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故园雪 > 33. 沈棋月失踪
    温知絮在一旁听着长辈的你一言我一语,待兰诗玉开口时她清楚的看见对面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下。

    她看着自己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二房的孩子都有福气?是她近来有什么福气?

    余书微看着兰诗玉略带挑衅的眼神,早明白她话里揶揄的意思。

    温知絮跟沈昭行的流言她这两日也听到了,若真是郎有情妾有意,倒也是美事一桩。

    可坏就坏在温知絮看着不像有这事的样子,就连淮王府也没什么动静。

    就怕这样一来,损的只有姑娘家的清誉,等谣言传久了指不定有人说自己的女儿是个不检点的。

    余书微听着兰诗玉有意煽风点火的话,手中的绣帕都握紧了些,眸中微微蓄火,眼看着饭桌上要来“一战”。

    明白其中暗意的温知桃赶忙接过余书微手里的碗递给温明华,笑道:“祖父先用汤,这是阿娘特意盛给祖父的。”

    说着,她又把目光放在兰诗玉身上:“大夫人这话说的,我们温家的小辈哪个不是有福的?大哥哥年纪轻轻平步青云将来定大有作为,二妹妹才华横溢,以后也易觅得良婿。”

    说完,温知桃还在桌底下用胳膊轻轻推了下余书微。

    余书微指间微顿,从失智里晃过神来,这才堪堪止住要脱口而出的反讽。

    要知道她们这些人里也就只剩下温知絮不知道外头的传言了。

    谣言刚起时,温明华就令家中所有人不得告诉温知絮这事,更是日日让温知去陪自己下棋。

    到如今,外头的谣言已被他们派人压下去许多,可不能在最后一刻被兰诗玉给毁了。

    要是二人真吵起来,温知絮不注意到都难,到那时,她们温家的人可就糟了。

    余书微叹了口气。

    这倒不是怕温知絮知道了会如何伤心,而是怕以温知絮的性子听到这样的谣言会凭着她那些功夫就上街把乱传谣言的人打个屁滚尿流。

    到时候不仅温知絮的名声不好了、温家的名声臭了,怕是在朝为官的温家人都要被参上一本治家不严。

    温明华蹙着眉,很不赞同的看了一眼兰诗玉。

    兰诗玉见状立马噤声,低着头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委屈。

    余书微心中冷笑一声,直骂这妇人心眼小。

    想着她又转过头去看温知絮,见她一脸茫然这才松了口气。

    “用膳吧。”温明华眉眼低垂,似周围一切都与他无关,平静的说。

    于是桌上只剩下微微的夹菜声。

    不知是不是因为先前紧张的气氛,这顿饭吃的很快,饭后温明华也没再让温知絮陪同。

    于是温知絮在屋子里飞快的收拾好,就准备去寻宋清予还有陆言蹊。

    虽说这些天她没有跟极忙的二人见什么面,可宋清予也写过信来,说她忙的不可开交没法子来探望自己,不过好在后头有了言蹊来帮衬,说马上就能来寻温知絮玩了。

    温知絮当然能表示理解,只因为她这阵子没被禁足却在宅里也有那么不经意的事让她抽不开身,索性没有很想出去也就就此作罢。

    而今日突然想出去不过是沈昭行的突然来访以及陈千斤老跟东胜郡主出去游玩的情况绕在她心头,这才计划着出门。

    只是温知絮没料到,她方走过抄手游廊要出大门,就看到青石台阶下,陈千斤拎着一个小挎包满眼焦灼,正跌跌撞撞的跑来。

    “你咋了?”温知絮看着越来越近的小团子,一脸疑惑,“你不是跟郡主出去玩了吗?”

    陈千斤扑进温知絮怀里,两只小手紧紧抓住温知絮的裙摆。

    温知絮第一反应就是把他给提溜出去,咬牙切齿喊道:“陈千斤你再敢把鼻涕抹我裙子上你这个月就别想睡榻上了!”

    陈千斤抓着温知絮的裙摆的手没放下,只是仰起头,露出那张一点泪水鼻涕都没有的干净的小脸,他涨红了脸,急道:“阿月不见了!阿月不见了!”

    听到这两句话,温知絮瞳孔微缩,下意识的就捂住他的嘴巴。

    东胜郡主不见了?在还没搞清楚原委前,这事可不能张扬出去。

    陈千斤被制止住了嘴,这才松开温知絮的裙摆,小手扑腾了几下以示不满。

    温知絮把人往宅里拎,轻声警告道:“你小声说,慢慢跟我说发生了什么。”

    见陈千斤乖巧的点点头,温知絮这才把人放开。

    小童得到释放,大口大口的呼吸,等喘过了气,走到了后院,他才说:“我同阿月约好了一早就去郊线的下水处放纸鸢……”

    “可容妈妈说小殿下纸鸢飞走了想自个跑去找,结果暗暗跟在小殿下身后不远处的侍卫不过是眨眼工夫就看到一黑影将小殿下捋走了。”

    画面一转,是吉祥跪在刑部云南清吏司司堂的内中央,颤颤巍巍的向沈昭行禀告此事。

    原先正在看刚查出魏氏消息的沈昭行没了往日的散漫,浑身都散发着不同寻常的冷冽,死死盯着没把人看住的吉祥。

    吉祥的头越来越低,声音也越来越弱:“属下带去追,眼看着要把那黑衣人拿下,可林间忽闪出其他的汉子挡住了府上侍卫的脚步,等后面那些汉子看我们追不上那黑衣人了便都咬毒自尽了。”

    “你看清了那黑衣人长什么样么?那人又是往哪里跑的?”

    “属下只看到那人的侧脸,比较黑,鼻下一点黑痣,布满细纹。是往西南方向去的。”

    沈昭行眼神一利,立马甩过桌上那张人像纸来:“你看到的那人可跟他相似?”

    吉祥微探身去看落地的画像,在看清那张脸后浑身一定,惊惧道:“正是他!”

    沈昭行看了眼吉祥,伸手够到一旁架子上的披风,立马起身,掀袍而走。

    空青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吉祥,不敢吭声,赶忙追上沈昭行。

    吉祥耳边嗡嗡声渐小,冷汗直流,他这是犯了大错了!竟然没看好小郡主!

    就算是让他跪在这里十天十夜都不足惜的!

    可是老天没如他愿,沈昭行去而复发,只斥他:“别傻愣愣的跪着了!去跟王妃知会一声,就说我去归德府找小郡主了,让她不用太过忧心。至于宫里那头你去寻卢兴阳明说,他就知道该怎么做了。你也带着府里的侍卫在京师周围搜罗着以防万一。”

    想了想,碧衣青年再度开口:“还有一件事,你去帮我把那个在外头传我跟温三谣言的人抓住,等我回来处置。”

    话落,碧衣男子不再见踪影。

    那郊线的下水处只有一条大路和一条蜿着河水的小径。

    大路是城门通来下水处的地方,而那条小径则跟大路垂直,是从西南直道上延伸出来的一处供行路人接水小解的地方,沿着河流圈了个

    环形又重绕回西南直道上去了。

    按吉祥的话来说,那通城门的大路被他们自己人堵着,那黑衣人也只有往小径跑向西南直道上去了。

    外加那三个魏氏的身份很好查,沈昭行原先回到衙门没一会的功夫,空青就把这三人的身份线索都供了上来。

    在确定好是哪个魏氏后,又得了那人的画像且跟吉祥口中拐走沈棋月的人对上了。

    所以沈昭行基本认定那给小乞丐银钱的黑衣人是魏氏,发现孩童藏匿点的是魏氏,就连拐走沈棋月的都是那魏氏。

    只是……

    沈昭行很快的翻身上马,眯了眯眼,只是他还有个疑点。

    那个他们认为的嫌犯魏氏,叫魏恩忠,家住宛平县金城坊,早年科考中举,因才华出众得了县丞赏识,授了个教谕的小官。

    依当时的翰林编修所言,魏恩忠翰藻超群、来年必登甲第。

    原先的魏恩忠也是满心抱负,在继续备考的,只是那一年他唯一的儿子魏世炎被人牙子摅走,同两年其妻思儿过度而病死。

    这让一位深受众望的天之骄子受不住打击弃了青云路,一直走在追查自己孩子的路上。

    魏世炎现在还没找到,可魏恩忠却出现在了“铁树案”的死者边上。

    沈佑临给他看过宫中那本秘录——离间骨肉者困铁树狱,利刃穿体。

    那死者……或许是个人牙子。

    可若是这样,魏恩忠报复人牙子就是了,为何还要拐走阿月?

    来不及多想,乌骓已很快的冲过前门大街,要出门往官道上去。

    这头的陈千斤刚说完沈棋月被拐的事,就一头扎进小药房,把能拿的瓶瓶罐罐都塞进自己的小挎包里,振振有词的:“我要去找阿月,她现在一个人肯定害怕极了。我要去救她。”

    说着,他毫不犹豫的踏出小药房,要往外头去。

    温知絮双臂抱胸倚在门条边,她看着小胖子忙前忙后的样子很是无奈,在他踏出门槛时手一伸就轻易的捏住了陈千斤的后衣领,无语道:

    “小郡主不见了有她哥还有各地衙门能找,你一个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的人能找到什么?别到时候你也被人牙子拐走了。”

    陈千斤扑腾着双臂,涨红了脸大喊:“我就要去找!人牙子把我抓去了最好!这样到时候我就能跟阿月碰上了!有我在她就不会那么害怕了。”

    温知絮忍住给他一个暴栗的冲动,闭了闭眼,双手一挥就把人从门外甩进去,咬牙道:“京师又有新的有关十八狱录的案子出现了,他们找郡主,我们要找师兄,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别给我生事!”

    说着,温知絮将门牢牢拽住,喊来春桃:“把门锁了。”

    春桃不知何事,但唯小姐是尊,立马拿来了锁芯将门缚住。

    温知絮听着身后传来小童激烈的拍门和呼叫声,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她知道她这个师弟的,不过是一时丧失理智的冲动,等他歇下来想明白了,也就不会再闹腾了,等晚间,再给他放出来就是了。

    她要忙着追案,顾不上陈千斤,更不会把他一个人放出去。

    “温知絮!你快放我出去!”陈千斤在门内又喊又跳,可是过了很久,小药房外都没有脚步声,于是他知道自己真被关住了。

    陈千斤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打量起药房的布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