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行,我今天是要回爷爷家,而且家里小姑父第一次正式登门,你也看见了,我是出门来买菜的,你去,还真的不合适。”
周和谦确实想跟袁依依探讨一下明天去采访的细节,但是,带一位女同志回爷爷家,可不能是随便带回去的。
除了自己未来的媳妇,周和谦绝对没有心思带别的女同志去自己家里认门,
同事也不行。
“什么?周老师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啊,你真要是回你爷爷家,那我确实不太合适跟你去,我还以为你逗我玩呢,不好意思,刚才是不是让你为难了。
对不起啊,我其实···算了,反正,耽误周老师了,对不起,明早咱们报社见。”
溜了溜了
袁依依麻溜的跑路,天神老爷,她真的只是想跟周老师拉近一下距离,还以为周老师刚才说的不合适招待,就是借口,没想到,人家是真的不适合。
不过,周老师没住报社的宿舍,反倒是在家里住,看来以后不能开这样的玩笑。
一切都是误会啊,她真的只是想拉近一下跟老师之间的关系,本意其实是想请周老师去国营饭店吃饭的。
还没来得及披露自己的意图,就被周和谦直接给拒了,算了, 回头熟悉一些再解释吧。
月余之后
王副厂长凉的很突然,工作时间,,直接被厂保卫科带走调查,据说,这其中,上头有人推波助澜。
带走的时候,王副厂长懊悔不已,心痛的自我检讨:老子,当初就不应该这么嘴贱,非要证明什么存在感,好好的肥差,现在不止是丢了,还要接受调查。
这些年,屁股擦没擦干净,手不知道,屁股还不知道吗?
完了,铁饭碗换铁饭碗,这笔买卖,稳赔不赚。
周秀梅听到动静的时候,正巧刚去广播室送完稿件,目睹了王副厂长被保卫科的同志,堵住嘴,押进厂门口那间禁闭室。
“周姐,王副厂长被抓了。”孙苗苗捂着嘴巴,简直不敢相信,前几天她还在家里说,岗位压力大。
王副厂长这些日子,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总跟他爸对着干,上头也有人护着,昨天甚至,他爸都以为,要调去别的厂子。
张厂长是上面指派下来的,上任这些年,政绩是谁也无法拿来说事的,而且上头也有人。
只有,自家老爹,是纯粹靠自己,从底层爬上副厂长的位置,他是厂子里第一批工人,且属于当时的高级知识分子。
两年做到车间主任,五年做到副厂长,家里的生活,是孙苗苗眼见着改善的。
她小时候,家里的情况也不好,妈妈每天省着口粮给她吃,一颗鸡蛋,家里就能骂街。
直到后来,爸爸的岗位越来越高,家里的生活越来越好,争吵声就渐渐的少了。
再后来,厂里分配福利住房,单独居住之后,家里不和谐的声音彻底消失。
“多行不义必自毙,小孙,别看了,吓人,咱们走吧。”周秀梅对王副厂长没有一点的同情。
靠着裙带关系,买卖岗位名额,拉踩普通员工,甚至为了挤出名额,找借口把工人开除的事情,数不胜数。
她现在要是同情王副厂长,那么,那些被王副厂长针对,丢了一家人生计的同志,又有谁去同情?
当一个人的本领,只能够保护好自己跟家人的时候,任何的烂好心都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手榴弹。
这一点,周秀梅用了二十年,,才搞明白。
血与泪的教训,不止是对男人,更是对她的人生信条,起到了重大改变。
“嗯,走,周姐,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跟在你身边特别的有安全感,好多时候,你说的话,我回去细想之后,就觉得特别的有道理。
我妈还说,我这个师傅找的好,,让我以后好好的跟您 学本事。”
孙苗苗嘴甜的厉害,比前一个月的时候,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心高气傲要不得,本事学到自己手里,以后得人生才会真正的大放光彩。
“净挑嘴甜的说,你这小丫头,今天下午跟我一起整理最近的主旨精神,晚点,一起去写板报,这一次,板书你来写,我监督。
提前说好,水平不够,随时叫停,我不会为你破例。”
周秀梅也不只是因为心情好看,特例允许孙苗苗上手,是因为这些日子,她的观察,看到好几次孙苗苗的板书,写的字迹,十分的漂亮,只是书写速度还是有些慢。
可,板书,本就不是只要速度快就好的,需要的是精简干练的内容,直击心灵的文章,以及正恰当的美工搭配。
“小周啊,来办公室一趟。”
宣传科的李科长,见到周秀梅之后,特意喊她进办公室一下。
周秀梅点点头,先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文件,交给孙苗苗着手整理纪要,之后,手上拿着笔记本跟钢笔,走进宣传科长办公室。
“科长,您找我,是有什么精神指示吗?”
李科长起身给周秀梅倒上一杯茶水,让她在沙发上落座。
“先坐,别紧张,哪有什么精神指示,小周,你来咱们纺织厂,算算,也要二十年了。
从办事员做起,直到现在的十九级干事员,从来没有出过任何的大差错,这些我都是看在眼里的。
别的不说,咱们厂近五年,提名,奖章的板报,几乎都是出自你的手,还有宣传演讲稿,也是你这一手好文章撑场面。
咱们厂,全都记得。”
周秀梅越听越奇怪,这心里咯噔一下,科长冷不丁的提这些干什么?
刚才还在夸她这些年的贡献,确实也是做出了一些成绩,最起码上面的领导,提起棉纺厂宣传科,,都能提起她一嘴,问上一两句。
可,这后面,科长说的啥意思?
功劳,科长心里记得,厂里记得。
“不是,科长,我这兢兢业业的在厂里做了这么些年,二十年的情分,也没犯任何的实质性错误,您不能是要开除我吧?”
“王副厂长被拉下马这件事,跟我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