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记板一收，收音杆从画面外探进来，对讲机停了。
天台上的水泥地扫过一遍，栏杆上还留着水痕，裴夏安站在栏杆边上，Nathan从楼梯口推门出来，在她两步远的地方站住。
剧本上他第一句台词是：“我以为你死了。”
裴夏安接上下一句，台词没问题，她自己听着都觉得还行。
他说第二句的时候，左边的机位顺着轨道往她这边滑过来。
这是种很奇妙的感觉，裴夏安在空间里把这段戏练了几百个小时，试戏的表现也很好，但这两个场景里都没有镜头。
舞台上练出来的本能比她脑子反应更快，摄像头动起来的时候，裴夏安下意识的眼睛就往摄影机那边瞟。
舞台上镜头在哪，她就要在哪，即使是拍MV的时候，她也是直接面对镜头的。
但今天是拍戏，现在她不是裴夏安，是Vera。
裴夏安收得很快，但尽管还不到半秒的时间，还是被摄像机捕捉下来了。
“cut！”
Elias Roth看着她：“你刚才在看摄像机。”
裴夏安觉得脸有些烧：“对不起，职业习惯。”
好在Roth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地说：“可以理解，把它忘了，再来一次。”
裴夏安点点头，走到标记点重新站好，闭上眼深呼吸了一口，在心里告诫自己，你现在不是裴夏安，你是Vera，镜头不存在。”
她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抬手在左手背上按了一下。
那道画的旧疤还在，化妆师给她做的，摸上去的触感和皮肤不一样。
她把拇指压在上面，轻轻碾了两下。
我是Vera，我不是来唱歌的，我是来见一个我不想见的人。
她把手放回口袋。
“action！”
门响了一声，他走进来。
她没看向他，她看着栏杆外的方向，听着他的脚步从十步走到两步，他站住的时候，她数到二，才转过头。
“我以为你死了。”
她看着他的脸，看了有一会儿，视线往下滑了一下，落在他的手上。
然后才把眼睛抬起来：“所有人都这么以为。”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咬在嘴里，打火机点了两次才点着。
按剧本，他要抽一口。
他没有抽，他把打火机放回口袋，烟就那么夹在指间，让它自己烧。
裴夏安的视线落在那一小截烟上，烟灰长出来了一点点，弯着，没掉。
他开口说第二句：“包括我。”
这一句说完，他没有往下走，剧本上后面紧跟着裴夏安的台词。
裴夏安故意停了几秒才接上，“那说明我演得不错。”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你为什么不出来。”
这一句他说得很轻。
她把手伸进口袋，摸出那沓压得皱皱的钞票，放在栏杆上，用两根手指压着。
“因为这一切早就该结束了。”
说完，她把眼睛抬起来，看着他没有再说一个字。
他没有说话，烟烧到了指节，他也没管。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说了一个词：“过。”
现场动了起来，场务小跑着上去把轨道撤开，助理把水递到Nathan手上，他把烟掐了，走过来在她面前站了一下。
“第二条比第一条好。”
裴夏安刚才拍的时候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会正搓着手臂。
“谢谢，还有很多需要学。”
她努力不去看Nathan的蓝眼睛，免得系统又要开始叫。
“你应该没学过表演吧？虽然还有些僵硬，但第一次能演成这样的不多。”
裴夏安又鞠了一躬，Nathan赶紧摆手。
“不用这样，我只是实话实说，如果你演得不好，Roth刚才不会让过的。”
两人没说多久，Nathan就去换服装拍下一个场景了。
裴夏安收工的时候，化妆师过来给她卸妆，那人拿棉片在她手背上擦了两下，那道疤化了，一片脏颜色顺着棉片走掉。
她收拾东西准备走的时候，Roth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叫住了她。
“你是爱豆？”
裴夏安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有些紧张的点头。
“以后你要是准备好了转型，”Roth把手里那页卷了边的纸卷起来，“可以来找我。”
裴夏安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说话这么直接：“我这条还没演明白。”
Roth很认真：“没学过表演，第一次能演成这样，你很有潜力。”
他让助理把名片给了裴夏安，转身又回去看回放了。
裴夏安双手接过还想说句感谢的话，助理却示意她别再说话了。
助理悄悄对她说：“Roth不喜欢话多的人。”
裴夏安赶紧把话吞回去。
“演员线解锁。”系统在她脑子里说。
裴夏安笑嘻嘻的回了一句：“早着呢，不过总算开了个好头。”
车开去机场的路上，多恩在副驾那边翻行程表，说下一班飞机落地首尔是凌晨三点，第二天上午十点公司有会，社长说必须到。
裴夏安靠在后座上闭着眼应了一声，觉得自己已经被系统训成了工作狂，忙起来才舒服。
回到家都快凌晨五点，裴夏安索性懒得睡了，直接进到空间里练习。
让系统帮她复盘这次客串的拍摄，如果以后真的想转型，现在这点东西显然是不够的。
第二天上午十点，裴夏安来到权泰浩的办公室。
推门进去的时候看见他在里面踱步，手里拿着几份文件。
权泰浩看见她赶忙招手让她坐下。
“新男团的宣发资料，都准备好了，你看看。”
裴夏安接过文件，“这么快？不是说还要下下个月吗？”
权泰浩挥挥手：“提前了，省得夜长梦多，企划和概念，还有第一个孩子的资料，一起放。”
裴夏安往后翻着，看到第一个确定出道的成员果然是徐宰砚。
看来权泰浩果真要全力栽培他了。
她还没看完，权泰浩又神秘兮兮的拿出个U盘。
“我写了首歌，你听听看。”
裴夏安这回是真意外了，“写给NOVEM的？有点太早了吧，两三年后出道，市场风向说不定都变了……”
权泰浩把U盘插进电脑里，“不是给他们的，是荷娜的sol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