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里除了陆景明外,还有一个长得好看的女人,打扮甜美的女人。
她身上穿着某奢牌针织衫,棕色长卷发上别着一枚亮眼的粉色珍珠发卡。
两人目光对上的那一刻,女人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满是敌意。
江樵心里十分纳闷,她从没见过这个女人,自己应该跟她没有过节。
一旁的孟依繁却开口:“哟,这人我认识,这不就是沈棠小姐吗?”
陆景明站起身,温声笑了:“躲在那儿鬼鬼祟祟做什么,快进来。”
孟依繁直接拉住江樵的手走了进去:“我这不是怕打扰你们嘛。怎么,年还没过完,就开始相亲了?”
陆景明神色尴尬,淡淡道:“什么相亲,沈棠只是来家里坐坐。”
孟依繁没有戳破他,主动伸手跟沈棠握手,很明显她们是同一个圈子的人,互相都认识。
两人握完手,江樵也点头示意。
“沈小姐好。”
沈棠瞬间换了副模样,脸上堆起笑容,态度亲切友善。
“江小姐是吗?我在电视上见过你,本人比镜头里还要漂亮。”
“谢谢。”江樵笑着点了点头。
“你们这是?”沈棠开口问道。
“哦,我们过来给陆伯父陆伯母拜年,顺便找陆总打几圈麻将。”孟依繁大大咧咧拍了拍陆景明的肩膀。
陆景明眼神清明,温声道:“想打麻将?正好我也好久没玩了,我去让人准备一下。”
说罢,他大步迈出房间。
孟依繁哪会放过调侃他的机会,立刻跟了上去:“我跟你一起。”
出了房间,孟依繁用胳膊肘撞了撞陆景明:“可以啊,阿姨都安排你跟沈棠相亲了。我看沈棠对你挺上心,怕是没多久就要定下来了吧。”
“没有的事。”陆景明淡声道。
“哎,可惜了,当初我还以为你和樵樵能成一对呢。”孟依繁感叹。
陆景明一怔,温和清明的眼神有瞬间的黯淡。
茶室里就剩下江樵和沈棠两个人。
两人之前从来没打过交道,单独待在一起,气氛难免有些尴尬。
江樵客气地搭话:“沈小姐也喜欢打麻将?”
“还好。”沈棠的语气骤然变冷,慢悠悠坐到椅子上,双腿交叠,高跟鞋轻轻点地,一副高高在上审视别人的模样。
见她这副态度,江樵也懒得再搭话,自己找位置坐下。
茶室里茶香弥漫,水壶烧开,江樵伸手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沈棠打量着江樵倒茶的动作:“江小姐也懂茶道?”
“谈不上懂,只是偶尔喝喝,学过一点。”江樵回道。
“景明哥倒是很喜欢茶道。”沈棠话里有话。
她喊“景明哥”喊得十分亲热,仿佛和陆景明关系十分要好。
江樵听得出来她话里的试探,淡淡一笑:“爱好撞在一起不是很正常吗?总不能学长喜欢的东西,我就不能碰。”
听到“学长”两个字,沈棠脸色又是一变,眼底的敌意毫不掩饰。
“说起来,我对江小姐也不算陌生。”
“哦?”江樵有些意外。
“我之前在网上刷到过你的新闻,都是你和其他男人的绯闻。江小姐好像很容易传出绯闻,次次都能冲上热搜。”
江樵端着茶杯的手顿住,脸色也冷了下来,沈棠这话明摆着在针对她。
还没等她开口反驳,陆景明和孟依繁就回来了。
“棋牌室已经安排好了,要不要过去?”陆景明开口,目光却落在江樵身上,笑容温和。
江樵点了点头。
“沈小姐,实在不好意思,我朋友过来了。”陆景明又道。
“没事。”沈棠站起身,脸上又变回甜甜的笑容,声音也柔和起来,“我也很久没打牌了,正好你们三缺一,不如我们一起玩几局?”
孟依繁坏笑着朝陆景明眨了眨眼。
陆景明神色淡淡,不好回绝,四个人便坐到了棋牌室。
“沈小姐,麻将打得怎么样?”孟依繁问道。
沈棠谦虚一笑:“一般般。我以前在国外,大多玩桥牌。回国之后家里长辈爱打,我才跟着凑凑热闹。”
“哦。”孟依繁说。
“对了,有些规则我记不太清,景明哥,要是我搞不懂,可以请教你吗?”沈棠侧过脸柔声问道。
陆景明神色平淡:“可以。”
孟依繁连忙插话:“问我们也行,我和江樵都懂。”
真正开打之后,沈棠明显对麻将规则不太熟。码好牌,她犹豫着开口:“景明哥,帮我看看这手牌,我该胡哪张?”
陆景明码牌的手顿住,“这样不太好。”
“没事的,我信得过你。”
陆景明犹豫一下,探过头帮她看牌,指点她怎么组牌赢面最大。
孟依繁对着江樵撇了撇嘴。
“是吗?我怎么没想到,我脑子不太灵光,还是景明哥厉害,这样我就能胡三张牌了。”沈棠一脸娇羞又得意。
可她牌技确实不行,连着好几局都在输,脸色越来越难看。
好在陆景明看不下去,主动给她点了炮。
“谢谢景明哥。”沈棠冲他甜甜一笑,眼神满是情意。
打了好几圈,赢最多的是孟依繁和江樵,陆景明和沈棠基本都在输。
不过陆景明是牌场高手,显然在照顾客人情绪,体贴地让自己多输几局。
玩了一阵子,几个人都有些疲惫,陆母端着茶水和点心走过来:“玩累了吧,过来吃点东西。”
“陆阿姨,我来帮您。”沈棠立刻站起身,抢先接过陆母手里的东西。
一直打到傍晚,几人准备告辞。
孟依繁先去开车,沈棠跟江樵走在花园小路上,忽然压低声音冷冷说道:“我知道你和景明哥的那些绯闻,过去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但是现在,我提前警告你,景明哥只能是我的!”
江樵错愕地看着她,觉得这人简直莫名其妙,凭空就来针对自己。
她还没来得及回话,陆景明和陆母就走了过来。
沈棠和他们走的不是同一个方向,陆母推了推陆景明的胳膊,小声吩咐:“你送送棠棠。”
正好孟依繁把车开了过来,陆景明就像没听到母亲在说什么,大步上前,拉开车门,对江樵说:“快上车,天黑了风大。”
江樵点点头坐进车里。两人摇下车窗,朝陆景明挥手道别。
孟依繁高声喊:“改天再约!”
江樵也说道:“陆阿姨快回去吧,别冻着了。”
陆母笑着点头,转头去送沈棠。
第二天,几人倒是没有再约。
江樵心里琢磨,秦康浔这几天一直住在自己这边,大过年总不回家也不是办法。
秦家老宅那边不知道闹成什么样了,她不想因为自己再起波澜,便主动提出送秦康浔回去。
秦康浔这次没有拒绝,爽快答应下来,还和江芯约好元宵节放假再过来。
江樵提前给秦墨打了一通电话。秦墨有些意外,“怎么这么快就要送他回来。”
江樵没有隐瞒:“已经在我这儿住了三四天,总不回去,我怕你家里那边不好交代。”
秦墨沉默了好一会儿,江樵正觉得奇怪,才听见他淡淡开口:“你是康康的母亲,离婚的时候说好,你有探视权,什么时候想接孩子过来都可以,旁人没有资格多说什么。”
江樵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现在的秦墨,和在度假山庄见到的那个人判若两人。不过秦墨向来情绪起伏大,不能单凭一时的状态去评判他。
“那谢谢你。”江樵说完准备挂电话,秦墨却忽然问道:“后来去医院复查了吗?”
江樵一时没反应过来,回过神才想起,他问的是自己脑震荡的事:“去过了。”
“医生怎么说?”
“恢复得挺好,没什么大碍。”
电话那头又陷入沉默。
江樵莫名感觉,秦墨像是在无声地表达歉意。
她忍不住觉得好笑,理智上清楚秦墨不会向任何人低头道歉,可心底却忍不住冒出这个念头。
两人挂断电话,江樵开车送秦康浔回家。路上母子俩说说笑笑,气氛十分融洽。
车子停在虞山公馆门口,江樵拎着行李,带着秦康浔往里走。
秦墨从屋里走出来,他穿着一身黑色针织毛衣,搭配休闲长裤,高领衬得他气质清冷矜贵,远远看去,如同雪中松柏,身姿出众。
江樵心里暗自感慨,秦墨不管什么时候,都俊美得像电影画报里的人物。样貌和气质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江樵把行李递过去:“谢谢你过年把孩子送过来。”
秦墨低头接过行李:“应该的。康康过去,你母亲也会开心吧。”
江樵点点头:“我妈和外婆都很高兴。”
“挺好。”秦墨刚领着秦康浔要往里走,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怒吼:“江樵,你站住!我正打算去找你!”
两人回头,看见秦老太太的车子停在不远处。老太太被佣人跟盛汀兰搀扶着,拄着拐杖快步冲过来。
看见秦康浔,老太太火气更盛:“你要把我的重孙带到哪里去?你安的什么心?你跟秦墨已经离婚了,还跟他纠缠不清!大过年把我重孙拐走,家里冷冷清清。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心思这么歹毒!”
说着,老太太居然举起拐杖就要朝江樵打过来。
秦康浔吓坏了。他一直以为太奶奶是温和体面的老人,就算不喜欢自己,对待自己也总是和和气气,可现在她居然要动手打人。秦康浔紧紧攥住江樵的手。
秦墨立刻上前挡在两人身前,低声对江樵说:“你先走。”
“可是……”江樵放心不下秦康浔,怕老太太迁怒孩子,吓到他。
“这里有我。”
盛汀兰原本扶着老太太,也没料到老太太会动手,连忙伸手拦住拐杖:“妈,您这是干什么,打人是犯法的。”
“她是我的孙媳妇,我想打就打!”
“已经不是了。”秦墨冷冷打断,盯着老太太。
老太太被怼得哑口无言。
冲到跟前,推开盛汀兰,又要举着拐杖打下来。
在秦墨面前,这些当然只是小儿科。
他单手抓住拐杖,回头淡声道:
“你先回去吧。”
江樵点点头,拉开车门坐进去,开车离开了。
老太太看着车子开走,气得浑身发抖:“你就这么放她走?今天不给她教训,以后怎么办!?”
“给谁教训?”秦墨再次打断,“康康是我同意接走的,你是想教训我吗?”
老太太一时说不出话。盛汀兰连忙打圆场:“好了妈,康康这不是已经回来了嘛。天这么冷,咱们进屋喝杯热茶。”说着,就扶着老太太走进虞山公馆。
坐到暖和的客厅里,老太太依旧余怒未消,双手交叠按在拐杖上,脸色阴沉。佣人连忙端上茶水点心。
秦墨神色淡漠,丢下一句“你们聊,我还有工作”,便上楼去了。临走前吩咐:“康康,自己去整理行李。”
秦康浔赶紧上楼收拾东西。
客厅里只剩下盛汀兰和秦老太太。老太太叹了口气:“他现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盛汀兰嘴上没接话,心里却暗自幸灾乐祸,心想这就是秦家的子孙,秦家的人,不一直都是这个性子嘛。
夜里,江樵准备睡觉,手机弹出一条好友申请,点开一看,是沈棠。
犹豫片刻,她点了同意。加上好友之后,对方没有发消息。
江樵顺手点开沈棠的朋友圈,看到那天打麻将的照片,配文:大年初三打麻将,牌技菜菜的,心情美美哒。后面跟着几颗爱心。
下面的照片里只有沈棠和陆景明,陆景明是多角度的,拍得很帅,在迎春花盛开的茶室,他温柔清隽眉目俊秀,仿佛画里描摹的人物。
江樵和孟依繁都被裁掉了,有几张不得不拍到两人的,也做了模糊处理。
江樵淡淡一笑,看来沈棠对这场相亲十分满意,甚至有种志在必得的感觉。
江樵正要放下手机休息,沈棠发来消息:“过几天有一场酒会,景明哥邀请我一起去,他应该也邀请你了吧?”
江樵回复:“没有。”
“怎么会没有呢?哎呀,实在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景明哥也请了你。早知道就不问了”
“没关系,我们只是普通商业合作关系,私人酒会,他没有必要邀请我。”江樵回过去。
“原来是这样,那挺好。”
回复完江樵,沈棠立刻切换聊天窗口,去找向挽月:“我已经给她发消息了,不过她没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