都是哪些人?”

    温知絮说:“离间骨肉者。”

    宋清予惊呼:“那不就是人牙子会做的事?”

    温知絮点点头:“沈昭行在死者附近发现了一魏氏所丢的长命锁,猜测人牙子是拐了魏氏之子而被魏氏杀害。”

    “这极有可能。”宋清予说。

    “那这魏氏是不是会往五里店岔道口那跑?”一直没说话的陆言蹊忽然出声。

    他垂着眼静坐许久,周身气质素来清冷疏离,此刻忽然开口,带着几分肃重。

    温知絮闻声看去,正好对上他那双深邃不明的瞳仁。

    她点头,明白陆言蹊猜到她所要说的事,赶忙跟还未深思的宋清予解释:

    “那尸首外边的官道没有其他小路可走,若真是魏氏杀了人,他要么原路回京,要么就得往五里店岔道口去。可若是他回京,眼下官府的人应是将他缉拿。”

    而这京师里,就连最热闹的东市都没传出什么有关铁树案的事,可见凶手还未被抓住。

    那么极有嫌疑的魏氏就是往五里店岔道口去的。

    陆言蹊看着温知絮因陈千斤的事心绪纷乱而脸色微微涨红,连说话都有些接不上气,便从容帮着解释:

    “五里店岔道口分两条路,一条是通往邻县的,另一条是通往东胜郡主白日所游玩的下水处边上的西南直道的。”

    他语气平和温润,刻意放缓了语速,替温知絮补全脉络。

    宋清予听了二人的话,低头细细梳理半晌,指尖无意识轻点着衣襟,终于明白了二人的猜测。

    她疑声:“你们是觉得那魏氏是逃去了西南直道,顺带在路上遇到了小郡主,所以将人给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