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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忽必烈麾下的蒙古人:杀土著可以,杀汉人不行!

    第419章  忽必烈麾下的蒙古人:杀土著可以,杀汉人不行!

    五十里外,忽必烈的主力大军如同一条蜿蜒的黑色巨龙,正缓缓向东蠕动。旌旗遮天蔽日,战马的嘶鸣声被风吹散在旷野之中。

    中军大纛之下,忽必烈勒住缰绳,挥了挥手中的马鞭,命人招来了随军的两个儿子:

    四子那木罕以及九子奥鲁赤。

    「刚收到前锋军的急报。通往新河间的四条道路,我们撒出去的探路斥候,有三条路的人全军覆没,连个活口都没留下。只有南边那条偏路,跑回来两个带伤的,说是遭到了元军斥候的偷袭。」

    忽必烈眯起眼睛,看向远方隐约起伏的林际线:「先锋军怕中了埋伏,已经停在原地,等著中军的旨意。」

    「元军的抵抗竟如此激烈?」

    忽必烈话音刚落,九子奥鲁赤面色大变,道:「父汗,这————难道元军早就料到了我们的行动?莫非新河间城不仅有防备,还驻扎了主力大军?」

    他们此次是绕道西行,穿越了漫长的蛮荒地带,后勤补给线拉得极长,极其脆弱。如果赵夏戎真的未下先知,在新河间这个不起眼的地方驻扎了重兵,他们可就麻烦大了!

    「九弟,稍安勿躁。」

    忽必烈的四子那木罕开口了。作为忽必烈的嫡次子,太子真金的同母兄弟,那木罕性格更为沉稳,目光中透著一股冷静的思索,「除了元军主力在此,还有第二种可能。」

    那木罕道:「那就是新河间虽然兵力不多,但城中守军战意极高,那些斥候也属于土著人,熟悉当地地形,在丛林间设伏,偷袭我们的探马,利用地利造成这个结果,并不奇怪。」

    忽必烈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看向那木罕:「那你倾向于哪种可能?」

    「儿臣倾向于第二种。」

    那木罕回答得斩钉截铁:「元军兵力终究有限,不可能处处设防。新河间不过是个边境小城,没道理驻扎重兵。」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总不能黑冰台真的无孔不入,把我们的行军路线完全摸清了吧?」

    「说得好!」

    忽必烈赞赏地点了点头,「我也倾向于第二种。奥鲁赤,你还是太嫩了些,被几个斥候的死就吓破了胆。北美人少地多,元军怎么可能处处设下重兵镇守?更不可能未下先知。」

    顿了顿,他沉声道:「此战,我们有著巨大的优势。这几年北美大旱,我们的百姓以游牧为生,居无定所,没什么一定要守的城池。」

    「但元军不同。他们要保护五大湖的农耕区,要保护工匠云集的北美大都督府,就只能被动防守,等著我们去打,然后伺机和我们进行主力决战。」

    「元军若是敢主动出击寻找我们主力,且不说茫茫大草原如大海捞针,一旦主力离城,后方必定空虚。」

    「所以,这场战争的主动权,是在我们手中!我们想从哪打,就从哪打,他们只能随机应变。」

    说到这里,忽必烈眼中杀机毕露,冷哼一声:「来人啊!」

    「在!」

    「传令前锋军,不必疑神疑鬼,加速前进,直扑新河间城!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元军再高的战意也没用!」

    「是!」

    忽必烈当机立断,新河间城派出的斥候们拖延的时间并不长,但已经足够了,还在放牧的百姓们逃回了城内。

    庄稼早就收割了,忽必烈前锋军在城外没有获得任何给养。

    他们气急败坏地烧了一些城外的民居后,开始攻城。

    新河间是座边境小城,周长不到四里,城墙不过两丈高。虽然大战在即,也仅仅驻了一个汉军千户和一个土著千户。

    新河间城内及周边有四千多百姓,此刻全部入城,能提供一百二十名府兵和千名青壮。

    这就是城内的全部守卫力量了。

    不过,此城城如其名,处于两条河流的交汇之处,又引河水修了一道护城河,称得上易守难攻。

    忽必烈的先锋军缺少攻城器械,试著攻打了一番,没占著什么便宜,安下了营寨。

    第二天中午时分,忽必烈的大终于出现在新河间城外。

    七十九岁的忽必烈,虽然老迈,但草原雄鹰的戾气与霸气依然未减。

    他顾不得连日行军的疲惫,在四子那木罕、九子奥鲁赤、大将伯颜以及两百名亲卫的簇拥下,策马来到了新河间城外。

    护城河水静静流淌,倒映著城头森严的兵戈。

    「我是忽必烈汗!」

    老汗王的声音虽然有些沙哑,但依然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请新河间的守将上城头答话!」

    身旁的大嗓门甲士立刻鼓足中气,齐声高喊:「忽必烈汗在此!请新河间守将上城头答话!」

    片刻之后,一名面容坚毅、身披铁甲的中年汉军大将,在数名持盾甲士的护卫下,出现在了城头之上。

    「我就是新河间城的守将裴师勇!」裴师勇扶著垛口,高声道,「忽必烈,你有何言语?」

    忽必烈策马向前走了两步,扬起马鞭指向天空:「自从天可汗去世之后,全球气候异常,天下群雄并起,厮杀不断。尤其是北美,已经大旱近二十年,这就是赵氏失德的铁证!我和阿里不哥,顺天应人,夺取北美,正是为了顺应天意,还这片大陆一个朗朗乾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城头那些神色紧张的士兵,放缓了语气:「如今,我提兵三万至此。裴将军即便再能战,但这新河间城小兵少,又能支持多久?何不倒戈来降?只要你开城归降,我以长生天的名义起誓,保证包括你在内所有军民百姓的安全。你的官职不变,仍可统领旧部。若来日立下战功,本汗何吝公侯之位?」

    城头上,裴师勇听罢,竟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屑。

    「忽必烈!你这番胡言乱语,实在让人可发一笑!」

    裴师勇道:「的确,自从我大元太祖爷龙驭宾天之后,全球气候异常,北美的灾情也是真的。但是,那不过是太祖爷一统寰宇之后,全人类注定要渡过的劫数罢了。渡得过去,人类保持一统,实现前所未有的辉煌;渡不过去,人类重新回到四分五裂,天下万国互相厮杀的黑暗时代。」

    「我大元朝廷,兴修水利,推广良种,卫生防疫,救济灾民,处处以民为本,何曾失了天命?倒是尔等蒙古四系,互相厮杀,生灵涂炭,才是人类的罪人!尤其是你忽必烈和阿里不哥,冒天下之大不韪,攻打我大元,是为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忽必烈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杀机,冷笑道:「所以,裴将军是不肯归降了?」

    裴师勇猛地拔出腰刀,直指城下:「我本一农夫之子,受国家恩德,享了四年免费教育。又考入中都武学院,受朝廷培养,加入汉军八旗,积功至千户长。朝廷待我恩情深重,裴某此身早已许国!忽必烈,你要得到新河间城————」

    他深吸一口气,怒吼道:「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吾等身已许国!忽必烈,你要得到新河间城,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裴师勇身后的甲士们齐声呐喊,助其声威,声震云霄。

    忽必烈盯著城头那个身影看了许久,最后深吸一口气,道:「裴师勇,你现在不想投降,没关系,本汗宽宏大量,不和你计较。我给你七天时间,七天之内投降,我的条件不变。但是,七天之后————」

    他眼中寒光一闪,语气森然:「本汗就不会接受投降了。按照成吉思汗的规矩,新河间城内除了工匠和女人外,高过车轮者皆斩!」

    裴师勇毫无惧色:「我等著你!」

    话不投机,忽必烈拨马便回。

    七日后,攻城器械打造完毕。随著战鼓擂动,忽必烈大军发起了总攻。

    「轰!轰!轰!」

    数十架巨大的抛石车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将七斤半重的石弹狠狠砸向城头。碎石飞溅,城墙震颤。趁著守军被压制,忽必烈的大军扛著沙袋,疯狂地填埋那段人工护城河。

    元军也不示弱。

    除了城头的抛石车外,十门早已架设好的青铜火炮发出了怒吼。一分钟五发的射速足以形成密集的弹幕,石弹呼啸著砸入填河的人群中,断肢横飞,惨叫连连。

    两日后,护城河被填平了一段。

    忽必烈的大军开始强攻城墙。

    守军虽然拼死抵抗,但毕竟人数太少,且承平日久,缺乏实战经验。而忽必烈的大军常年与阿里不哥厮杀,早已是百战之师。

    又过了五日,血战至黄昏。

    裴师勇身中数箭,依然死战不退,最终力竭战死在城楼之上。

    新河间城,破!

    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

    忽必烈端坐在主位上,面色疲惫却带著一丝亢奋,两个儿子那木罕和奥鲁赤侧坐相陪。

    五十多名大将,有蒙古人也有土著人,在两侧肃立。

    老将伯颜,手捧战报,正在宣读战果。

    这伯颜乃是蒙古八邻部人,不仅杀伐骁勇、深略善断,而且文武双全。此人善书法工诗词,若参加汉家科举亦能名列前茅。

    伯颜年近六十,声若洪钟:「赖长生天庇佑,可汗神威,我军破新河间,得存粮两万石,草料四万束,牛两千三百四十二头,马六千五百四十七匹,羊一万四千只,金银财帛折银九万八千两有余,还有俘虏军民四千三百六十七人。」

    「好!」忽必烈大笑一声,「大元统治下的地盘真富庶啊,这块肥肉我们是咬对了!

    为了庆祝这场和大元之战的开门红,这次的缴获本汗就不抽分了,全部分给将士们!」

    大将们闻言,纷纷谢恩,喜形于色。

    「大汗,」伯颜合上战报,试探著问道,「那些俘虏怎么办?」

    忽必烈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冷冷道:「还能怎么办?我不是说过了吗?除了女人和工匠外,车轮以上之人皆斩!我要用新河间的血,告诉后面的大元城池,不投降是什么下场!」

    「可汗英————」

    有几名土著大将刚想按照惯例高呼可汗英明,却发现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伯颜和其他蒙古将领,以及部分土著大将全都沉默不语,甚至面露难色。

    那几名土著赶紧把话咽了回去。

    忽必烈眉头一皱:「你们什么意思?」

    伯颜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咬牙道:「大汗!杀土著人,没问题。但是,杀汉人————请大汗收回成命!最好,把那些汉女也放了,不要侮辱她们。」

    此言一出,仿佛打开了闸门。

    「请大汗收回成命!」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蒙古将领,甚至还有几个土著大将,齐声请求。

    忽必烈大怒,猛地拍案而起:「混帐!事到如今,我们已经跟大元撕破了脸!你们首鼠两端,莫非还想著留条后路,日后去投奔大元不成?!」

    「臣等不敢!」众将叩首,但并未起身。

    伯颜抬起头,自光灼灼地看著忽必烈:「大汗,我们是您的臣民。您让我们打谁,我们就打谁。不管是阿里不哥,还是蒙古其他三系。就是这次对大元开战,我们皱过一下眉头吗?没有!」

    「但是!」伯颜加重了语气,「天可汗留下的规矩汉人和蒙古人共天下」,不能破啊!」

    「是啊,可汗!」旁边一名千户也急道,「河间的抵抗虽然激烈,但如果真把我们当外人,最后关头他们就会放火烧城了!我们哪里还能得到这么多粮食和牛羊?人家没做初一,我们就不能做十五!毕竟,有了天可汗的汉人和蒙古人共天下」,才有我们蒙古人的今天啊!」

    「而且————」另一名老将苦著脸道,「就算我们答应,底下的儿郎们也下不去手啊。

    咱们蒙古人,谁没受过天可汗的大恩?谁愿意破了天可汗的规矩?儿郎们本来就不愿意打这场仗,更不愿意对天可汗的子孙动手。您要是坏了规矩,屠杀汉人————这人心要是散了,我们也没法带兵了!」

    众人纷纷附和,言辞恳切。

    其实大家心里还有一层没说破的意思:谁不知道大元的强大?这场仗能不能赢还是两说。如果坚守底线,只打仗不屠城,将来万一败了,还有可能活命,甚至被招安。

    但是,一旦突破了底线,你做了初一,人家汉人就不能做十五吗?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家里的老婆孩子留条后路啊!

    忽必烈看著跪了一地的将领,面色阴晴不定,胸膛剧烈起伏,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没想到啊,赵朔姑父虽然死了这么多年了,但影响力竟然还如此恐怖。蒙古人,连血战之后的汉人俘虏都不愿意杀了!

    这时,忽必烈的九子奥鲁赤凑了过来,低声劝道:「「父汗,要不折中一下?咱们只杀土著俘虏,分了土著的女人。把汉人都放了。这样既立了威,又能分化汉人和土著的关系。」

    啪!

    忽必烈反手就是一记耳光,抽得奥鲁赤一个趔趄。

    「混帐东西!分化个屁!」忽必烈怒不可遏,道:「只敢杀土著,不敢动汉人?那不是明摆著告诉天下人,我忽必烈怕了大元,怕了他赵家吗?那我还打什么仗?不如直接把自己捆了送去双湖城请罪算了!」

    奥鲁赤捂著脸,唯唯诺诺:「那————父汗的意思是?」

    忽必烈背著手,在帐内来回渡步。

    许久,他长叹一口气,眼中的杀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枭雄的狡诈与决断。

    「都起来吧。」

    忽必烈坐回虎皮椅上,沉声道:「我想了一下。本汗顺天应人,解救北美百姓,确实不宜多做杀戮。若是杀了俘虏,以后的大元城池可能会死战到底,甚至烧光粮食物资,反而对我军是个天大的麻烦。」

    他自光扫视众将,下达了最终命令:「传令下去!俘虏的大元战兵,一律留下来做苦役。至于百姓,无论汉人还是土著俘虏,一律————释放!」

    众将刚要谢恩,忽必烈冷冷地补充道:「但是!人可以走,东西要留下。所有军需物资,都要补充我军,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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