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人。”
皇帝被白绫勒住了脖子,话捻碎在了唇齿之间,愣是发不出去。
就算偶尔能崩出两个字,也只有胡茂才能听到。
胡茂才眯着眼睛,皇帝无法开口他也知道皇帝在想什么。
皇帝在想,要是他侥幸不死,一定会杀了魏珩跟他。
他是绝对不会给皇帝这个机会的。
皇帝不死,会死更多无辜之人。
他胡茂才是为了黎民苍生。
“陛下,您一路走好。”
胡茂才想到此,干脆用白绫嘞着皇帝将皇帝背了起来,扛着他在殿内走。
内殿门口候着的宫女太监没有一个人敢抬头往这边看。
就算看了,他们也不会想到胡茂才是在杀皇帝。
而是皇帝提出了什么要求让胡茂才执行。
毕竟,胡茂才跟了皇帝几十年了,他又没什么亲人,在他心里,皇帝就是天底下最重要的人。
所以,他怎么可能对皇帝动手呢。
瞧瞧,大家都是这么想的,就连端木岐也是如此。
所以,才会留下胡茂才来照顾皇帝,服侍皇帝。
皇帝很痛苦,他挣扎着,双手胡乱的在半空抓。
他当了一辈子的大晋国主,没想到最后竟然会是这么个死法。
刚刚听见姜鸢的惨叫声,他觉得那样已经很惨了。
没想到,他连痛苦的喊出声都不能,这比姜鸢还要惨上好几倍。
“一切就快要结束了。”
渐渐地。
皇帝没了动静。
可胡茂才并不敢松开他,他怕皇帝诡计多端糊弄他。
所以,他又吊了皇帝一会。
嘴里反复嘀咕着一句话。
他做这样的事也害怕。
但是那是以前。
现在他不害怕了。
他除掉了一个大恶人,这是在做好事,他没什么良心上过不去的。
再说了,皇帝从没想过他们这些人的死活,他杀皇帝,杀的好!
是皇帝该死!
“咔嚓。”
又过了一会。
只听一道咔嚓声响了起来,这声音在安静的大殿内很明显。
但是没人会关注,也不会有人想到这是皇帝脖子断了的声音。
“陛下,要怪就怪你没有容人之量。”
皇帝的脖子都断了,是必死无疑了。
胡茂才这才敢将他的尸体放下来,重新让他躺在床榻上。
皇帝的眼珠子瞪的老大,眼球都快要凸出来了,可见是死的极为不甘心。
胡茂才才不会管一个死人在想什么,还有什么没完成的心愿。
他抱着皇帝的尸体将他塞进锦被里,弯着腰侯在床榻边,安静的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殿外的喊声越来越大了。
有侍卫厮杀的声音。
也有太监宫女的呼救声。
还有呵斥声等等在内的各种声音。
胡茂才估算着时间,心想端木岐该进大殿了。
他起身躲到床榻后面。
刚站稳的一霎那,殿门就被人大力推开。
端木岐一脸是血的走了进来。
“胡茂才呢?”
走进内殿,皇帝安安静静的没有开口说话,好似睡沉了。
没看见胡茂才的身影,端木岐随手抓了一个小太监询问。
小太监是他的人,不可能骗他。
“胡公公就在床榻边。”
他说话时往里看了一眼,压根就没看见胡茂才的影子。
“废物。”
端木岐心里警铃大做,立马将小太监甩开去拉床上的皇帝。
刚将被子掀开,皇帝僵硬的身子上脑袋就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垂了下来。
他闭着眼睛,不仔细看好似睡熟了喊不醒似的。
“上当了。”
脖子断成这样,皇帝俨然已经死了。
端木岐眼瞳一缩,身侧的窗户翻出去一个人,正是胡茂才。
此时的太初宫外,已经被魏珩跟燕衡带领的人包围。
眼看着他们就要攻进来了,所以端木岐才会冲进大殿内想要挟持皇帝跑路。
可他没想到,皇帝已经死了。
“来人啊,成王弑君,他杀了陛下!”
胡茂才的喊声响起太初宫。
那尖细的声音此刻响亮亮的,每一个字都深深的烙在了端木岐的心里。
“陛下不愿意将皇位传给成王,他便狠心的杀害了陛下!”
“陛下啊,您死的好冤枉啊。”
“您怎么就这么走了呢。”
胡茂才哭喊着。
他这么一宣传,所有人都以为是端木岐杀了皇帝。
太初宫外,那些跟随魏珩与燕衡想要绞杀叛贼的将士们听到皇帝被杀了,各个义愤填膺,士气高涨。
原本撞开太初宫的宫门还需要一会功夫。
但此刻的他们太愤怒了,一鼓作劲之下,便破了太初宫的大门。
乌央乌央的将士一股脑冲进了大殿内。
端木岐想携心腹逃跑,却被人堵在了半路上。
他抬头一看,竟然是左秋。
左秋叛变了。
若能活着,谁都不想死。
帮助魏珩擒拿端木岐是一大功,左秋怎么会放弃这样的机会呢。
一个时辰后,皇宫的厮杀声终于停了。
太初宫内的尸体被魏珩下令清理了,只留了皇帝一具。
太后从永寿宫赶来,哭的泣不成声。
胡茂才跪在地上,眼睛都哭肿了。
就在刚刚,他要殉主,被大臣好说歹说的才拦下了。
否则,这会太后都看不到他了。
“皇帝,你糊涂啊,你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你看看大晋的江山变成什么样了。”
太后坐在床榻边默默的流眼泪。
她哭的泣不成声,崔丽华也难受。
可是平心而论,她觉得皇帝死了,大晋就太平了。
门阀与寒门的较量结束了。
大晋百废待兴,需要魏珩这样的领袖带领大家奔赴新的生活。
“太后娘娘,都是老奴没用。”
“南疆余孽要陛下立下传位诏书,陛下不肯,便被狠心的杀害了。”
“老奴扑过去救陛下,但却被那端木岐一脚踹开,老奴护主不力,求娘娘赐死老奴!”
胡茂才跪在地上砰砰的磕头。
他从小就跟在皇帝身边,是皇帝心腹中的心腹。
魏瞻跟魏珩这些皇子夺位的过程中,但凡胡茂才偏帮任何一个,都活不到现在。
所以,他是十足的中间派。
太后擦了擦眼泪,哑着嗓子问他:“那皇帝临终前可有说过要将皇位传给谁?”
太后这是在试探胡茂才。
可是胡茂才不怕她的试探:“老奴听陛下亲口所说,要将大晋的江山传到太子殿下手中!”
“太子殿下已与陛下滴血验亲,正是陛下的亲骨肉无疑!”
“南疆余孽勾结桓家,妄图以爆出太子殿下身世撺掇皇位,幸亏桓家少主识大体,才没有酿成大错。”
桓茂本来也想加入这场战事之中,但桓仪不肯。
桓仪以性命要挟,并且带着桓家的心腹投靠魏珩,帮助魏珩从宫里脱身。
北方的门阀之首王家已经投靠了魏珩,桓家不表态,全族都会遭殃。
大势所趋之下,魏珩登基,是众望所归,三国之人,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挑出理来。
更何况,让魏珩登基的话是胡茂才传达的皇帝生前的旨意,又有谁会不相信。
“国不可一日无主,既然是陛下生前下的圣旨,那么太子便立马登基吧。”
太后死死的握着崔丽华的手才没有倒下。
她心里清楚魏珩要是想瞒她,胡茂才就不会是这幅说辞。
皇帝是她的亲骨肉没错,但是皇帝不死,大晋就没有安宁日子过,魏珩的大业就无法开展。
“太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臣等恭请陛下登基!”
太初宫外,文武百官跪了一地。
这些人里有的先前被端木岐囚禁,吃尽了苦头,有的,是寒门学子出身。
端木岐的同伙已经被拿下,门阀势败,朝中大多半都是魏珩的人。
大臣们都是识抬举的,更何况魏珩布置了这么大一台戏,再不劳民伤财的情况下解决了大晋的祸事
这让他们心服口服。
大晋有这样的国主,真是大晋之幸。
就这样,魏珩在大晋千百万人的期待下,登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