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除了高谈阔论的于凤秀,还有温成远。
陈香兰也在。
她身上穿着一件枚红色西装外套,头发烫成了卷,打扮得格外耀眼。旁边还坐着几张陌生面孔,方才显然都在听于凤秀说话。
房门被踹开的瞬间,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于凤秀像是突然被人掐住了脖子,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温云筝的目光从她和温成远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陈香兰身上。
“是温云华把你们叫来燕州的?”
陈香兰眼底飞快闪过一抹心虚。
可她很快便梗起脖子,尖声反驳:“什么云华?我出来以后就没见过她!”
说着,她眼里的心虚又变成了怨恨。
“温云筝,你这个冷心冷血、无情无义的害人精!当初要不是你非要报警,我跟云华能在牢里蹲那么多年吗?”
“你以为自己考上大学,当了医生,就能踩着我们家云华往上爬了?”
“我告诉你,做梦!”
温云筝冷冷看着她,根本没打算跟她争辩。
安逸了四五年,这些人似乎都忘记了,她温云筝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她转头看向于凤秀和温成远。
“我只问你们一句,你们确定不回老家了?”
于凤秀一听这话,眼珠子立刻转了转。
她和温成远活了大半辈子,从没离开过温家村。如今来到燕州,见过宽阔平坦的马路、高大的楼房和夜里亮如白昼的街道,哪里还愿意回那个山沟沟?
不但他们不想走,他们还想把两个儿子的家都安在燕州!
于凤秀脸上挤出笑,语气也软了下来。
“云筝,你看你这孩子,刚才妈说的都是气话。”
“你大弟弟云磊已经结婚了,你小弟现在也不念书了。你如今在燕州有本事,又认识那么多人,随便给他们安排个工作,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吗?”
“咱们到底是一家人,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血脉至亲。以前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以后咱们一家都在燕州,相互之间也能有个照应。”
温成远也沉声开口:“你两个弟弟有出息,对你也有好处。女人嫁得再好,也得有娘家人撑腰。”
温云筝差点被这番话逗笑。
“所以,你们确定要留在燕州?”
“当然!”
于凤秀回答得毫不犹豫:“我们都来了,还回去干什么?以后我们一家人都在燕州生活!”
“好。”
温云筝点了点头,转身便走。
于凤秀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你弟弟工作的事,你还没答应呢!”
温云筝头也没回。
她今天过来,本就不是为了跟这些人吵架。
既然已经得到想要的答案,便没有继续留下的必要。
出了小院,温云筝直接去了谢美芳的电子城。
经过几年的发展,电子城早已不是当初那两个简陋的仓库。这里如今是燕州最有名的电子商品集散地之一,每天都有来自各地的客商进出。
生意做大以后,各方面的人才自然也配备齐全。
温云筝直接找到了电子城的法律顾问。
“我想在老家起诉两个人。”
她把温成峰和温成远兄弟二人的情况,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江少芬是他们的亲生母亲。这么多年,他们从来没有尽过赡养义务,老人吃穿、看病和生活上的花销,全是我一个人承担。”
“现在他们既然都到了燕州,我要追究他们应尽的责任。”
法律顾问听完,仔细询问了几个问题。
“温同志,这件事可以办。我先替你草拟两份律师函,再联系你们老家那边。”
“只是两个地方离得太远,取证和执行都不方便,处理起来可能会比较慢。”
“不影响。”
温云筝神色平静:“我最主要的目的,是让温成远兄弟俩回去处理这件事。至于其他人,我有的是办法。”
当初还在县城念高中时,她便想过,要是能把那两个不孝子弄进去蹲上几年。
没想到温云华倒是能作,一次又一次,最后真把自己送进去蹲了几年。
如今温云华卷土重来,又把这些人全部接到燕州,想拿他们毁了自己的婚礼。
那她便把这些棋子,一颗一颗送回去!
交代完律师函的事,温云筝看了一眼时间,连忙赶去医院报到。
她刚走到医院门口,一辆黑色桑塔纳便稳稳停下。
车门打开,朱莉从车里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着修身套裙,头发高高挽起,手臂亲密地挽着一个年纪足以做她父亲的男人。
两个人不知说了什么,朱莉笑得花枝乱颤。
那个男人也低头看着她,目光里满是纵容。
温云筝一眼认出,这正是精品制药的老总。
她脚步没有停,准备直接进去。
朱莉却已经看见了她。
“云筝!”
她特意停下来,笑盈盈地打招呼:“今天来医院报到吗?恭喜你,以后就是温医生了。”
温云筝淡淡点头:“朱秘书来医院做什么?”
“陪我们老总做个检查。”
朱莉说着,亲昵地替身边的男人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最近总觉得胸闷,我不放心,非要让他过来看看。”
男人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一点小毛病,是她太紧张了。”
“身体的事怎么能马虎?”
朱莉嗔怪一句,又看向温云筝。
“对了,听说你父母也来了燕州。你们一家终于团聚,这可是好事。”
温云筝眸光微冷。
“消息传得真快。”
“燕州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朱莉唇角扬起:“更何况,你马上就要结婚了。婚姻大事,当然要有父母在场。”
“朱秘书对我的家事,还真是关心。”
“应该的,谁让武教授那么喜欢我呢?”
朱莉凑近半步,压低声音:“云筝,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你可千万别在婚礼上,闹出什么让季家丢脸的事。”
说完,她重新挽住男人,笑着朝医院里走去。
温云筝站在原地,望着两人的背影,眼底一片冰冷。
果然是她。
如果她还对朱莉的身份存着最后一丝疑虑,那么刚才那句话,已经足以将其彻底打消。
温云华以为,把温家那群人接来,就能毁了她?
做梦!
“朱莉,你等等。”
温云筝忽然开口。
朱莉脚步一顿,回过头来。
温云筝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你不是说在纽约留过学吗?正好我们医院过些天有一场海外医学交流会,我这些年学外语,只会做题,却开不了口,我正愁该找谁帮忙呢!”
“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朱秘书,下周你来帮帮我吧。”
“至少别叫我被人看笑话。”