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美洲土著:除了大元,我们谁都不认!
北美洲的落基山脉以东,大致可以看作北美的平原地带。
大元的直辖地盘、阿里不哥的地盘都是在这个广大的平原地带中,忽必烈一部分地盘也在其中。
但是,在这个广大的平原地带,靠近大西洋一侧,还有一个名叫阿巴拉契亚的山脉。
这个山脉虽然称不上多么险峻,大部分地区是海拔三百到六百米的平缓高原、丘陵和谷地。但是,五千多里的长度,数百上千里的宽度,足以将北美的平原地带分为两片区域。
阿巴拉契亚山脉以东的地域,是大西洋沿岸平原。
阿巴拉契亚山脉以西的区域,则是中心大平原、密西西比平原以及滨海平原。
这种地形当然造成了忽必烈、阿里不哥对大元直辖领地的进攻,也分为了两个部分。
忽必烈负责宽广的西线,攻打大元的核心地区五大湖区(密西根州、俄亥俄州、印第安纳州、伊利诺州、威斯康星州)。
阿里不哥负责狭窄的东线,攻打大元的中大西洋地区(纽约州、宾夕法尼亚州、新泽西州、德拉瓦州、马里兰州、维吉尼亚州、西维吉尼亚州)。
张钰刚刚离开双湖城,这一场古典版的北美南北战争就打响了。
只是战争开始的地点,既不是西线,也不是元军重兵把守的俄亥俄河防线,而是威斯康星地区。
忽必烈在西线,最简单粗暴的打法,就是强攻俄亥俄河防线,经印第安纳地区或者俄亥俄地区,攻打双湖城。
不过,元军在俄亥俄河防线严阵以待,忽必烈想攻破俄亥俄防线谈何容易?
而且,忽必烈此战必须要快!
欧罗巴的元军,半年内就会到。亚洲大陆的援军,一年内也可能到。
所以,忽必烈另辟蹊径,让安童率五万大军,在俄亥俄河附近虚张声势。
他亲自带三万大军,其中蒙古军一万、土著军两万,绕路西方经明苏尼达地区,向属于五大湖区域的威斯康星地区发动了进攻。
威斯康星边境,新河间城。
这座由大元建立的坚城,因城中居民多为河北移民,且城池坐落于两条河流之间,故而得名。这里是文明与荒野的交界线,向东是繁华的五大湖,向西则是茫茫林海。
城外三十里,一片茂密的针阔混交林中。
四十六岁的西帕克托靠在一棵巨大的红松树干上,手里捧著一块干硬的玉米饼子,正大口大口地啃著。粗糙的食物划过喉咙,却让他感到无比踏实。
他是当地的土著,属于「土墩人」一族。
在这个族群的传统里,他们自称为「河畔之民」。世世代代,在河流沿岸建立村庄,种植玉米、豆类和南瓜,辅以狩猎、捕鱼和采集野生稻。
他们有著独特的信仰,会建造巨大的土墩用于居住、祭祀或安葬先人,因此被后来者称为土墩人。
西帕克托的眼神有些浑浊,那是岁月和风霜留下的痕迹。
他还清晰地记得,三十多年前那场恐怖的大旱(赵朔西征欧罗巴时,欧罗巴遭遇了「无夏之年」,而北美则迎来三年的旱灾),河流干涸,土地龟裂,无论是种植还是捕鱼狩猎都大受影响,土墩族人们饿得皮包骨头。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那些只会森林狩猎、捕鱼和采集野稻子,连种植和建土墩都不会的「野蛮人」阿尔冈昆人,也活不下去了。
为了生存,阿尔冈昆人像疯狗一样入侵土墩人的领地,抢夺仅剩的粮食。
双方在干枯的河床上厮杀,鲜血染红了泥土。
虽然大旱三年终究过去,但战争的创伤让生活变得更加困苦,绝望笼罩著每一个部落。
幸好,那些自称「大元人」、「华夏人」的陌生人来了。
他们穿著闪闪发光的铁甲,手持犀利的铁制武器。无论是土墩人还是阿尔冈昆人,在这些钢铁战士面前,都脆弱得如同初生的婴儿。
让西帕克托意外的是,这些强者并没有像阿尔冈昆人那样掠夺他们,没有抢走他们的女人,反而强行调停了部落间的战争。
随之而来的,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们带来了名为「牛」和「马」的巨兽,这些牲畜力大无穷,不仅能耕地,还能驮运重物,极大地减轻了土墩人的劳动负担。(北美野牛和其他牛不同,至少土著没有驯化成功,没法用来耕地和运输)。
他们传授了先进的农业技术,教大家如何深耕、如何施肥,让土墩人第一次知道土地竟然能产出这么多粮食。
他们兴修水利,挖掘沟渠,引水灌溉,让干旱不再是灭顶之灾。
他们的房子,是用砖石和木材精心搭建的,宽明亮,比起土墩人的房子,简直像是天神宫殿。
而最让土墩人惊为神迹的,是他们的「种痘之术」。肆虐部落、夺走无数孩子人的瘟疫,在那些华夏大夫手中,竟然只需在手臂上划个小口子就能预防。
土墩人觉得,华夏人太强大,太文明了,简直是神明的使者。于是,他们真心臣服,学著说汉语,穿起了汉服。
事实证明,他们做对了。
十几年前,恐怖的大旱灾卷土重来。西帕克托确信,要是没有华夏人的到来,在那次漫长的旱灾中,土墩人恐怕早已灭族。就算不灭族,他这把老骨头也早就成了荒野上的枯骨。
但现在,他活得非常好。家里有存粮,身上有棉衣,想起以前那种茹毛饮血、朝不保夕的原始生活,简直恍如隔世。
美中不足的是,战争来了。
忽必烈和阿里不哥要来攻打大元,新河间城已经全面动员,百姓们聚集在城里。但是,城里可没那么多草料,他们还是要把牲畜赶到城外放牧。
城内的元军派出了斥候,并在斥候队伍中补充了一些熟悉地形的土著。
西帕克托这个年纪,虽然手臂不如年轻时有力,眼睛却更毒,耳朵对风声和鸟鸣的变化异常敏感,也更为熟悉附近森林的地形。
他也被选入了斥候队伍中。
他们这十人小队,除了西帕克托外都是正规军。但是,只有十人长是汉人,其余全是土著,这里面有土墩人也有阿尔冈昆人。
不远处,五个人分散在森林的边缘警戒,包括西帕克托在内的其他五个人在吃饼子休息。
「西帕克托,你说————」一个年轻的土墩人咽下嘴里的干粮,有些忧心忡忡地问道,「忽必烈真的会从咱们这儿打吗?」
旁边一个正在擦拭箭头的土墩人撇了撇嘴,不屑道:「应该不会。西边那帮人都穷疯了,有的部落连铁锅都用不起。忽必烈从那边走,得不到多少补给,大军吃什么?」
「是啊!」接话的是一个阿尔冈昆人,脸上刺著传统的部落纹身,自豪道:「还是咱们大元好。不但有人专门来教我们怎么养牲口,还有商人收购我们的牲畜皮毛,给的价钱也公道。听说蒙古人那边,根本就不管这些,只知道收税。」
虽然西边的明苏尼达地区,阿尔冈昆人居多。但大元统治下的阿尔冈昆人,分外看不起这些穷亲戚。
「最关键的是这仗打得太久了。」另一名斥候叹了口气,「忽必烈和阿里不哥互相打了多少年了?咱们大元又对他们搞贸易禁运,他们的金银买不了大元的东西,军需物资还不都得从百姓身上刮?现在西边那些百姓,还能榨出多少油水来?」
众人纷纷点头,气氛稍微轻松了一些。
就在这时,那个年轻的土墩人问了一句:「那万一,我是说万一,他们真从咱们这儿打过来呢?咱们新河间的守军可不多。、
」
树林里安静了一瞬。
西帕克托将最后一口玉米饼子塞进嘴里,用力嚼碎咽下,然后抓起长矛,狼狠地顿在地上。
「那就跟他们干!」
他浑浊的眼中爆发出狼一样的凶光,咬牙切齿道:「老子好不容易有了好田地,住上了砖瓦房,总不能让他们抢了去!」
「不抢粮食和房子也不行!」那个阿尔冈昆人拍了拍腰间的长刀,道:「蒙古人根本不会治国,你们看看西边,到现在才多少人有铁制农具?」
「对,不管怎么样,咱们也和忽必烈拼到底!老西帕克托都不怕,我们这些当兵吃粮的,还能怕了不成?」
「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也得给我们的孩子们想想!」
「靠咱们自己,过不上好日子。靠蒙古人,也不能让我们过上好日子!除了大元朝廷,我们谁都不认!」
众人议论纷纷,战意昂扬。
正在这时,十人长李从义像只狸猫般无声地从林缘潜了回来。他手里紧握著那具视若珍宝的单筒望远镜,镜筒上还缠著防反光的鹿皮。
「都别出声,把家伙抄起来。」李从义压低声音,语气森冷,「西边三里外,有一队骑兵过来了,也是十个人。」
众人心头一凛。短暂的死寂后,便是训练有素的行动。
那几名正在休息的土著士兵迅速将没吃完的饼子塞回怀里,默不作声地检查兵刃和弓弦,动作麻利,眼神冷硬。
李从义继续道:「是忽必烈的探马。蒙古人打仗习惯广撒斥候,这十个人既然摸到了这儿,说明大军就在他们屁股后面。我们得把忽必烈这双眼珠子给抠了!杀了他们,蒙古大军摸不清虚实就会放慢速度,城外的乡亲们才有命往城里撤!」
「头儿,怎么弄?」那名阿尔冈昆老兵冷静地问道,手已经摸向了腰后的鹿筋索。
「老规矩,绊马索封路,弓箭手掩杀,长矛手补刀。」李从义目光如刀,扫过众人:「我们的目标是全歼他们,让忽必烈不知道这里的虚实。所以,一个活口都不许留!」
「是!」几名土著士兵低声应喝,整齐划一。
林间小道上,落叶厚积。一队穿著杂色皮甲的骑兵正呈搜索队形缓缓推进。他们也是土著面孔,却留著蒙古式的发辫,手持弯刀,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就在头马刚刚踏过一处不起眼的枯草堆时,杀机骤现!
「起!」
随著阿尔冈昆士兵一声暴喝,两旁的树丛中猛然崩起三道离地半尺的鹿筋索。
战马根本来不及反应,前蹄被死死绊住,巨大的惯性让它们悲鸣著向前栽倒。沉闷的撞击声和骨骼断裂声瞬间打破了森林的寂静,四五名骑兵像破麻袋一样被甩飞出去,重重砸在树干上。
「放!」
几乎同一时间,两侧灌木丛中弦声崩响。
七八支羽箭同时发出,其中两支羽箭准确地钻进了两名试图起身的敌兵咽喉!
「杀——!」
——
李从义一声怒吼,带著众人从林中跃出。
西帕克托虽然年纪大了,但这一刻却爆发出了惊人的悍勇。他双手持矛,借著冲势,锋利的矛尖直接捅穿了一名落马骑兵的皮甲,将那人死死钉在树干上。
但这群斥候毕竟是忽必烈麾下的正规军,残余的士兵反应极快。他们迅速翻身下马,背靠背结成圆阵。
这就没办法了,只能硬拼。
双方在狭窄的林间空地上陷入了原始而血腥的肉搏。
一名敌方土著骑兵咆哮著挥舞骨朵,砸碎了另一名大元斥候的头盔,红白之物瞬间溅了西帕克托满脸。
西帕克托红了眼,他丢掉卡在骨头里的长矛,拔出匕首合身扑上,拼死也要将短刃捅进对方的喉咙————
金铁交鸣声、濒死的惨叫声与粗重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十名忽必烈斥候全部变成了冰冷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土路上。
西帕克托剧烈地喘息著,他左手按著腰间的伤口,右手死死抓著那具敌尸的衣领。大元斥候这边,两人阵亡,三人受伤。
「快走!咱们的人,无论死活都带上!蒙古人的马,能带走的带走,不能带走的杀了!」李从义抹掉额头的血迹,语气冷峻,「咱们得赶紧回新河间城报信,大战————要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