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than Cole把外套交出去，转头跟副导说话的这一下，裴夏安才算把他的脸看全。
系统在她脑子里又咳了一声。
裴夏安在心里说：“看见了，能不能别这么神经。”
“你有前科。”
“我是来上班学东西的。”
“你最好是。”
尽管无语系统神经兮兮，但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主确实很帅。
金发蓝眼，鼻梁很直，眉骨的线条利落。
裴夏安没敢多看，迅速收回目光，咳了一声，重新看向监视器。
场记板“啪”地一声合上。
“Scene 47，take one。”
“Action！”
拍摄开始。
这一场是Nathan一个人的戏，旅馆房间，床边一张旧木桌，剧本上写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听筒里的提示音是英文的，您拨打的号码已停机。
裴夏安一开始还在想，顶着这么一张帅脸，演特工会不会太招摇了。
但第二条提示音响起的时候，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刚才还在惊叹这张脸的颜值了。
她想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还要再拨一遍。
他放下手机，隔了一会儿，又拿起来按号码，他的呼吸变重了一点，下巴肌肉松下去。
屏幕里那个坐在床边的男人，和她刚才看见的那个把手插在口袋里跟副导开玩笑的人，没有一点关系。
剧本写到挂断为止，但导演没有喊cut。
全剧组都在等着那声cut，屏幕里的Nathan已经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拉开一条缝，往走廊里看了一眼。
“cut！”
迟来的声音终于响起，现场动起来，场务跑上去把轨道挪开，收音杆往下收，灯光师开始调整设备，工作人员压低声音交谈。
裴夏安却没动，她直到这时候才像突然从水里浮上来一样，猛地回过神。
她竟然忘了自己是在看监视器。
刚才那三分多钟，她连眨眼都忘了。
剧本上只有两个词，拨号、挂断，最后起身开门那一下是剧本里没有的。
裴夏安把气吐出来，往椅背上一靠。
“统子。”
“干嘛？”
“这么出神入化的演技，奥斯卡为什么次次陪跑？”
系统闻言先是充满恶意的笑了一声，“或许等再过几年，他发福、发际线也往后走了，才有机会吧。”
裴夏安脑补了一下，金发蓝眼的Nathan大腹便便，发际线后移的样子，一下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旁边导演助理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她赶紧低头，抬手压在嘴上。
系统虽然嘴欠，但说的是实话，奥斯卡那帮老头，确实不待见帅哥。
评委不爱看好看的人演戏，谁增肥三十斤、剃光头、学一门口音，谁就是为艺术献身。
裴夏安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助理过来提醒她一句，说下一场是她的，十分钟后开拍，让她做好准备。
她开始有点紧张了，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软。
理了理身上的衣服，Vera这个角色不仅妆容朴素，就连衣服都是。
有些脏的背心，外套是刻意做旧的夹克，裴夏安慢慢磨蹭到监视器旁边。
Nathan正站在监视器旁边看回放。听见脚步，他转过来。
他这会儿卸了那层阴沉气，脸上带着点工作时的随意，走过来在她面前伸出了手。
“你好。”
裴夏安出于这几年的习惯，赶紧鞠躬同时把手伸出去。
Nathan很绅士，只虚握了下她的手指，很快便松开。
Nathan笑着问裴夏安：“你刚才一直在看监视器？”
裴夏安有些不好意思：“我在学习。”
Nathan的英音很好听，他是美国人，为了这部戏特意学的英式口音，腔调几乎听不出破绽。
“那你应该看出来一件事，你待会儿按你自己的来，不用管我，我不会抢你的节奏。”
裴夏安愣了一下。
他又问：“Vera恨的是他，还是她自己？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
“那就行。”他点头，“想好了就不用管我怎么演。”
他转身回去了。
裴夏安站在原地，手心出了一层汗。
入行这几年，她见过的大前辈不算少了，可大多数都是在台下听她唱。
今天不一样，今天是有人站在她对面，要她接住。
她第一次拍戏，对手演员是这个圈子里挑不出第二个的人。
万一接不住呢？万一他那口气递过来，她没接住，全场重来第三遍、第五遍，一屋子人陪着她耗几个小时。
“心率一百一十二。”系统开口了。
“你烦不烦，我是因为那个吗？！”
“拍摄期间我实时监测，超过一百二我就在你脑子里播警报。”
“随便你！现在别吵我，我再看会剧本。”
裴夏安气呼呼的又坐下，把那一页纸摊开，台词只有几句，她昨晚在酒店背到能倒着背。
可现在她除了再看一遍之外，不知道还能怎么缓解紧张。
几分钟时间过得很快，音效师冲她比了个手势，示意麦没问题。
裴夏安咽了下口水，最后看了眼剧本，然后合上。
场务把桌上的道具摆好，那盒烟放在桌沿，打火机压在烟盒上面。
Nathan已经在对面站定，衬衫袖子卷到手肘。
场记抬起手。
“Ac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