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氏本是富贵人家的女儿,养得娇贵,家里爹娘宠爱,虽说不是官眷人家,但吃喝不愁。
她被养得不谙世事,初见晋王救美,春心动摇。
后来晋王又救了闵家,闵氏的心彻底沉沦了。
商户女能被一朝皇子喜欢、精心呵护,做梦都会笑醒。
闵氏又是天真的闺阁女子,从皇子的掌心宠,到家族破灭、被困后宅,巨大的落差,生生将她逼疯了。
“听说她疯疯癫癫,竟然逃出了王府,最后被拖了回去。”
“没多久,王府后院拖出来一具死尸,我去收敛的,派人葬了。浑身上下都是伤痕,但不致死,我悄悄请了大夫,大夫说是被毒死的。”
红蕴说完,也是沉默。
她本不愿管那件事,是闵夫人求到她跟前,听说止云阁背后的东家大有来头。
闵夫人将一间铺子作为酬劳给了她,她犹豫一夜。
只一夜时间,闵夫人吊死了。
闵家的家业听闻被闵氏收了去,毕竟她是晋王的妾室,闵氏族人也不敢沾染。
闵氏收了家业,变卖家产,从此闵家便消失了。
“王爷,闵夫人给我一本账本,是闵氏入晋王府后回来讨要的钱。前后加起来,七八万两。”
“二来,加上闵家的宅子屋舍,晋王怕是吞了十多万两。”
“这只是闵氏,还有一位张家女儿,跟随父母来京城定居。同样,她也是独女。”
她不敢说,晋王就是吃绝户!
萧清淮开口:“将账本送来。”
“好,我明日就送。”红蕴点头,说完后,她又顿住。
见她不走,萧清淮抬头看过去,“还有事儿?”
“有,晋王似乎又……”红蕴咬咬牙,畏惧王爷威仪,不敢再说了。
萧清淮笑了,唇角的笑容压不住,他抬手拍桌,吓得红蕴心险些跟着跳了出来。
红蕴见他发怒,狠狠心,跟着说一句:“那家、人已经进府了。不过刚进府不久,王爷,您要……”
并非是她多事,而是闵家事情太过惨重,让她想起来,便会浑身不舒服。
都是花苞的女子,不谙世事,家里精心养着,最后,疯疯癫癫,一瓶药灌了。
萧清淮思索道:“盯着,若有风吹草动,禀告本王。”
“好。”红蕴声音清脆,“王爷,那户人家是做玉器生意,京城站稳了脚跟,她家母亲闻名来止云阁做了几件衣裳,说是江南也有止云阁。”
“知道了。多打听。”
红蕴缓缓舒了口气,心口石头落地,王爷既然选择盯着,必然不会什么都不管。
此事只有摄政王来管,其余人压根无法压制晋王。
就算有了证据,告到衙门里,官官相护,依旧是死路一条。
红蕴也是想为那些商户谋一条出路!
红蕴离开后,屋内只剩下萧清淮一人。
烛火在他身侧跳动着,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沉沉的一团。
次日,萧清淮依旧入宫!
温竹起来梳洗,知之蹦蹦跳跳地过来,拉着她的手出去玩儿。
今日天气好,顾荃留在府内,顾老太医去坐镇,师生两人轮流来。
顾荃开口,顾老屁颠屁颠地去药铺,连一句话都不说。
昨晚,顾荃做了风筝,知之拉着母亲就要过去。
婢女带着知之去放风筝,庭院里日光正好,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顾荃与温竹坐下来,顾荃握住温竹的手诊脉,三指搭在温竹腕间,凝神细诊了片刻,又换了另一只手。
日光从斜斜照下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将温竹腕间那截肌肤映得白皙通透。
“脉象平稳,胎儿很好。”顾荃收回手,眉眼染了笑容,“王妃会得偿所愿的。”
温竹听后笑了,远处的知之跳了起来,“风筝、风筝。”
跳了两下后,她跑回到弟弟身边,拉着他的手,“风筝、好看,弟弟,喜欢吗?”
意安哪里懂这些,外头看着空中的风筝,眼睛睁得大大的。
顾荃笑了,忽而开口:“这样的日子有了盼头,谢谢王妃给我机会。”
药铺的生意好,但进项不多,时而一月只够本,看不到盈利。
但王妃从来不查账,根本不在乎铺子是否盈收。顾荃知道,这是王妃给她的底气。
这一世,她都会努力跟随王妃!
“什么机会?”温竹眯了眼睛,笑容添了些真诚,“我可没有给你机会,我是生意人。”
顾荃知道她的意思,没有再说,“我与师父说了,明日去慈幼所给孩子们诊脉,听说慈幼所又来了几个孩子。”
慈幼所内都是女孩儿,本来就几个,如今增添到十几个,好不热闹。
温竹笑了,“好,你去看看,缺什么记下来,回头让人去安排。”
两人说了会儿话,知之玩累了,拉着两人回去休息,反是意安待在乳母怀中不哭不闹。
回去后,四人一道用了午膳,顾荃带着儿子回去了。
温竹也领着孩子用了午膳。
日子过了两日,齐家那头传来动静,宋芩母亲身体不舒服,宋芩回娘家去住了。
“都在京城,早上去,晚上便可回来,为何偏偏要回去住。”
温竹冷笑了,多半是有猫腻。
“让人去跟着,盯着宋芩,她若在宋府就罢了,就看她在不在宋家。”
齐绥一早就盯着宋芩。
这两日,齐绥抽出时间,盯着宋芩,昨晚宋芩就提出回娘家。
他顺势答应下来,让人去请了假,今日想要看看宋芩在做什么。
宋芩确实回了娘家,用了午膳,午后便出来了。
但她没有回齐家!
而是出城了。
齐绥一路紧跟,发现宋芩去了庄子里。
庄子是宋夫人给宋芩的陪嫁,里面都是宋芩的人,且这些人的身契都在宋芩手里。
瞧着一行人偷偷进入庄子,齐绥站在远处,眼眸发红,沉默不言。
一路跟随的小厮也是艰难地吞了吞口水,世子夫人说是回娘家,待了半日就来陪嫁庄子里。
她想干什么?
小厮觉得齐家要出事了,晚上不回娘家也不回婆家,偷偷摸摸来庄子里。
多半只有一件事……
他小心开口:“世子,我们要进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