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书剑走得不快，身后，跟着一个慢慢吞吞的小人儿。
小狗女还是老样子，一只手拽着他的衣角衣摆，小步小步地挪，脑袋东张西望。
她头一回来演武场，看什么都新鲜。
满场子的旗子，满场子的人，把她看得眼花。
李幼蓉见了，快步迎上来：“公子，人都到齐了。这里，是阴阳武馆所有的女弟子，一个不少。”
黄书剑点点头，扫视一圈。
到底是练《阴阳磨盘功》练出来的女弟子，一个个精气神十足，身子骨也结实。
他目光从这些女弟子身上扫过去，重点在她们的臀围上停了一瞬。
果然，都练出来了。
这《阴阳磨盘功》，本就是阴阳二气交融、下盘发力的功法。
练得久了，腿、腰、胯，全都开了。
如今这一个个，下盘稳当，臀腿结实，是真下了功夫的。
这些女弟子，是李幼蓉这些天一批一批筛出来的。
阴阳武馆如今只收女弟子。
原因也简单，女弟子练这《阴阳磨盘功》，格外契合。
男弟子，则被打发一并丢去了灵蛇武馆那边。
妖邪武士，从林欲静那儿得来的经验看，眼下也是女子更合适些。
到底什么原因，还没摸清。
不过既然女子契合，那妖邪武士，就暂且在女弟子里挑。
灵蛇武馆那边的男丁，还不够格做妖邪武士。
先当外围培养着，也够用了。
丁义他们几个，已经在灵蛇武馆安顿下来。
那边眼下是谢武在兼管着。
黄书剑看罢，收回目光。
他面向底下的女弟子。
“我要一批死士。”
“修炼的资源，管够。功法，管够。”
他顿了顿。
“但是，必须忠心。”
“若是战死了，家属，黄家养着。”
“现在开始挑。不愿意的，可以不参加。可一旦参加了，就必须忠诚到底。”
场子上静了好一会儿。
众女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有人低头，有人攥拳，也有人偷偷看李幼蓉，想从她脸上看出点意思来。
李幼蓉站在一旁，脸绷着，看不出什么。
过了片刻，人群动了。
有十多个女子，一步不退，其余的，缓缓往后退了半步。
两条线，就这么分了开来。
有个女子，站在退的那一拨里，脸色犹豫。
她眼睛红红的，嘴唇哆嗦。
黄书剑的目光扫过去，她“扑通”一声跪下了。
“黄公子！我，我绝没有背叛的心思！”她声音发颤，头磕在地上。
“只是，只是家里还有个老母亲，还有个小妹，实在，实在放不下哇！”
她一边说，一边抹眼泪。
黄书剑看她一眼，没有动怒。
他语气平和：“无妨。你退下就是了。”
“人各有志。”他这话，是对她说的，也是对所有退下的人说的。
“有人习武，图个安身立命，寻碗饭吃。”
“有人习武，图个出人头地。”
“这都无可厚非。”
“只要把话说在前头，我黄某人，不在意。”
“成了死士，那就另当别论。要么别来，来了，就不能有二心。”
那女子又磕了个头，这才爬起来，退回人群里，低着头，不敢再看。
黄书剑不再看她，转向那些站在前面、一步没退的十多个女子，开口：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再问一遍，有没有人要退。”
无人后退。
十几个女子，站得比方才更直了。
黄书剑点点头，说了声“好”。
他走上前，一个一个地检校。修为不够炼脏，或者境界虚浮的，统统退下。
这般挑下来，最后，只剩下三个。
一个炼脏境，腿长腰细，眼神极冷。
黄书剑有点印象。
孙兰。孙九的妹妹。
当年大义灭亲，亲手把自己亲哥哥的罪状，递到了他跟前。
这女子，心性狠辣，对自己下手也狠。她如今，离吞气，只差一线了。
还有一个，叫刘娴。
底子也扎实，一身功夫，练得规规矩矩。
第三个，生得千娇百媚，一双狐狸眼，眼波流转。
黄书剑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没说什么。
三个炼脏境，够了。
“跪下。”
黄书剑开口。
三人没有半点犹豫，齐刷刷跪了下去。
黄书剑走到她们面前，站定。他的影子，盖在她们身上。
“现在，我传你们秘法。都敞开心扉，不要抵抗。”
“谁动了别的心思，这一关，过不去。”
孙兰第一个闭上眼睛。
她连看都没看黄书剑一眼，直接扬起头，露出光洁的额头，像是一心等着一场恩泽。
黄书剑伸出手指，点在她的眉心。
【蛊种】！
一滴精血，从他指尖凝出来，红得发乌，滴进她的眉心。
那滴血没入皮肤，一点红，顺着她眉心的脉络，散了下去。
成了。
接着是第二个，刘娴。
也是一样，精血凝出，滴入，成了。
黄书剑走到第三个面前。
这女子，叫罗潇潇，他抬起手指，点向她眉心。
那滴精血，滴下去。
忽然，黄书剑皱起了眉。
失败了。
蛊种落空，没进去，那点血，散在了她眉心的皮肤上。
罗潇潇睁开眼睛。
她那双狐狸眼，水汪汪地看向黄书剑，眼里满是楚楚可怜。
她的衣领，别有用意地开得比旁人都大，露出一截雪白的颈子，和那若隐若现的沟壑。
黄书剑只一眼，就明白了。
此女，有异心。
心不诚，那扇门关着，蛊种怎么都进不去。
她偏生还做出这副模样。
砰！
黄书剑抬脚，一脚踹出。
罗潇潇整个人飞了出去，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直直撞在后墙上，又弹回来半寸，挂在墙上。
墙皮碎了一片，簌簌地往下掉。
她口中喷出一口血，有进气，没出气。
众女大惊，齐齐倒退了一步。
李幼蓉没退。她盯着墙上那具软下来的身子，眼神狠辣，冷笑一声：
“罗潇潇。”
“你，是何居心？”
那罗潇潇挂在墙上，忽然咧开嘴，她笑了笑，吐出一口血沫。
只是那笑，才绽开一半，人就断了气，脑袋一歪，没了动静。
黄书剑收回目光。
他不在意罗潇潇到底是什么心思。
是奸细，是想攀高枝，还是别的什么。
他已经在动手前，把话说到明处了。
给过机会了，还执意要蒙混。
那就死。
就在这时。
孙兰睁开了眼睛。
她浑身气血，猛地一变。
等她重新站起，整个人气势冲天，一头散下的发，无风自动，根根竖起，双目之中，隐隐有光华流转。
她，晋升吞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