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熟悉?”
方羽的心,猛地一跳。
他连忙追问道:“帝君,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嘛……”
鬼谷帝君沉吟了片刻,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这么跟你说吧,那个叫怀雪的小丫头,就像一个瓶子,她自己的灵魂,是瓶子里原来装的水,很清澈。”
“但现在,有人,又往这个瓶子里倒了另一种浑浊的液体。”
“这两种液体,正在慢慢地互相融合。”
“所以,她的灵魂气息,才会那么驳杂,那么古怪。”
“而且,那道被强行塞进去的浑浊的灵魂,虽然已经残缺不全记忆混乱,但,它的本源气息,却让本帝君感到异常的熟悉。”
鬼谷帝君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小子,你仔细想想。”
“能让你,和本帝君都感到熟悉的东西,会是什么?”
方羽的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有惊雷炸响。
一个,让他不敢去想,却又呼之欲出的可怕猜测,瞬间涌上了他的心头。
能让他和帝君,都感到熟悉的。
除了,鬼谷一脉的传承。
就只剩下……
那些,来自地球的人和事!
“帝君,您的意思是……”
方羽的声音,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虽然,这个猜测很不好。”
鬼谷帝君叹了口气,“但,我觉得可能性很大。”
“你那妻子,姜淮卿的灵魂,很可能就在那个叫怀雪的女人的身体里!”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足以毁天灭地的九天神雷,狠狠地劈在了方羽的头顶!
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姜淮卿的灵魂……
在那个叫怀雪的女人的身体里?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灵魂转移,乃是修真界中,最为歹毒的禁术之一。”
鬼谷帝君的声音,继续冰冷地响起。
“这种禁术,最好的结果,都是记忆丢失,灵魂受损。”
“那个叫怀雪的女人,之所以会对你产生莫名的好感和亲切感,很可能就是因为你妻子的灵魂,在她的身体里,本能地对你产生了吸引。”
“而这种行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能够施展这种禁术的,最次也是精通魂道的元婴期修士。”
鬼谷帝君的声音,变得愈发阴冷。
“小子,你再仔细想想。”
“你通过陨仙宫,找了那么久的人,都没有任何消息。”
“以陨仙宫的情报能力,这,正常吗?”
“如此一来,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人,他们早就找到了。”
“只是,没有告诉你!”
“而且,为了针对你,他们还故意搞出了这么一出,灵魂转移的恶毒戏码!”
“那个叫尧万青的小畜生,他今天在大婚现场,对你说的那些话,根本就不是在无的放矢!”
“他是在,炫耀!”
“他是在,赤裸裸地,向你炫耀他的战利品!”
“这个小畜生,当真是该死至极啊!”
鬼谷帝君的话,字字诛心。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方羽的心上。
原来是这样。
原来,一切,都是一个局。
一个,从一开始,就为他精心设计好的,恶毒的,残忍的,陷阱。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怀雪时,那莫名的心痛和熟悉。
他想起了,尧万青在大婚之上那充满挑衅和暗示的眼神。
他想起了,这几个月来,情报堂,那一次又一次,“一无所获”的回复。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都串联在了一起。
形成了一张,让他毛骨悚然的真相之网。
他的妻子,姜淮卿。
他心心念念,寻找了许久的爱人。
竟然,被人用如此歹毒的方式,抽走了灵魂,变成了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
而今天,她就要当着整个苍云星所有人的面,嫁给那个一手策划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一股,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极致的愤怒,和冰冷的杀意,瞬间席卷了方羽的全身。
“啊——”
方羽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疯狂咆哮!
“轰隆!”
他身下,那由万年玄铁铸就的亭子,瞬间化为了齑粉!
他周围,百丈之内的一切,山石,草木,在这一刻,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瞬间碾成了最原始的虚无!
一股,黑红色的,充满了毁灭与暴虐气息的恐怖能量,如同火山爆发一般,从他的体内冲天而起!
那股,压抑了许久的,元婴后期的恐怖威压,在这一刻,再无保留,疯狂地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整个陨仙宫,九座浮空岛,在这一刻,都剧烈地晃动了起来!
护山大阵,那七彩的霞光,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之下,明灭不定,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刺耳悲鸣!
无数,正在闭关的陨仙宫弟子,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威压直接从入定状态中,震得口喷鲜血,神魂激荡!
正在婚礼主殿之内,推杯换盏,歌舞升平的,数千名宾客,也同时感受到了这股仿佛要将天地都倾覆的,无上神威!
他们手中的酒杯,纷纷掉落在地。
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与骇然。
“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事了?”
“好……好恐怖的威压!这……这是,化神大能,发怒了吗?”
主殿之内,瞬间乱作了一团。
那些,来自各大宗门、家族的掌权者,一个个,面色惨白,瑟瑟发抖。
他们看着那股,从后山方向冲天而起的黑红色的恐怖能量柱,眼中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宫主尧奎,和一众太上长老,也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们看着那股,熟悉而又陌生的,恐怖气息,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是……是长生殿的方向!”
“是那个,方羽!”
“他……他怎么会,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威压?”
“这股气息……已经,无限接近于化神之境了!”
尧奎的心里,“咯噔”一下。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不祥预感,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出事了。
出大事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了祭坛之上,那个正准备与新娘行夫妻对拜之礼的自己的儿子。
难道……
难道是,他,走漏了风声?
又或者是……尧奎猛的扭头,看向了鬼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