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厂不是要开除我吧?”
李科长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声。
“哈哈,小周啊,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明明我刚才说的全都是对你工作能力的肯定,说的都是你的成绩,怎么就让你觉得,会开除你了?
“刚才您说了这么多,连我刚进厂时候的事都拿出来说,不是想要开除我吗?”周秀梅还真想不到是别的什么原因,
只以为是陆祭山把王副厂长搞下台,厂里面,也对她做出了什么处分。
虽然不合理,却是她此时能想到的,最为合理的想法。
“不是,不是,你这么有能力的同志,那是咱们纺织厂的中坚力量,厂里怎么可能开除你呢。”
李科长今天,特意喊周秀梅过来,是带着任务来的。
张厂长亲自找他下达的任务,谁能想到,平时踏实肯干,不显山水的周秀梅,背后站着这么雄厚的关系网。
连王副厂长都因为得罪她,而被整治下马,甚至连带着王副厂长上头的那位领导,最近也是焦头烂额的。
“我今天可是带着张厂长亲自教导的任务,找你谈一下对未来的规划。”
“咱们科的赵副科长,马上就要被兄弟单位调走,他的这个岗位就空出来了,咱们厂的意思是,你作为科里的骨干成员。
肩膀上的担子是到了需要加一加的时候了。
当然了,也是张厂长的亲自指示,周秀梅同志,请做好准备,正式的任命通知,会在明天早上的晨会上正式下达。
我现在就是提前跟你通风,免得,明天太过意外,你做一下准备,最好明天换一身得体的衣服,新官上任第一天,必须意气风发!”
说了这么多,竟然是厂子里要重视她,给她升职?
还是副科长,赵副科长怎么会突然就被调走了,职位还空出来,怎么听都不敢相信是真的。
现在,棉纺厂的情况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外头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升不上去。
像李科长刚才说的这种情况,比天上掉金元宝还要稀奇。
“科长,您认真的?真的升我做副科长?”
周秀梅紧张的站起身来,满脑子都被惊喜冲昏了。
“那还能有假的?行了,出去先别说什么,明天一早开大会,也就全都知道了。”李科长笑呵呵的站起身来,亲自给周秀梅拉开办公室的门。
等周秀梅走出去的时候,又叮嘱了一句:“回去好好准备,咱宣传科的人,拎出去个顶个的优秀!”
更何况,还没拎出去,他手底下的得力干将,升上来,李科长比任何人都开心。
总比那些空降下来,肚子里没有二两墨水的土包子强得多。
四十岁,周秀梅努力了这么久,想过各种可能,甚至一度放弃,熬资历等退休就是。
却没想到,竟然会在今天这样的情况下,她升了,副科长!
“周姐,科长找你什么事啊?你怎么回来半天了,一个劲的傻笑?”孙苗苗其实心里思忖斟酌了好久。
要不要用傻笑这个词语,周姐教导她用词一定要精准,绝对不能含糊其辞。
更要,用的恰到好处,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可,。
她真的一时半会,想不到能代替傻笑这个词语的字眼。
“没啥,就是想了一下家里的事。”周秀梅含糊的应付过去,转而把话题引到工作室上:“刚才给你的纪要整理好了吗?
筛选出什么内容,放入这次的一周板报里?”
“这些,我大概写了一下,文笔可能不是很恰当,请周姐指正。”
孙苗苗赶紧 把她写的稿子,放到周秀梅的桌面上,随后拖着自己的板凳凑过去,就等着挨批。
毕竟,这一个多月,她几乎每天都要被周秀梅耳提面命,有时候是一句词,有时候是一个字,论严谨,宣传科绝对有周姐稳固的地位。
“这是又要单独授课了?”陈红梅正巧放下手里整理的文件夹,朝着周秀梅那边看过去,嘴上不饶人:“最低,小孙,你也得给你师傅打一个肉菜,每天教你,她也是真不嫌累、
以前怎么没见秀梅你有这么好心,科里来新人,也没见你这么上心的带过啊?”
本就是竞争关系,科里总共他们五六个人,除了小孙,一直以来,只有她跟周秀梅两个女同志,且还是同年进厂的干事。
平时工作上,难免的就形成了竞争关系,这样一争就是二十年。
一年前,周秀梅离婚的事情,闹得厂里沸沸扬扬的,当时陈红梅嘴上没说什么,心里特别的畅快,那种,好不容易击败对手的快意感。
令她身心愉悦。
“陈红梅,你怎么说话的?”周秀梅也不是软柿子,别人都欺负到她头上了,再忍,就是鹌鹑。
“我怎么带新人,跟你有个屁的关系,科里哪次来新人,你负责带过?整天端着老同志的架子,做的事情,一件比一件还没人品。
我都替你臊得慌,整天瞧不起这个,看不上那个,哪个新人进厂没被你说教过?
别人敬你,你是师父,不敬你,你是个啥?”
周秀梅不吃亏,更是主动迎战。
“亏我平时,还替你说和两句,就你这样人品的人,也配跟我坐一个办公室?不定时抽风,我建议你去医院查一查精神状态。
另外,小孙是我徒弟,跟我学,只要她喊我一声姐,一声老师,就是我护着的人。
不带徒弟就别端着师傅的架子,连人家小姑娘今天多绑了一根发绳,你都要说一句。
从前怎么不知道,你这张嘴原来是租来的,不用,就亏本是吧!”
好家伙
办公室的其他人,放下手里的工作,听着周秀梅竟然毫不留情的反击陈红梅,顿时大开眼界。
从前,这俩人也没少吵,但是,陈红梅向来都是挑事的那一方,而周秀梅,经常反击之后,还会说两句场面话,都是一个办公室,从来不会真的闹僵。
可,今天,怎么听着是奔着下死手去的。
“你···你有病吧,周秀梅,胡咧咧什么玩意,我说她一句怎么了?”陈红梅掐着腰,满脸涨红,头一次在办公室丢这么大的人。
“我就说,我还天天说,工作干不好,废物一个,怎么就不能说了,我告诉你,今天就是科长在这,我也这么说,孙苗苗刚进厂两个月,你就破例让她动板报,咱们科什么时候,有新人做板报,任凭出风头的先例了?
科里这么多人,大家都是凭真本事做事,你给孙苗苗开后门,也不怕闪了她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