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挂在西边,林间落满瑰丽色的光芒,田间的汉子扛着锄头陆陆续续回家去了。
小厮问过,齐绥没有回答,双手握住缰绳,久久不发一言。
宋芩偷偷摸摸去庄子里做什么?
他这位美丽端庄的妻子,看起来骄纵美艳,说得好听,心里都是他。
为了他,都不计较婚前闹出私生子的事情!
眼下又是闹什么?
齐绥下马,吩咐小厮:“找两个人将马藏起来,其余人躲入暗处。”
既然来跟着宋芩,他便不会任性去独闯!
思索一番,齐绥躲入暗处,让其余人盯着庄子后门。
暮色四合,天地间被夜色笼罩。
等待多时后,三辆马车悠悠驶来,门口灯火暗淡,看不见来人,只瞧见两名婢女扶着贵人。
贵人穿着黑色的披风,头戴帏帽,遮掩得严实。
第二辆马车下来的都是婆子婢女,第三辆马车下来的两个男人。
两个男人一高一矮,距离太远,看不清长相,也看不清年岁。
小厮眯了眼睛去看,齐绥将望远镜递给他,“自己看。”
“谢谢爷。”小厮接过望远镜,待去看,门已关上了。
什么都看不到了。
小厮抿了抿唇,“爷,你说世子夫人是不是看不上您?”
眼前的架势分明就是红杏出墙,半夜幽会情人!
齐绥低头,扫了眼跟随自己多年的小厮,“重明,你看清第一辆马车的人了吗?”
“她、遮掩得严实,没瞧清。”重明落实回答。
齐绥认真盯着庄子门口,“那是个女人!”
“半夜偷偷摸摸来庄子里见女人,世子夫人是怎么想的?”重明百思不得其解,“既然是见女人,带回府内见面不妥当吗?”
齐绥没有反驳他,而是将问题丢过去:“你觉得,世子夫人此举是因为什么?”
“爷,怕不是背叛您。”重明松了口气,主动安慰主子,“爷,我觉得夫人没背叛您,咱们这偷偷摸摸跟着,似乎不妥当。”
万一被世子夫人发现,世子遍身长嘴也说不清。
主仆二人蹲守庄子外面,而庄子里灯火亮堂,摆了酒宴,宋芩坐于上座,设宴款待表姐与她带来的男人。
两个男人是拜把的兄弟,四十多岁,络腮胡,一高一矮,穿着普通,但腰间的红宝石匕首在灯火下发出红色的光。
宋芩注意到那把匕首,对方当即解下来,递给她:“夫人喜欢,赠予你。”
“不瞒夫人,这是曾经经过它国时买下来的,宝石配佳人,你值得。”
宋芩本想拒绝,但听到最后那句话时停了下来,伸手接过来。
“坐下说话。”晋王妃笑着开口,拉着宋芩一道坐下来,不忘寒暄:“此二人常年在海上,游历各国,到达西边,经验丰富。”
“那是自然,我兄弟二人去过百余国,那里的人蓝眼睛黄头发,与我们中原人大不相同。”
听到这样的话,宋芩内心也好奇,晋王妃主动开口介绍:“这人是张铭,后面的那人是李渡,两人结识多年,专为人出海。”
张铭便是个子高,赠予宋芩匕首的人,他坐在前,后面是李渡。
李渡话不多,坐下来后便摸着酒盏。
眼看他不说话,宋芩注意到他的变化,忍不住多看一眼。
就这一眼,张铭注意到了,笑着说:“夫人,我这兄弟老实,您问什么,他都会回答你,绝不会弄虚作假。”
宋芩略有些紧张,而她身侧的晋王妃端起酒杯抿了口,“是不错,李渡的品性,我知道。”
说完,她与表妹说道:“别看李渡不说话,修得一手好船,两人一内一外。李渡修船的技术,京城找不出比他强的。”
“原来如此。”宋芩略有了解,追问道:“你们去过哪些国家。”
话音落地,张铭起身,拍拍手,“拿进来。”
门外等候的仆人闻声走进来,两人手中捧着一卷图纸。
图纸摊开,露出画面上的内容。
“夫人,瞧清楚了,这是我兄弟二人画出来图,登州上船,一路往西,途经各岛屿,下船时便是一国。”
“我朝衣裳首饰都是最好的,用我们的料子、瓷器去换他们的东西。”
宋芩走下来,三步并两步,步至于地图前,眼里都是惊奇。
四人说说笑笑,院外的齐绥主仆又冷又饿。
重明嗅了嗅,嘀咕道:“爷,我好像闻到了烤肉的香味,你们说他们是不是在吃着烤熟的肉,喝着美酒,您说,您不进去,做什么?”
他实在的饿了,不懂爷的心思,既然来了,为何不入门。
齐绥靠着树,闭眼不说话,晋王妃明显是给宋芩下套。
症结就在那两个人身上。
想要知道晋王妃的阴谋,悄悄捉住他们!
眼看将近亥时,京城已关门,此二人半夜不会出去,多半是天亮后离开。
齐绥提起衣摆坐了下来,靠着树,闭上眼睛。
生意场上,他见过太多给人下套的,前一日,家缠万贯,后一日,便会家破人亡。
如今,麻绳套在起齐家的脖颈上,想要套住他,当真是痴心妄想!
齐绥开口,声音让重明脊骨生寒,“你盯上半夜,下半夜喊我。”
“好,您睡。”重明也跟着蹲下来,盯着庄子门口。
后半夜的时候,门口的灯笼灭了。
灯笼灭了,意味着不会有人再出来。
重明见状便没有再喊世子爷出来盯梢,他一面打盹,一面盯着门口。
熬到天亮,门依旧关着。重明困得睁不开眼睛,靠着树,歪头睡了过去。
等到中午,昨夜的两人出来了,登上来时的马车。
庄子里的管事亲自送两人上车,指挥人给马车上搬了些东西。
外面看不出是什么,但两人笑着揖首。
齐绥当即吹了声口哨,附近的人都跟着打起精神,牵来马,靠近的人开始追上马车。
等管事离开后,齐绥翻身上马,“去追。”
马车走得慢,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就追上了。
齐绥没有靠近,重明揉揉进了砂石的眼睛,“爷,不去将人按住吗?”
“此刻按住太明显,跟着他们。”齐绥目光如刀,他按住自己不甘的心。
此刻按住,前功尽弃。
他们必然会进城,看看进城后,他们会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