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鸢就这么死了。
她居住的宫殿名叫太云宫,就在太初宫旁边。
此时两座宫殿里的太监宫女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生怕下一个这么惨的人会是他们。
而姜鸢虽然死了,但是她那种痛苦又绝望的惨叫声却久久的回荡在皇宫里,经久不散。
亲眼目睹了姜鸢咬舌自尽的宫人,大气都不敢喘。
实在担心害怕的,便偷偷的往太初宫的方向撇一眼,在心里安抚自己。
没事的,皇帝还在太初宫呢。
储君跟姜梨势如破竹,端木岐必输无疑,但倘若他挟持皇帝,以皇帝为挡箭牌。
最起码活命还是可以的。
宫女太监纷纷猜着,端木岐倒是没急着返回太初宫,而是站在原地,指使报信的侍卫传令给左秋。
不到最后关头,他不会认输的。
他的骄傲与自满不允许他低头。
就算败,也不会轻易说出口。
太初宫大殿。
侯在殿内侍奉的宫女瑟瑟发抖,袖子里的手都僵的动不了了。
姜鸢死前喊的太惨了,哪怕大殿建造时用的都是真材实料,那骇人的动静也传了过来。
他们也怕下一个会轮到他们。
不过,皇帝就躺在龙床上,端木岐不会让他死。
皇帝不死,他们这些人也就不会丢了小命。
“胡茂才,太子何时带着人冲进宫里。”
皇帝已经醒了。
其实一直以来他都是清醒的,只是端木岐控制了他,对外宣称他昏迷了,好把持朝政。
每日,胡茂才都会偷偷的将建康城内发生的事告诉他。
当然,也包括魏瞻死而复生后跟在慕容云身边从邺城一路往燕京讨伐的事。
胡茂才还记得当时皇帝脸上那种意味深长的神色。
不是欣慰与激动,而是浓浓的忌惮与排斥。
从一开始皇帝选择的继承人就不是魏珩,也没想将大晋的江山传到魏珩手上。
而他之所以选中魏哲,不过也是觉得魏哲年纪小,对他没有威胁罢了。
看啊,身为一国之主,他就是这样一个自私昏庸的人。
一直到现在,他想的依旧只有他自己,至于大晋这个国家将来会如何发展。
大晋的黎民百姓会过上什么样的日子,他才不关心呢。
“这个,老奴也不敢确定。”
胡茂才原本弯着的腰忽然站直了。
他的声音依旧很轻,姿态与以前似乎并无不同。
不过要是以前皇帝生龙活虎时就会看出胡茂才不一样了。
现在,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魏珩究竟何时带兵闯进皇宫把端木岐拿下这件事上。
“魏珩这个孽障,分明是故意拖延时间。”
皇帝怒斥。
端木岐控制他的这段日子,每一天他都被被端木岐侮辱。
那些时候,胡茂才就站在旁边,听着,看着。
他看见了皇帝那个时候的贪生怕死与怂样,也看见了皇帝不敢跟对方硬刚的怯懦样子。
说白了,不就是怕死么。
可他是大晋的国主,是一国之君!
他如此苟且偷生,为了活命,不停的满足端木岐的要求,让无数人因此丢掉了性命。
胡茂才看不起他!
如今,分明是魏珩跟姜梨破解了大晋眼下的困境。
但在皇帝看来,好似有功的是他。
他不仅不感到欣慰并且想着该怎么弥补魏珩、赏赐魏珩,却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算计魏珩、提防魏珩。
这样的人,也配当一国之君?
“你觉得魏珩带兵攻入皇宫后,还会做什么?”
胡茂才思考的功夫,皇帝看了他一眼。
这意思是在问,魏珩会不会想要弑君篡位!
胡茂才很想笑,心想皇帝怎么会心狠成这样。
宁愿让皇位落在端木岐手上,都不愿意给魏珩?
他这是致大晋万千百姓的性命于不顾啊,就只是为了他的面子,不肯承认他被先皇后给骗了、愚弄了。
不肯承认他自己是一个昏君与蠢货!
“回陛下,老奴想不到。”
胡茂才往外看了一眼,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快了。
再等上一炷香的功夫,这一切就该结束了。
“连你也在糊弄朕?”
皇帝眯起眼睛。
他的身体到底不如以前那样了,可以行动自如。
端木岐留他一命,却不会允许他像正常人一样,所以,他的下半身瘫痪了。
他在想着以后该怎么做既能跟以前一样上早朝,又不会让人笑话他。
“老奴怎么敢啊。”
胡茂才低眉敛目,遮住脸上冰冷的神色。
皇帝抿了抿唇,也知道胡茂才跟在他身边几十年谨小慎微。
这样的话胡茂才就算有想法,也绝对不会说出口。
“你再去打探打探消息。”
皇帝动了动,想坐起身,这样一旦情况不对,他也方便躲闪。
可是胡茂才听了,却没动弹。
皇帝眉头蹙起:“你没听到朕说话?”
皇帝也被姜鸢临死前的喊声给吓到了。
端木岐心狠手辣他知道。
他怕死,也怕疼,更怕他会像姜鸢一样,死的凄惨。
所以,他得时刻知道外面的动态,想应对之策。
他估计端木岐不会杀他,反而更怕魏珩不顾他的安危动手。
“陛下,端木岐心狠,老奴在想到底该怎么做才能保您安危。”
胡茂才答非所问,他的话让皇帝很满意,觉得他在乎自己的性命。
“朕有一队暗兵,数量不多,但各个都是精锐。”
“不过要是让他们跟端木岐的人硬碰硬,大概不行。”
“他们的作用便是在太子跟端木岐交手时,将太子的所作所为记录下来。”
皇帝说话时得意洋洋,那样的态度让胡茂才几欲作呕。
原来那队暗兵的作用不是用来对付端木岐的,而是用来对付魏珩这个一心想拯救大晋跟黎民百姓的好太子!
胡茂才脸颊抽动,旋即往殿外走去。
只是,他没走出大殿,而是对着侯在殿内的某个小太监说了两句话。
皇帝太得意了,也或许是他这会身边没人,他干脆把那队暗兵的所在位置也一并告诉了胡茂才。
胡茂才叫小太监传话给魏珩。
之后,他又慢吞吞的折返回了床榻边,一边走,他一边往袖子里摸索。
“陛下,您该休息了。”
胡茂才的声音像幽灵一样。
他一向有分寸,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打断皇帝说话。
皇帝不悦的看他:“你说什么?”
胡茂才到底是老了。
等端木岐这帮人被拿下,自己得换个更可心的人伺候。
“老奴说,您不用等了,您想的那一切,都不会实现。”
胡茂才站在床榻旁边。
他抬头盯着皇帝,眼神冷漠,脸也扳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皇帝心里咯噔一下。
胡茂才已经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根白绫,朝着皇帝伸手。
“老奴说,您没有机会了。”
“您要等的一切,都不会等到的。”
说话的空挡,白绫已经缠上了皇帝的脖子。
皇帝想发出声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很快,他就被嘞的翻起了白眼,双手挣扎的朝着胡茂才的脸伸去。
“等您死了, 老奴会像所有人宣布,您是被南疆余孽杀害的!”
“并且,您还立了储君为继承人,继承大晋皇位!”
他胡茂才早就投靠了姜梨跟魏珩。
一直隐忍皇帝,就是等现在这一刻的到来。
皇帝还想像以前那样重新操控大晋,做梦!
他去见阎罗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