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监国太子,开局软禁崇祯 > 第219章:血战
    清晨,城外,鼓声震天。

    这意思很明显,要动真格的了。

    木栅大门逐次敞开,最先推出来的是一排排盾车。

    比起前几日敷衍的形制,今日的盾车扎实了数倍,木板双层加厚,外头裹着吸饱泥水的厚棉絮,车顶前倾,专门用来挡城头矢石炮火,是真正的攻坚防具。

    盾车之后,推云梯的民夫、步卒列队而出。

    这批云梯长短适中、轻便坚固,数人合力便可推行。

    攻坚队列稳步前移,闯军阵中缓缓拖出数十门火炮。

    佛郎机、虎蹲炮依次列阵,更有数门从太原、大同缴获的大将军重炮压阵。

    李自成勒马立于中军高坡,一身铁甲沉肃,目光平视前方永定门。

    刘宗敏驻马身侧,看了几眼一动不动的几架巨型云梯,说道:“咱们这巨型云梯不动,不会被看出端倪吧。”

    李自成摇头道:“所以是真打,火炮我都拉出来了,这般大的阵势,就算代王有所多想,也没时间考虑排查。”

    刘宗敏点点头,看似正面猛攻,实则猛攻才是诱敌分心。

    前方攻城阵列之后,一里开外的高坡上,黑压压的老营精锐静静列阵。

    甲胄齐整、旗帜肃然,沉沉一片压在原野上。

    虽说是把老营兄弟排出来了,但李自成自然是不舍得拿他们去攻城,这次也多是摆设,压阵。

    此时,这时一骑探马从侧翼疾驰而来:“启禀大王!李过将军率游骑赴广安门侦察,尚未传回敌情!”

    李自成微微颔首,眼底毫无波澜。

    永定门城楼之上,代王朱传??披甲而立,周身气氛紧张肃穆。

    之前闯军虽猛攻,但都是流民壮丁,这次截然不同,震天鼓声、密布的火炮盾车、静默压阵的精锐老营,处处透着一股不死不休的决绝。

    城头将士人人屏息,无人敢有半分松懈,不少人也变得紧张。

    名守城百户快步登楼,躬身急报:“代王,属下细数清楚了!闯军推出火炮四十余门,其中大将军重炮至少六门,盾车两百有余,云梯过百,此番是倾巢来攻!”

    代王朱传??神色沉稳,问询道:“城上箭矢、火药够不够用?”

    “回代王,粮草箭矢充裕,火药足够支撑鏖战。只是火炮连打必热,极易炸膛,属下已备冷水浸布随时降温,另有三门备用炮管应急。”百户据实回禀。

    朱传??说道:“足够便好,传令下去,炮手轮班更替,不许炮管过热硬轰。弓箭手分三班轮值,无缝衔接,箭矢时刻不落空,火铳手沉住气,待敌军抵近垛口再开火,严禁虚耗弹药。”

    百户领命,转身疾步下楼传旨。

    赵传薪满身硝烟尘土,刚巡完西段城防赶回,望着城外黑压压的攻城阵势,语气凝重:“代王,今日闯贼攻势远胜往日。盾车、火炮数量数倍于前几日,摆明了是孤注一掷,要拼死破城。”

    朱传??望着城外步步逼近的敌阵:“李自成围城日久,粮草消耗巨大,拖不起了。今日这一波,是他最后的赌局。能破城便一举功成,破不了,只能撤军退走。我等只要死死顶住这一波,围城之困可解。”

    说话间,他目光无意间扫过城外那些巨型云梯。

    巨梯林立原野,声势浩大,却自始至终纹丝不动,无半分推进迹象。

    朱传??心头骤然一紧,总有几分不详之感。

    “这些云梯,他们竟然没动?”

    赵传薪也盯着那些巨梯,满心费解:“末将也留意许久了。闯贼费尽心机造出这些巨梯,却弃之不用,实在诡异。看似是威慑,可细细想来,绝不止这么简单,恐有诈谋。”

    朱传??也是觉得应该有所图谋,可一时之间,也没有办法去查。

    敌军都快到脸上了,哪里还有时间细细排查。

    此时城下闯军已然推进至护城河外,盾车列阵、火炮锁定、云梯就位。

    来不及多想,朱传??吸一口气,摒除杂念,陡然扬声厉喝:“全军戒备,迎敌!”

    城头瞬间响起一片金铁交鸣之声。士卒立盾、拉弦、扳铳,动作干脆利落,层层杀意汇聚,北京城最惨烈的一轮攻防战,正式打响。

    闯军火炮率先轰鸣发难。

    轰隆!轰隆!

    密集的炮声接连炸响,震得天地轰鸣。灼热的铁弹破空掠过护城河,狠狠砸击在城墙之上,砖石炸裂、碎屑纷飞,坚硬的墙面瞬间布满深浅不一的凹痕。

    城头士卒下意识俯身避炮,不少人被飞溅的碎石划伤,血流满面,却无一人后退半步。

    朱传??立于箭垛之后,直面漫天炮火,感受着铁弹掠空的灼热风浪,身形岿然不动,厉声喝令:“城头火炮,即刻还击!”

    明军火炮应声齐鸣。十门大将军炮搭配数十门佛郎机同时喷发烈焰,巨响震得城墙剧烈震颤,硝烟瞬间弥漫整段城头。

    铁弹飞越护城河,狠狠砸入闯军盾车阵中。一辆盾车被正面击穿,木板棉絮碎裂纷飞,车后数名辅兵来不及反应,便被冲击波掀翻,当场殒命。

    闯军军纪严明、进退有度,后排兵卒立刻推车上前,稳稳补上空缺,阵形丝毫不乱。

    这跟之前,完全流民壮丁组成的队伍,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虽然现在也是流民为主,但其中有大量士卒参与。

    借着城头炮火受制的间隙,闯军云梯队全速冲至护城河边。

    一架架云梯稳稳搭住城墙,底端死死嵌入泥地固定。

    云梯沿城墙铺开,木架撞击砖石的砰砰声连绵不绝。

    城头千总厉声嘶吼:“火铳手上前!弓箭手稳住!分段拦截!”

    火铳手齐齐踏前,铳口探出垛口,瞄准下方密集的登城敌军。令旗一挥,一排火铳齐射,硝烟炸起、轰鸣震天。

    闯军士卒成片坠落,或铅弹穿胸当场殒命,或中弹失衡摔落城下,连带撞倒多名同伴。

    可闯军前仆后继、悍不畏死,前排身死,后排立刻踏着尸身继续强攻,密密麻麻的云梯让城头守军顾此失彼、疲于招架。

    不多时,一名粗壮的闯军士卒拼死冲上垛口,满身血污、口咬短刀,双手撑住墙沿便要翻入。左右两名守城兵卒反应极快,两杆长枪同时疾刺,一枪封喉、一枪锁骨。

    那闯贼仓促挥刀格挡面门长枪,却避不开另一杆利刃,长枪贯入锁骨要害,闷声惨嚎,身躯后仰,重重摔落城下,再无生机。

    城下炮声从未断绝,城头还击亦是死战不退。炮鸣、铳响、喊杀、惨嚎、金铁碰撞之声交织一处,整段城墙上下,尽是血肉绞杀、生死搏命。

    守城兵卒抬来滚烫金汁,迎着攀爬的闯军狠狠泼下。滚烫汁液冒着白烟倾泻而下,沾之即皮肉溃烂,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被淋中的士卒连同身旁同伴,齐齐殒命城下。

    一发佛郎机炮弹精准命中城楼立柱,木屑碎石炸裂纷飞,城楼东南角微微下沉,所幸主体坚固,未曾崩塌。

    一炮手被震得摔落炮位,额角破皮流血,随手抹掉血水,翻身归位,装填、捣药、点火,动作行云流水,丝毫不敢耽搁。

    城楼残破的箭垛后方,一老一新两名士卒正配合守垛。前几日还会临阵发抖的年轻壮丁,此刻已然沉稳老练,默默递箭、稳守岗位,双手不抖、眼神不乱。

    老弓箭手一边搭箭速射,一边低声骂道:“这群闯贼今日是真疯了,拿人命填城墙!”

    年轻壮丁沉声应道:“他们敢拼命,我们就敢死守。京师城门破不得,我们退不得。”

    老弓箭手侧头看他一眼,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血战整整持续两个时辰。

    永定门城墙上下尸骸堆叠、血流浸土,死伤逾千。

    闯军火炮炮管烧得通红,需频频泼水降温才能继续轰击;城头明军更是伤亡惨重,三门火炮过热炸膛,两名炮手重伤,战力折损严重。

    赵传薪满身尘灰、嗓音嘶哑,却依旧沉着调度、喊声不息:“西段云梯敌众!速补人手堵截!火铳手不许齐射扎堆,分段轮射,保持火力不断!那门佛郎机停射为何?即刻换管续轰!”

    就在永定门血战胶着、死死僵持之际,西北方向一哨游骑绕开丘坡,悄无声息驰归闯军中军大营。

    李过翻身下马,大步奔上土岗,急速禀报:“叔父,广安门一带属下已尽数探查,无任何异常!”

    李自成目光一凝:“细细说来,一处疏漏都不许有。”

    李过回道:“属下率游骑伏于广安门外,静观半个时辰。城头兵力、旗帜、岗哨排布一如往日,无增兵、无调防。”

    李自成点点头:“打了这么久,永安门也没有变动,那就按照计划行事吧。”

    “传令!调精锐步卒两万,以五千老营为先锋,即刻急趋广安门!”

    “抵达城外后,静观城头白巾信号,见旗立刻夺门入城!”

    传令兵飞身上马,绝尘而去。

    此刻哪怕李自成久经沙场,也不由有几分激动紧张。

    这可是北京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