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岩层传来一阵低鸣,余响才散,带刺的根须便钻过石缝,擦着黎初的靴边没入泥地。
白锦晨往侧前方挪了半步,挡住指向她心口的枪线,肩上的兔耳沾着污泥,脸上却还留着方才讨赏的笑。
刀疤脸抬高枪口,喝道:“站住!”
源能弹擦过白锦晨脚边,碎石撞上黎初的小腿。
“还敢动?打他的腿!”
右侧两支枪跟着转向,白锦晨抬脚挑起半截断木,横挡在两人身前,接连响起的枪声盖住了木头断裂的动静。
断木撑不了多久,黎初隔着飞溅的木屑,看见他肩头的伤口重新渗血,握着木头的手也往下沉了沉。
“左边第二个。”
她提醒。
那人藏在凸出的岩柱旁,枪线恰好绕过断木,白锦晨顺着她的话偏身,故意将半条腿露出遮挡。
对方追上一步,刚要扣动扳机,身后的同伴便骂了一声,原本互相照应的枪口,被他挡住了两支。
泥水下的光线收拢,先缠枪身,再绞住扳机护圈,白锦晨借着岩柱绕腕一扯,几束源能光全打进洞顶。
落石砸下,刀疤脸弃枪摸向腰侧,一柄暗金色能量刃已经擦过他的护腕,将备用武器连着枪套削落。
黎初甩出长鞭,卷走滚到脚边的枪,另一头,白锦晨借断木落地的遮挡欺近岩柱,截住了试图退回洞口的人。
惨叫声在石壁间回荡,等断木彻底沉进泥里,五个人已经倒下,再没人能够得到散落的武器。
白锦晨甩了甩发麻的右手,走到刀疤脸跟前,军靴抵住他往后蹭的肩膀。
“ 你们真该死。”
“别, 我们错了,放过我们。”
刀疤脸仰起头,嘴里的求饶越说越快,白锦晨却蹲下来,扣住他的下颌,迫使那张嘴停住。
“晚了。”
白锦晨掌下用力,一把扭断了他的脖子。
白锦晨跨过散落的武器回来,手帕在指缝间擦了两遍,才抬头叫她:“姐姐,清干净了。”
“干得不错。”
黎初 夸赞了一句,重新用净化异能包裹那颗古怪的果实,剥离上面的暗物质。
……
黑塔外围,雨停了。
祝竹青站在满地残骸上,西侧缺口前,最后一头七米高的畸变体咬断竹藤,拖着满身伤口撞向防线。
祝竹青撤开缺口前的两根竹藤,任它冲过残骸,等那对前爪落地,埋在下方的藤条才扣紧后腿。
前冲的兽躯栽向地面,头颈落进藤网,没等它咬住受力的藤节,另一股青光便沿关节收紧。
沉重躯体翻倒,挣扎渐渐停下,祝竹青收回手,指间的青光比先前薄了一层。
他正要检查外围封锁,禁地阵眼传回的感应却断了一截,原本互相制衡的两股力量,只剩一股。
里面的东西被取走了。
祝竹青转向黑塔,外墙上的防御网接连暗下三段,随即亮起红色警报。
脚边传来测污仪的尖鸣,他低头时,最近一名守卫已经按住额角,屏幕上的数值一路越过警戒线。
“狱长,我的手,我控制不住。”
那名守卫把枪推远,手背却在说话间长出鳞片,前来扶他的战友退慢一步,肩头便被抓出几道伤口。
祝竹青放出竹藤,将两人分开,尚未固定好四肢,通讯中又挤进烈山的喘息。
“狱长,污染值超载,南侧也有,兄弟们撑不住了!”
祝竹青第一次变了脸色,立刻下令:“保护所有雌性撤离,退到三十公里安全线!”
烈山那头夹着兽吼,连续叫了两声才有回应,祝竹青撑开通往安全线的藤网,补上最后一道命令。
“谁敢阻拦撤离,直接击毙!”
通讯切断,固定在残骸旁的守卫还在挣扎,祝竹青看了一眼对方颈上的军牌,手掌从藤条上撤开。
青色藤网继续向外延伸,空间裂口在黑塔外墙前展开,他踏进去,直奔底层禁地。
洞穴里,果实上只剩下最后一点暗物质。
外层污血清除后,透亮的绿色晶体露了出来,仍保留着心脏的形状,内部细纹随着搏动交替发亮。
黎初 加大了手上的异能输出,看着手里的晶体,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四个字,生命之晶。
前世两个月后苏冉冉才拿出这东西全网直播,说自己深入K星废土,在变异植物的巢穴中找到它,同行护卫为此折损过半。
这东西的来路,苏冉冉撒了谎。
黎初抬头,看向最外侧那具牛头畸变兽的尸体。
额骨上的伤口还在,断肢处留下的切面也对得上,她没有认错,这正是祝竹青握着她的手处决的那一只。
才过去多久,尸体就到了这里。
黎初取出终端,信号栏依旧空着,好在本地记录能够启用,她将镜头对准拘束环,再沿细管拍到树根。
拍到牛头畸变兽时,屏幕上的对焦框晃了一下。
她用拇指抵住终端边缘,稳住画面,将伤口与收押编号一起留存,直到记录完成,才挪开视线。
养出这颗晶体的地方,就在黑塔脚下。
前世全星网争相转发苏冉冉带回神物的影像,赞颂她挽救军团,黎初却从没见过任何一张关于这些尸茧的照片。
掌中的绿色晶体又亮了一次,生机顺着指腹往里淌,她盯着那些细纹,胃里泛起一阵酸意。
“姐姐,别往前了。”
白锦晨拦住她,匕首拨开脚边泥层,一截带有金属接口的管道露了出来,接口上还留着工具拧过的齿痕。
黎初把这一处也拍下来,收好终端,才问:“你认得这种接口吗?”
“医疗转运舱用的,具体批次要回去查。”
白锦晨拿布垫着,将接口卸下,装进样本袋,抬头时,他看了一眼黎初手里的晶体,却没有再催她收起。
“先带走,等通讯恢复,查尸体转运记录。”
话说完,黎初抬眼望向洞顶,上面就是祝竹青管了多年的黑塔。
训练室里,他握住她的手, 亲手教她如何刻铭文,他是晏殊寒的老师,是父亲的好兄弟,她本不该怀疑。
可前世,母亲病危时,黑塔若早有这种东西,为何从未上报?
祝竹青究竟瞒着什么秘密!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石块错动的声响,白锦晨抬手撑起暗金色屏障,将她护在靠近石壁的位置。
碎石落上屏障,接连滑进泥水,厚重岩层从中分开,一道青光穿过洞顶的空间裂口,落在两人面前。
祝竹青到了。
他的视线转到她手里的晶体上。
“黎初?”
她掌心的晶体偏在这时亮起,绿纹越过袖口,朝她肘弯爬去,祝竹青的呼吸乱了一拍。
“黎初!快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