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人就是这样,表面看着淡定从容,心里算盘打得精得很,你以后一定要多防着她。”向挽月回复道。
沈棠心里十分感激:“谢谢挽月姐,多亏有你提点我。有你在后面帮我,我什么都不怕了。”
沈棠在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这一次,她一定要把自己喜欢的男人牢牢抓在手里。
“嗯,我祝你成功。我和陆景明同学多年,他要是最后能娶到你这么漂亮乖巧的女孩子,我也真心替他高兴。”
发完这条消息,向挽月随手把手机丢到一旁,双腿蜷起紧紧抱住自己,憋屈和苦涩瞬间翻涌上来。
她觉得自己像个笑话,像个小丑,居然在手把手教别的女人,怎么去追自己喜欢的人。
她不甘心。
可比起眼睁睁看着陆景明和江樵关系亲近,她宁愿陆景明身边是别人。
这样一来,她得不到的,江樵也别想得到。只要陆景明和沈棠在一起,就能慢慢和江樵划清界限,一想到这里,向挽月心里就莫名舒服了不少。
几天后,那场年后酒会如期举行。
江樵也收到了邀请,不是谁私下转达,而是主办方亲自发来的邀请函。孟依繁同样收到了邀请,两人便约好一同出席。
这是过完年后第一场高端酒会,到场的宾客脸上都还带着假期的松弛慵懒,完全没有从假期状态中抽离出来。
一进会场,孟依繁就随手端了一杯酒。
江樵无奈劝她:“你过年这阵子喝得还不够多?少喝点吧。”
“就是过年喝太多,我都感觉自己快喝上瘾了。”孟依繁说完,直接仰头把一杯香槟喝得干干净净。
江樵微微皱眉。
这段时间她忙着自己的事,确实没怎么顾得上孟依繁。
孟依繁平时看着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可她性子硬,什么事都自己扛,导致江樵现在都摸不准她的状态。
“你家里最近怎么样?”江樵轻声问。
她这段时间在圈内多多少少听到了风声,孟家最近局势动荡,压力极大。
豪门看着光鲜亮丽,实则如同行船于浪中,稍有不慎就会翻船受损。孟家属于新晋豪门,根基尚浅,比不上秦家、陆家这种深耕多年的老牌世家。
“还能怎么样,我爸妈这个年过得糟透了。”
江樵正想多问几句,孟依繁突然按住她的手,脸色发白:“等下,我肚子突然疼,我去趟洗手间。”
江樵忍不住数落:“刚跟你说少喝,你偏不听。”
孟依繁顾不上回话,提着礼服裙摆,快步冲向洗手间。
她刚走没多久,江樵视线一扫,就看到裴度走进了宴会厅。
他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后脑勺是刚修剪过深色发茬,利落又精神,整个人矜贵冷冽,游刃有余地和周围的人谈笑应酬。
如今的他,是金融圈炙手可热的新贵,气场十足,和大学时那个自卑敏感、家境贫寒的少年,完全判若两人。
江樵心里忍不住感慨。
她大概猜到,孟依繁根本不是肚子疼,是刻意在躲裴度。
孟依繁就是这样,表面大大咧咧,伤痛全藏在心里。江樵打算等她出来,好好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另一边,裴度应酬完一圈人,转头一眼就看到了江樵,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江樵清楚,他不是在看自己,是在找孟依繁。
没看到想见的人,裴度神色淡淡,收回了目光。
江樵主动走上前打招呼:“裴总。”
裴度语气冷淡:“有事?”
“没事,随口打个招呼。”江樵笑着问,“裴总今天一个人来?我记得你之前是有女朋友的。”
“谈恋爱分分合合很正常,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八卦了?”
“就是随口一问,裴总别介意。”江樵从容道,“我朋友去洗手间了,我闲着无聊,才随便聊两句。”
听到“朋友”两个字,裴度眉头瞬间皱起。
他原本以为江樵是一个人来的,此刻立刻反应过来,大概率就是孟依繁和她一起。
他正要追问,江樵已经转身离开,没给他问话的机会。
刚走出两步,江樵就被陆景明看见。
陆景明朝她温和一笑:“你也来了?想着你过年要陪孩子,我就没特意跟你说。”
江樵回笑:“主办方和我认识,直接给我发的邀请函。依繁也来了,刚去洗手间了。”
“早知道我就提前约你们一起了。”陆景明顺势问道,“过年这几天,你见到康康了?”
江樵点头:“嗯,那几天孩子一直跟着我。”
陆景明有些意外:“真的?秦墨居然会同意?”
江樵低头笑了笑:“我也没想到,是他主动把孩子送过来的。”
“那秦家老宅那边呢?老太太那边他怎么摆平的?”
“没摆平。”江樵想起当时的画面,无奈失笑,“我送康康回去那天,刚好撞上老太太,她当场气得拿着拐杖就要打我。”
陆景明脸色一沉:“你以后多提防着她,别吃亏。”
“我知道的。”
两人低声聊着天,完全没注意,不远处的沈棠正带着一群豪门千金款款走来。
沈棠一边和身边的人客套寒暄,目光却牢牢锁在两人身上。
走到近前,她甜甜喊了一声:“景明哥。”
话音落下,她不动声色插到两人中间,微微侧身,直接用肩膀把江樵挤到一旁。
江樵被挤得身形一晃,稳住身子后,诧异看了她一眼。
“小心点。”
陆景明却看得清楚,隔着沈棠,伸手扶了江樵一把。
沈棠见状,语气带着几分刻意:“酒会才刚开始,江樵小姐不会是已经喝醉了吧?要不要让人送你回去?等会儿当众摔倒了就难看了。”
江樵神色平静:“我一滴酒都没喝。只要大家有眼力价,不耍小心眼,就不会有人摔倒这种事。”
沈棠脸色瞬间冷了几分,立刻伸手挽住陆景明的胳膊,撒娇道:“景明哥,我们去那边吧,我带你去见见我姑父。”
这场酒会的主办方,正是沈棠的姑父。京市豪门大多沾亲带故,这层关系并不稀奇。
“可以,我刚好带了礼物。”
陆景明应声的同时,悄悄不动声色抽回手臂,抬手从助理手里接过礼物,双手都拿满东西,沈棠自然没法再挽着他。
两人一同上前和主办方打招呼。
圈子里本就没有秘密,众人看到两人并肩而立的模样,立刻纷纷打趣。
“看这亲密的样子,过完年怕是好事将近,准备结婚了吧!”
“我早听说棠棠有喜欢的人,不会真是景明吧,这下算是修成正果了!”
“我记得景明以前不是还有个女朋友吗?”
“嗐,都过去多久了,估计早就分干净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默认陆景明和沈棠是一对。
陆景明立刻出声道:“大家别开玩笑,一切都还早。我这几年拼事业,暂时不考虑私事。”
一位长辈笑着劝:“你年纪也不小了,不是二十出头的小孩子。事业稳定了,也该考虑成家了。”
陆景明只是温和笑笑,没再接话。
他转头想去找江樵,却发现人已经不在原地。
江樵迟迟等不到孟依繁出来,放心不下,便主动去洗手间找人。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孟依繁正趴在洗手台边剧烈呕吐。
江樵吓了一跳,快步上前:“你怎么吐得这么厉害?肚子不舒服吗?”
“没事。”孟依繁擦了擦嘴角,眼眶因为呕吐泛红,眼底泛着水光,“刚才那杯喝太急了。你说得对,我这阵子确实喝太多了。”
她抬手捏了捏自己的小腹,故作轻松地笑道:“我决定了,接下来戒酒减肥!怪不得人家说每逢佳节胖三斤,你看我是不是长小肚子了?”
江樵没理她的插科打诨,“你不是喝酒喝吐的,是在躲裴度,对不对?”
孟依繁叹气:“看破不说破,以后咱们还能当好姐妹。”
江樵没理会她的玩笑,认真追问:“裴度刚才一直在找你。你们俩到底怎么了?前段时间你们不是还单独在酒店见面吗?”
孟依繁沉默良久,看着镜子里憔悴苍白的自己,眼底满是疲惫。
“我家这几年生意不好,你应该听说了吧。我爸不甘心,想最后赌一把,把家里所有积蓄都投进去开新公司。”她转头看向江樵,苦笑一声,“结果被人盯上了,现在算是被人捏住了命运的咽喉。”
江樵心头一紧:“有人故意针对你们?”
孟依繁点头。
江樵瞬间了然:“是裴度,对不对?”
难怪前段时间孟依繁会私下约裴度见面,想来是去谈判,现在看来这个结果不是很理想。
孟依繁声音沙哑:“他说可以放过我,放过我们家。但条件是,让我做他的情人,然后公开关系,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被他包养的。”
江樵浑身一震,难以置信:“他怎么能这么做?”
“他就是故意的。”孟依繁眼底泛起酸涩,“他要报复我,我以前怎么对他,他现在也怎么对我。”
她凑近镜子,看着自己的脸,语气悲凉又清醒:
“江樵,我以前一直搞错了。我以为我们过去纠缠那么久,是因为旧情。现在我才明白,他对我,根本没有什么旧情,只有恨。他就是要折断我的骄傲,踩在地上给我看。”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江樵心疼不已。
“我不能见他。”孟依繁摇了摇头,“我现在看见他就恶心。你知道我的脾气,真对上了,我怕控制不住,冲上去扇他。可我不能冲动,我们家的生意还捏在他手里。我这一巴掌下去,明天我爸妈非得跳楼不可。”
江樵看着眼前的孟依繁,心里酸涩难忍。
从前高高在上肆意张扬的孟家大小姐,现在被逼得隐忍退让,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
“裴度知道你以前做那么多慈善,都是因为他吗?”
“没必要让他知道。”孟依繁淡淡道,“那是我心甘情愿做的,你别告诉他。”
江樵只能点头答应。
“我待不下去了,我要先走。你能不能送我出去?”
“可以。”
江樵立刻扶着孟依繁起身,两人避开热闹的宴会厅,顺着工作人员指引,悄悄走出酒会会场。
夜里风很冷,孟依繁在礼服外披了件羽绒服。
江樵看着她坐上车,开口道:“我没喝酒,我开车送你回去。”
“不用。”孟依繁连忙拒绝,“这是年后第一场酒会,有不少大佬,全是人脉。你刚开新公司,正是需要拓展人脉的时候,别为了我浪费机会。”
“一场酒会而已……”
“听话。”孟依繁带着微醺,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以后我还指望你做大老板,回头包养我呢,总好过被臭男人拿捏。”
江樵被她逗笑,应声:“好。”
她仔细叮嘱了司机几句,目送车子走远。
寒风扑面,江樵在原地站了几秒,转身准备返回宴会厅。
可刚走到会场门口,就被两名保镖直接拦住。
“抱歉小姐,酒会已经正式开始,您不能再进入了。”
江樵立刻从手包里拿出邀请函:“我刚才只是出去送个朋友,我是受邀嘉宾。”
保镖看都不看她手里的邀请函,态度恭敬却坚决:“请问是江樵小姐吗?”
江樵有些诧异对方认识自己,点头:“是我。”
“抱歉,我们接到通知,您今日不得入内。”
“谁的通知?”
两名保镖对视一眼,闭口不言,谁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江小姐,还请不要为难我们。”保镖伸手做出请离的姿势。
江樵下意识抬头看向宴会厅内部。
她清晰看见沈棠正亲密挽着陆景明的手臂。陆景明正和旁人谈笑风生,而沈棠的目光刚好扫到门口,对着她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略带挑衅的笑容。
会场外围不少人都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
全场这么多宾客,唯独她一人被拦在门外,像是被当众驱逐,说不尴尬是假的。
江樵站在原地,心里快速权衡。
她可以打电话给陆景明,可一旦陆景明出面,势必会和沈棠产生冲突。
两人本就在相亲,又是世家,牵扯颇多,她不想因为自己,让陆景明难做。
可如果就这么走了,明天整个圈子里还指不定传什么谣言
江樵没有立刻离开,退到一旁思索对策。
这场酒会的主办方,是沈棠的姑父。不用想也知道,沈棠就是凭这层关系,能随便调动会场保镖的。
她和主办方只是普通交情,应当比不过人家实打实的亲戚关系。
这时,会场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一群人簇拥着一道挺拔矜贵的身影,缓缓朝这边走来。
秦墨出席各类宴会,向来压轴晚到,这是他的身份底气,也是给足主方面子的姿态。
他全程未出示邀请函,随行助理上前和保镖低声说了两句,两名保镖立刻躬身让处一条路。
秦墨抬脚正要往里走,忽然侧过头,目光淡淡落在一旁的江樵身上,开口道:
“还不进去吗?”
江樵怔住,环顾四周,附近只有她一个人。这句话,应当是问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