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枝毛遂自荐,省去齐绥诸多事情。
强龙难压地头蛇,他的本事是大,但不如明枝办事方便。
齐绥给出答案:“可,本世子可以给你赎身,但你的去处自己决定,官府会给你户籍与路引。”
闻言,明枝喜不自胜,提起裙摆就跪了下来,“谢世子、谢世子,明枝必当尽心尽力去给您去办。”
“嗯。”齐绥颔首,“那两人到底什么来历,问清楚。”
明枝给了甜头,齐绥也给了甜枣,两人都很满意。
明枝退出去,走到兰香的门口,兰香依旧靠墙,玩笑道:“怎么又回来,舍不得金子?”
“我要赎身了。”明枝笑了。
这一笑,让兰香打起精神,“谁给你赎身?明枝,外头赎身可不如自己赎身来得强,出去给人做妾,挨打挨骂,还不如楼内自在!”
她们这些人身份低贱,惯来被人轻视,绝不会有人聘娶她们为妻。
妾说白了就是玩物,受主母管,没有自由,到时候被卖入青楼,再无翻身的机会、
明枝摇头,“不是妾,贵人替我赎身,我的私房钱还在,到时候出去谋一活路,比楼内强。”
“给你赎身?”兰香眼馋,嘴皮动了动。
不等她开口,明枝便开口:“兰香,你我若查清屋内人的身份,近日做什么,我想贵人一高兴,想必也会帮你赎身。”
“你我相貌普通,管事不会要太多的钱。我们觉得很多的钱,于贵人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兰香心动了,袖口里的手狠狠捏着金块,这里接客的女人做梦都想赎身。
她咬咬牙,“好,我去办,但你别忘了到时候帮我一把。”
“那是自然。”明枝点头,“天色将晚,看你的了。”
兰香站直了身子,心里有了主意,“我们一道进去,送上门的女人,不会拒绝。你我二人合力,总该套些话出来。”
“成。”明枝爽快地答应下来。
而红蕴乔装后推开齐绥的屋门,闻到刺鼻的香味,下意识捂住鼻子。
“爷,你怎么来这里?不怕家里的人知道,与你闹?”
齐绥躺在美人榻上,衣衫袒露,露出胸口大片的肌肤,引得红蕴捂眼。
“爷,衣裳穿好。”
齐绥不情不愿地扯过薄毯盖住自己的身子,如常懒散地开口:“与你打听些事情。”
“您说。”红蕴慢悠悠地走了一步,搬来圆凳坐下来。
齐绥这才开口:“想与打听出海的事情,市面上那些舶来品,晓得吗?”
红蕴换了一身衣裳,穿着顾宁成的澜袍,扮作男儿。
“出海的事情,我略有耳闻,前些年有外国商人来买过我们的布料,他询问我们可有出海的意愿。”
红蕴娓娓道来,“您也是生意人,我们前些年急于开铺面,想要占据京城的市面,出海的事情太远了。”
“但春玉去了江南,我便有了出海的想法,商议过两回,打听过此类事情。”
“若是我们去,虽说有商路,但海上一望无际,容易失了方向。遇到风浪,更是整船人多没了。”
“所以想要商船、海上时常行走的人,极为麻烦。”
齐绥难得耐心听红蕴说了大段的话,想起宋芩套出来的银钱,“出去一趟需要多少银钱?”
“说不好,光是船只便是一笔不小的支出,出去一趟,能活着回来便是不错。”红蕴解释,“看似艰险,可京城有许多外国的商人,他们懂得商路,更懂如何避险。”
“但眼下我们尚缺人和路线,需要从头开始,非三五年可以成功的。”
红蕴将所有的优点难处都想了一遍,许久不敢下决心。
她的担忧,也让齐绥更加确信,宋芩被人骗了!
而骗她的人就在楼内。
“红蕴,楼内有两个男人,说是出海的好手,你认识的人多,去认一认。”
齐绥抬手,红蕴明白,“好,我这就过去。”
日头渐晚,楼内的灯都亮了,外面黑色沉沉,而楼内灯火通明。
五步一灯,女子纱衣飘曳,美色若隐若现,酒客的笑话声尤为刺耳。
齐绥躺下来,耳边都是笑声,这一刻,他却没有玩笑的心思。
须臾后,有人推门而进。
是红蕴。
红蕴复又到圆凳前坐了下来,压低声音,说:“见过,确实是出海的,一个姓李,一个姓张。”
“不过两人出海的次数不多,没什么本事,都是去混的。死了就拉倒,若是活着回来,东家必然有奖赏。出海一趟,抵得上普通人十年的收入。”
齐绥伸手揉着眉心,“那两人就是招摇撞骗?”
红蕴讪笑,但不言语。
话到此处,齐绥若不明白,岂不是愚蠢。
他站起来,朝外走去,打开门,门口的重明忙开口:“爷。”
“告诉明枝,将人迷晕,半个时辰后,我过去。”
齐绥开口吩咐,眼下正是热闹的时候,楼内的人来来往往,大堂内吵闹声不断,想来无人在意屋内的动静。
重明听后,低头去传话。
迷晕一事,不难办,只要酒里下药,对方没有警觉,片刻的功夫就会成功。
这回,齐绥没有出面,万一对方是假晕,他便露馅了。
为稳妥些,他改变想法,让红蕴代他出面。
片刻的功夫,明枝便办妥了事情,红蕴推门而进。
她将两团绳子丢过去,明枝立即去将人捆起来,兰香有些害怕。
明枝喊她来帮忙,“你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来,你怕是不知道这位是谁,她是止云阁的掌柜。”
止云阁是京城内最好的绣坊,明枝去过两回,哪怕红蕴扮作郎君,她依旧一眼看透了。
闻言,兰香咬咬牙,当即跟过去,与明枝一道将人捆了。
见两人捆成死猪一般,红蕴吩咐道:“泼醒。”
哗啦一声,张铭迷糊地睁开眼睛,刚要动一动,可双手双脚被绑,吓得他出了一声汗。
“干什么……”张铭吓出一身冷汗,抬头看过去,瞧见熟悉的脸,“红掌柜。”
“呦,还记得我。”红蕴嗤笑,托腮瞧着两人,“说罢,最近干什么勾当。”
张铭警觉,脸上横肉颤动,故意笑道:“红掌柜,你这是干什么?我兄弟二人可没有占过你便宜。”
红蕴可不上当,低头看两人,眸色冰冷:“听说你二人在做大买卖,我十分眼馋,可否让我入一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