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奎的眼神,如同两把淬了毒的尖刀,死死地钉在了鬼奴的身上。
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间便出现在了鬼奴的面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那张平日里威严满满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狰狞与疯狂。
“说!”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让你看着少宫主,你把我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尧奎的声音,压抑到了极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鬼奴被他这副模样吓得魂飞魄散,身体抖得如同筛糠一般,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宫……宫主……我……我……”
“说!”
尧奎怒吼一声,属于元婴后期的庞大威压,毫无保留地朝着鬼奴碾压而去。
“噗!”
鬼奴如遭重击,当场便喷出了一口鲜血,整个人萎靡了下去。
他知道,今天这件事,已经瞒不住了。
在死亡的威胁面前,他对尧万青那点可笑的忠诚,瞬间土崩瓦解。
“是……是少主!”
“都是少主逼我做的!”
鬼奴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将尧万青交代他做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地,一字不漏地,全部抖了出来。
“少主他……他嫉妒方守护,嫉妒他能得到长恨天老祖的青睐,更嫉妒……更嫉妒方守护的妻子,那个叫姜淮卿的女人!”
“所以,他便让我,施展禁术,将那姜淮卿的灵魂,从她的身体里强行抽离了出来!”
“然后……然后,又将她的灵魂,注入到了另一个女人的身体里,也就是今天的新娘!”
“少主说,他要让方守护,亲眼看着自己的女人,嫁给他,成为他的道侣!”
“他还说,他要让方守护,痛不欲生,悔恨终生!”
鬼奴一边说,一边疯狂地磕着头,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不止如此……不止如此啊!”
“少主他还让我,将那姜淮卿的两个女儿的灵魂,也一并抽了出来!”
“一个,注入到了他最喜欢的灵鹿‘雪儿’的体内!”
“另一个,注入到了一只,刚刚破壳的寻宝鼠的体内!”
“宫主!这一切,真的不关我的事啊!都是少主逼我的!求宫主饶命!求宫主饶命啊!”
鬼奴的这番话,虽然声音不大,但在这死寂的大殿之内,却显得异常清晰。
每一个字,都如同一个惊雷,在所有宾客的耳边,轰然炸响!
抽魂!
换体!
甚至,连对方年幼的女儿都不放过,将她们的灵魂,塞进了畜生的身体里!
这……
这已经不是恶毒了!
这是丧尽天良!是毫无人性!是魔鬼才能干出来的事情!
大殿之内,所有听到这番话的宾客,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祭坛上那个依旧满面春风的尧万青的眼神,瞬间变了。
从之前的羡慕、嫉妒,变成了,彻头彻尾的,鄙夷,厌恶,和恐惧。
“天呐!这陨仙宫的少主,竟然……竟然是这种人?”
“太可怕了!简直是闻所未闻!这比魔道修士的手段,还要残忍百倍!”
“那位方守护,可是陨仙宫的首席守护者啊!是长恨天老祖的亲传弟子!他们都是同宗之人,到底是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恨,才能干出这种断子绝孙的缺德事?”
“这已经不是私人恩怨了!这是要逼得陨仙宫,内部分裂,自相残杀啊!”
一时间,议论声,谴责声,此起彼伏。
尧奎听完鬼奴的这番话,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差点没当场,一口老血喷出来。
完了。
彻底完了。
他之前还抱有一丝幻想,觉得事情或许还有挽回的余地。
可现在,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这种事情,别说是那个已经彻底暴怒的方羽,就算是捅到长恨天的耳朵里,长恨天也绝对不会保他!
甚至,为了平息方羽的怒火,为了给天下人一个交代,长恨天可能会亲手,清理门户!
他看着祭坛上,那个还对此一无所知,一脸洋洋得意的儿子,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股,无尽的悔恨。
自己,怎么就养出了这么一个,无法无天,丧心病狂的畜生!
就在这时。
长生殿深处,那间一直紧闭的静室石门,轰然打开。
一股,同样强大,却带着一丝清冷与焦急的威压,瞬间降临。
长恨天,一身白衣,出现在了半空之中。
她那双,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与不安。
她感受到了方羽那股,几乎要毁天灭地的暴怒与杀意。
她知道,一定是出大事了。
她立刻,循着那股气息的源头,向着婚礼主殿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此时的方羽,一身黑红色的血影,已经出现在了陨仙宫主殿的上空。
他脚下,那由无数代陨仙宫先辈,联手布下的,号称能抵挡化神强者攻击的护山大阵,在他那恐怖的气息碾压之下,如同脆弱的琉璃,寸寸破碎,连一息的时间,都无法坚持。
整个陨仙宫,都彻底暴露在了他那,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目光之下。
他就像一尊,从九幽地狱之中,走出的复仇魔神,俯瞰着下方,那些在他眼中,已经与死人无异的蝼蚁。
“方羽!”
长恨天的身影,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瞬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她看着方羽那,浑身被黑红色血气包裹,双眼赤红,状态极其不对劲的模样,心中猛地一沉。
“你到底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事?”
长恨天急声追问道。
方羽看着眼前这个,唯一一个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给过他温暖的女人,那双赤红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挣扎与痛苦。
他缓缓地,在空中,单膝跪下,对着长恨天,重重地叩首。
“师父。”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决然。
“我知你是真心待我好的。”
“在这个世界,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我方羽,承你恩情,永世不忘。”
“但,我方羽寻妻寻女数月,这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的唯一意义,也是我,活着的唯一执念!”
长恨天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方羽,到底发生了什么,告诉我!”
“陨仙宫少主,尧万青!”
方羽猛地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眸子里,射出两道,足以洞穿天地的,刻骨的仇恨光芒!
“他在明知我寻妻女的情况下,抽我妻女魂魄,施展换魂禁术,如今,还要堂而皇之,与我妻子的灵魂,举行双修大典!”
“欺我!辱我!此仇,不共戴天!”
“我方羽,今日,就是魂飞魄散,命丧九泉,永坠无间轮回之中!”
“也必斩他全族!要他尧氏一脉,从这苍云星,彻底消失殆尽!”
“此誓,以我命魂为引,以我精血为泣!”
方羽的声音,如同滚滚天雷,响彻了整个陨仙宫。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在胸前,快速地结出一个,无比古老而又诡异的法印。
他逼出一滴,蕴含着他本源之力的,殷红的命魂精血。
那滴精血,在空中,瞬间化作了一个,由无数血色符文组成的,充满了死亡与诅咒气息的,诡异印记!
“血魂追杀令!”
方羽怒吼一声,将那枚印记,猛地向前一推!
那枚血色的印记,瞬间划破长空,无视了所有的空间与距离,直接出现在了主殿之内,烙印在了,还处于震惊与呆滞之中的尧万青的眉心之上!
紧接着,那印记,又分化出无数道,更为细小的血色丝线,以一种,肉眼不可见的方式,钻入了,同样被吓傻了的宫主尧奎,以及,在场所有与尧家有血脉关联之人的体内!
这一幕,不光让在场的所有宾客,惊得目瞪口呆。
也让尧奎,惊掉了下巴!
“这……这是什么秘术?”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深处,仿佛被钉上了一颗,无法拔除的钉子!
那是一种,无论他逃到天涯海角,都会被对方,死死锁定的,死亡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