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自担塌房后我成了顶流爱豆 > 第309章 反向化妆
    澳门的清早潮得厉害,空气里全是早茶铺子飘出来的油气。

    车拐进一条窄巷,路口立着两块市政施工挡板,挡板后面才是真正的封路带。

    剧组的人举着牌子等在那里,核对证件、核对人、核对通行证挂绳上的编号,一样都不能少。

    多恩把手机从包里掏出来,装进一只封口袋,袋口用记号笔写上编号,递过去签到。裴夏安自己兜里的那只也被收走了,只留下一张写着她名字和编号的卡片。

    “夏安xi,那边有休息室。”多恩指了指巷子尽头,“我就在这儿等你。”

    裴夏安嗯了一声,跟着场务往里走。

    这还是裴夏安第一次来到真正意义上的剧组,没有红毯,没有媒体墙,没有一排人举着相机等她回头。

    灯光架、轨道、器材箱沿着墙根排成一列,两个场工抬着一卷地毯小跑过去,差点撞到她,对方侧了下身,说了句sorry,脚步不停。

    对讲机里不停有人在讲话,第一副导喊着什么,道具组在清点箱子,几个群演靠在墙边背台词,声音压得很低。

    她一路走过去,不管是场务还是群演,没有一个人盯着她看。

    裴夏安走了几步,步子慢下来。

    体育馆、音乐节、颁奖礼、机场到达口。

    这几年她去过的地方,从来不缺喊她名字的人,多的时候连耳返都盖不住,今天算是头一遭,一时间有些不习惯。

    化妆组那头有人喊她的名字。裴夏安赶紧应了一声,拐进旁边一间被隔板围出来的小屋子。

    屋里摆着两张椅子、一面镜子,台面上摊着刷子、海绵和几盒颜料一样的东西。

    化妆师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围裙上蹭着几道粉底印,看见她进来,先把手里的刷子放下,从上到下看了她三眼,一句话没说,拿起化妆棉就按上她的脸。

    棉片从额头擦到下巴,又横着补了两下。

    化妆师的手停了。

    她又擦了一下,把棉片翻过来看,干干净净,什么颜色都没沾到。

    “……你没上妆?”

    裴夏安仰着脸看她:“素颜来的,不是说了纯素颜进定妆吗?”

    化妆师盯着她的脸看了半分钟,回头冲门口喊了一句,让助手把遮瑕盘先收起来。

    “这皮肤是人能有的吗。”她嘟囔,“跟开了磨皮一样,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好的皮肤。”

    她换了海绵,在她眼下压了两下,又摇头:“你这张脸太闪耀了,跟角色不贴。”

    说完她转身去翻箱子,翻出一堆颜色最深的东西。

    后面这一通折腾,裴夏安基本插不上话。

    唇色被压成一层发暗的灰粉,眼下拿阴影膏一层层叠出一片凹陷,颧骨下面扫了两道往下走的暗影。

    化妆师又在她手背上画了一道斜着的老疤,往指甲缝里压了点灰调的泥色,裴夏安忍了老大劲才没去抠出来。

    最后化妆师还嫌弃她的头发太柔顺了,把她的发尾一根根揉散,做出干枯分叉的毛躁感。

    “闭眼。”

    裴夏安闭上眼,听见她在头顶又补了两笔。

    “行了,睁眼吧。”

    裴夏安看到镜子里的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另一个人。

    那张脸还是那张脸,五官一处没动,可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系统给的神颜360°无死角,这还是第一次这张脸上出现了瑕疵。

    眼下有淡淡的乌青和泪沟,眼尾还有几道细纹,唇色很暗,化妆师甚至还给她画了点死皮上去,原先透亮的皮肤也暗沉了许多。

    这一通反向操作下来,反而比原先那张挑不出毛病的脸多出一种说不清的颓丧的美感,还让她多了一份故事感。

    化妆师把刷子在围裙上磕了两下,看着裴夏安的脸摇摇头:“我尽力了,就这样吧,这张脸太犯规了……”

    出门的时候,场务领着她往拍摄区走。

    监视器搭在老楼前的一块空地上,几把折叠椅围着。

    导演Elias Roth坐在最左边一把椅子上,头发乱糟糟的,像刚睡醒,手里卷着一页纸,正盯着屏幕。

    裴夏安正想在导演身后的一把椅子坐下,被导演助理一把拉了起来。

    导演助理低声说:“Roth不喜欢别人坐他后面。”

    说完他朝旁边左侧的折叠椅努了努嘴:“你坐那去。”

    裴夏安缩了缩脖子,赶紧坐到侧后方的椅子上,心想大导演规矩还挺多。

    不过这个位置也挺好的,离屏幕两米,看得清画面,也不挡人。

    场记板一响,拍摄开始。

    拍的是一条配角的戏,茶餐厅里,一个男演员坐在靠窗的卡座,桌上摆着一碗糖水、一把钥匙、一张折了两折的报纸。

    他的台词只有两句,剩下的全是动作,把钥匙往碗底下一推,端起碗喝一口,看窗外一眼。

    第一条走完,导演喊停。

    他站起来走到桌边,把钥匙拿起来,重新摆到碗沿下面,只露出一个铜色的角,他又把报纸折痕换了个方向,让报头朝着门外。

    “再来。”

    第二条走完,他又喊停。这次他把糖水碗的勺换到另一边,让勺柄压在钥匙上面。

    “再来。”

    第三条才过。

    裴夏安看得似懂非懂,想问又找不到人,还是系统帮她解释。

    “那把钥匙必须刚好被压在一个观众一眼扫不到、第二眼又一定能看见的位置。”

    第二条配角的戏在走廊里,机位架在楼梯拐角,镜头从门缝往里推,一路跟到人坐下,中途不切,演员走到第三个门框的时候,焦点从门把手滑到他脸上。

    导演在监视器前说了一句:“太早了。”

    全场重来。

    裴夏安全程盯着屏幕,第二条那一下,焦点滑过去的时候,演员刚好抬眼,两个动作在同一秒里落定。

    一场戏七分钟,导演拍了一个小时,中间换了三次机位,动过四次道具。

    一把钥匙、一张报纸、一只碗、一顶挂在椅背上的帽子。

    最后过的那一条,镜头里没有人正对着镜头演戏,可她知道,这一条有用。

    好的导演,没有一个镜头是白拍的。

    裴夏安努力把这些东西记住,这些以后拍MV都能用的上。

    现场的人还在跑,副导的嗓子都哑了,道具组抬着箱子从她身后过去。

    她低头看回屏幕,琢磨刚才那个门缝的机位,要是摆在自己那张EP的MV里,会是什么效果。

    系统突然在她脑子里咳了一声,裴夏安这才回过神。

    “干什么?我学得正入迷呢!”

    系统却没说话,裴夏安听到现场一阵骚动,她顺着场务的视线看过去。

    Nathan Cole正把外套递给助理,一边低头听副导说话。

    男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